第7章 chapter7 難道他想到床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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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菜結束,江鶴白将鹿聆呦送回房,又去了藏書室,“爸媽,二堂叔說你們在這裏。”
“鶴白,”梁文沁舉着手電筒,“你爸爸心血來潮,非說家裏有你太姥爺的手稿,大晚上老眼昏花還要來找。”
曾外祖父是書法大家,留下的書法基本都被藏家收藏,家裏反而很少,奶奶壽宴當日要是能看到自己父親的手稿,的确是很特別的禮物。
“我真的看到過,”江致和又上了一個臺階,“往這邊照,別晃,看不清。”
“爸,您下來,我幫您找。”
江鶴白自己拿着手電筒,一排排照過去,“媽,雅婷不想去留學?”
提到女兒,梁文沁無不心煩,“別管她,讓她鬧。”
下午那麽大動靜,梁文沁自然清楚,她是有意晾着。
江致和蹲下,在最下一層翻出一本看不出原色的舊書,嗆了一鼻子灰,“咳…呼…呼…我真不明白,三年前雅婷想去留學,你攔着不讓,現在她不想去,你又非逼她。”
梁文沁揮手扇灰,“三年前她是想出去玩,現在既然不願意訂婚,那就去留學。”
江雅婷27歲,這個年紀在江家這種世家豪門圈層,要麽是女強人,要麽聯姻,總之享受了常人難以企及的優渥生活,就要承擔起相應的家族責任。
三年前江雅婷不肯訂婚,梁文沁自然不會放她出去瘋。
現在眼看訂婚無望,乾脆送出國鍍層金,家裏會準備好個人品牌公司,等她回來直接接手,打造獨立精英白富美人設。
“要不給她換個學校?”江鶴白提議。
“不是學校的事。”
“問題是她這麽不情願,萬一鬧出亂子怎麽辦?”
“由不得她,要鬧也去國外鬧。”梁文沁态度強硬。
江致和擡頭,與兒子對視,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無奈。
梁文沁更年期情緒不穩定,江雅婷遲來的叛逆期,母女倆的戰争愈演愈烈,誰都不肯讓步,兩個男人只能兩頭安撫。
“還有件事,三年前你們和呦呦簽的協議,”江鶴白在書牆頂層翻起一沓宣紙,灰塵簌簌落下,嗆聲此起彼伏。
梁文沁連連後退,“咳咳…還是明天找人清理完灰塵再找吧,咳咳……”
江致和接過宣紙,眼睛頓時亮了,“找到了,咳咳…呼…呼……”
“找到了就好,鶴白,你快下來,”梁文沁接過手電筒,“小心。”
“诶你剛說什麽協議?”江致和沒聽清。
“很晚了,明天再說,哎呀我頭發裏都是灰,”梁文沁睇了眼江鶴白,“你快回去,呦呦沒有在老宅呆過,別留她一個人。”
鹿聆呦獨自在房間,左看看右看看,輕快自在。
沒幾分鐘,這份惬意被江雅婷打破。
她一點都不想打招呼,直接無視。
江雅婷斜歪在門框上,收着下巴,眼睛露出下三白,臉上是毫不掩飾地譏诮。
“沒見過這些好東西吧。”
她用腳尖撥開門,“聽說你在顧家住保姆間,哦~主人的房間進去過吧,那你應該見過好東西,不過你認識嗎?”
鹿聆呦極快地掃了眼兩人之間的站位,确保在江雅婷砸東西的瞬間自己能跑出房間。
她還有多餘的心思去想:跑出去後,她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門,然後死死把住門把手并大喊大叫,不知道能引來多少人看熱鬧。
“那個花瓶,”鹿聆呦視線挑了眼博古架上的青釉花瓶,“是宣統年仿制宋代汝窯燒制的青釉,不值錢。”
“……”江雅婷歪嘴譏嘲的臉頰肌肉僵住。
“你找我有事?”鹿聆呦掌握主動權。
她沒心思剖析江雅婷的行為邏輯,即便江雅婷為顧琦明“打抱不平”的态度已經到了不顧體面的地步。
三年前顧家提出換人,江家委婉表示:聯姻只是早年長輩間的口頭玩笑,江家支持婚姻自由。
後來是顧琦明說服梁文沁,江家才同意。
江雅婷對此一清二楚。
她無非是認為鹿聆呦只是顧家的外甥女,身份不匹配,亦或是她那個圈層的好姐妹說了什麽,讓她覺得丢面子。
鹿聆呦在顧家的十年也聽到過很多“無心”的話,很多很多。
“琦琦姐,她真的是你表妹?你親姑姑的女兒?”
“你為什麽住保姆間?”
“你該不會是私生女?我開玩笑的。”
……
瞥見江雅婷難看的臉色,鹿聆呦眼眸一轉,“你哥說你不想去留學?”
“閉嘴。”
江雅婷胸口急促起伏,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不是江家的親生女兒。”
……
時間像是凝結,頭頂老式燈泡忽然閃了下,足夠刺激神經。
江雅婷一瞬不瞬地盯着鹿聆呦,眼睛睜大,表情逐漸錯愕,“你早知道了?”
鹿聆呦面無表情。三年前結婚前夕,顧琦明與她提過,不過她沒在意,反正是假結婚,江家的秘密她不需要深究。
“誰告訴你的?”
這個秘密除了父母奶奶以外,就只有哥哥知道,長輩絕對不會說,而夫妻之間……江雅婷抓着桌沿的指節發白,“不,不是哥哥,我哥不會告訴你?”
鹿聆呦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她當然不會出賣表姐,江雅婷要是以為她哥将這麽重要的秘密告訴了她最瞧不上的人,那不得怄死,嘿嘿!
“到底是誰告訴你的?”江雅婷拔高音量。
“雅婷?”江鶴白聽到聲音,加快腳步進門,“你在這裏做什麽?”
他以為江雅婷又來找麻煩,眼神不自覺嚴厲,語氣裏更是帶着質問。
“哥?”她像是被全世界抛棄了一樣,看看哥哥,再回頭看看鹿聆呦,忽然捂着嘴哭着跑出去。
江鶴白想跟上去看看,就被鹿聆呦拉住。
門“砰”一聲關上。
她還順勢将門反鎖,耳朵貼在門縫上聽了一會,确保外面沒有動靜,轉身拉着江鶴白到一邊,“雅婷真不是你親妹妹?”
江鶴白瞳孔瞬間緊縮,鹿聆呦觸及到他的瞳孔,一股冷意從流過全身。
她嗅到了危險信號,極快地松開他的袖子,後退一大步。
“雅婷說她不是江家的親生女兒。”
他居高臨下睨視着她,如同緊盯着可能對江家造成麻煩的獵物,仿佛只要她稍有動作,他會即刻動手。
“你不相信?”
“确實難以置信。”江鶴白沒有否認。
江雅婷不是江家的親生女兒,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對集團的影響微乎其微,江家的長輩可能會被人議論幾天,但受到沖擊最大的還是雅婷自己。
她又怎麽可能主動将自己最大的弱點暴露給與自己不合的人呢?
“她是為了陷害我,有可能她已經成功了。”
鹿聆呦越想越不安,“一定還有更大的坑等着我?我得趕緊告訴我姐,”
“诶诶,等等,”江鶴白握住她的手腕,“你想告訴你姐什麽?”
“你妹妹要陷害我,我姐姐是律師,她有辦法替我規避風險,我可不能坐以待斃。”
江鶴白抿唇頓了頓,“這件事萬一暴露,受到最大傷害的人是雅婷。”
“可是她會把鍋扣在我頭上啊,你們江家會找我麻煩,你看,你都不相信我。”
江鶴白有點無奈,“你放心,我不會讓雅婷亂來。”
他沒有正面回答,鹿聆呦聳聳肩,“我只求她別把鍋甩給我。”
就算江雅婷不是江家的親生女兒,他們依舊是兄妹,他在心裏偏向自己的妹妹無可厚非。
更何況江鶴白聽到了江雅婷問的那句“誰告訴你的”,結合她剛才說的,他甚至完全有理由懷疑她。
鹿聆呦也不算全然無辜,她确實早就知道,只是沒在意過。
江雅婷卻并不清楚鹿聆呦知道她的秘密,那她告訴她的動機難道不值得警惕?
“你和雅婷,你們以前有過矛盾嗎?”
“有時候陪奶奶吃飯,當着長輩的面,她沒說過太難聽的話。”
這話很有內涵,江鶴白徹底沒了脾氣,妹妹和母親的矛盾起碼有原因,和呦呦沒有過節,就是單純互相讨厭。
“…我能跟我姐說一聲嗎?”鹿聆呦坐在床尾凳上,握着手機問他。
江鶴白看出了她的不安,即使不理解她的邏輯,他依舊耐着性子,半蹲着仰頭,聲音柔和。
“雅婷的身世不要和任何人說,你放心,我一定能處理好這件事。”
她有想過表姐是從江鶴白這裏得知江雅婷身世,他這麽說顯然不是。
“但是只有我姐姐才會替我考慮。”
江鶴白緩緩站起來,無聲嘆了口氣,打電話吩咐公司PR随時監控輿情,又派人盯着江雅婷。
“你早點休息,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隔着镂空木質屏風,她看着江鶴白坐回書桌。
她最終沒有給顧琦明發消息,默了一會,起身打開羅漢床上方的壁燈,關掉吊頂燈,沒換睡衣,直接躺床上。
陌生的環境,許久,沒有一點睡意。
盯着吊頂,一會思索下周的全科室課題彙報,一會在想江雅婷會怎麽陷害她,她總不會是想搞砸奶奶的壽宴吧。
夜晚,感官格外敏感。
江鶴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卻清楚地知道他從書桌那邊起身,立刻閉上眼睛。
感覺到他越來越近,鹿聆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難道他想到床上睡覺?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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