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章 chapter8 睡覺不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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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8 睡覺不老實

鹿聆呦猝然坐起,“別關燈。”

書桌燈的光亮漏進屏風,床邊的光線不算暗,她甚至能看清江鶴白細微的眼神變化。

他的手還停在羅漢床上方壁燈按鈕上,旋即重新開燈。

“你別誤會,”

“你別誤會,”

兩人異口同聲,怔愣幾秒後,各自錯開目光,氣氛奇奇怪怪。

鹿聆呦壓着呼吸,腳趾抓床單,“我其實晚上有開燈睡覺的習慣。”真沒撒謊。

“抱歉,我不清楚。”忘了思考你撒沒撒謊。

“你是想,你是,我,”鹿聆呦結結巴巴,她在說什麽呀!!

大半夜,人家當然是想睡覺,她怎麽說?你上來,我給你讓一半床;還是你睡吧,我下去給你站崗?

呃!

江鶴白端起茶幾放在床尾凳上,将羅漢床上的墊子拼到一起,視線一轉。

鹿聆呦十分機靈地遞上枕頭。

他放下枕頭,走進了洗漱間。

聽到輕微的關門聲,鹿聆呦長長舒了口氣,蹑手蹑腳下床,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她打開櫃子,果然有備用被子。

江鶴白出來就看到羅漢床上鋪好的被褥,女孩裹着被子背對着他,仿佛已經睡熟。

唇角不自覺勾起,躺在羅漢床上,呃…躺不下,腿要是伸開,半截腿都得搭在羅漢床扶手上。

他只能蜷縮着,剛一翻身,踢裏哐當,險些踢翻羅漢床旁邊擺放的花幾。

花幾大幅度搖擺幾下,穩穩停住,兩人同時松了口氣,又齊齊對上視線。

“要不我們換一下,”鹿聆呦看着他那無處安放的大長腿,“我的身高應該差不多。”說着直接下床。

江鶴白也沒法在羅漢床上睡。

鹿聆呦平躺在羅漢床上,整個腳掌完全貼合扶手,不太舒服,不過也就住兩三個晚上,能對付。

醫院一線工作者練就的本領——脫下白大褂,倒頭就睡。

可這項技能今夜似乎失效了。

或許是陌生環境的緣故,或許是私人空間多了不速之客……她才是客。

聽着他小聲輕緩地翻身,鹿聆呦跟着翻身,兩人同時安靜。

過了一會,似乎有某種神秘的號角催促他們再次翻身。

“吵到你了?”

“沒有。”鹿聆呦極快地回答。

他轉過身,“睡不着?”

“…我在車上睡了,”鹿聆呦睜眼,“今天醫院清閑,不累,也不困。”

“我正好有件事想問你,三年前是媽媽和你簽的協議嗎?”

“嗯。”鹿聆呦偏頭去看他,“怎麽了?”

江鶴白眸色微動,藏書室裏母親怕父親追問,有意岔開話題,他一開始以為母親只是瞞着他,沒想到母親瞞着所有人和呦呦簽了協議。

那顧家呢?

顧家為了與江家合作,推出親外甥女,只是為了促成聯姻,還是也與呦呦簽訂了某種協議?

亦或者暗中逼迫她?才會使她數着日子,急于擺脫這段婚姻。

“是不是協議有問題?”

“只有媽媽知道你們簽過協議。”他不打算隐瞞。

鹿聆呦心裏一緊,急切翻身,“你說,啊!啊!嘶……”腳趾踢在木質扶手上,痛感席卷全身,要命啊!

江鶴白掀開被子檢查傷勢,又忙開燈,“我去叫醫生,我送你去醫院。”

“不,”鹿聆呦忍着劇痛,抱着膝蓋發抖,“我就是醫生,我沒事。”

最痛的那十幾秒過去,她硬生生将眼淚憋回去,看着明顯紅腫起來的腳趾,檢查了下,确定沒有傷到骨頭。

“真的不用去醫院嗎?”江鶴白半蹲着,盯着她的腳趾。

“不用,兩三天就好了。”

先前送來的藥還是派上了用場。

“你剛才是什麽意思?”鹿聆呦說話時,牙齒還是忍不住打顫。

江鶴白盯着她的腳趾,“爸爸不知道你們簽過協議,我也,”擡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太痛了,太痛了,最好用冰塊敷一下,鹿聆呦癟嘴咬牙,又痛又委屈。

“不能不作數,……你能幫我拿塊冰塊嗎?”

“啊?好。”

江鶴白出門,鹿聆呦再也抑制不住情緒,哀哀戚戚哭起來。

怎麽這麽倒黴,被騙婚,嗚嗚嗚……

幾分鐘不到,江鶴白拿着冰塊回來,看到鹿聆呦滿臉淚水,以為傷得嚴重,丢下冰塊,直接将她抱起,要送醫院。

急地她緊急抓住屏風。

“你忍一下,必須去醫院。”

鹿聆呦淚眼汪汪望着他,“我被騙婚了……我好慘啊!嗚嗚……”

……

五分鐘後。

江鶴白用毛巾包着冰塊,給她敷腳趾。

鹿聆呦搓着衣角,聽完他簡短的解釋,更加惆悵了。

總之就一句話,所謂協議,只是梁文沁私下與鹿聆呦簽的,江家人并不知情,包括江鶴白本人。

換言之,婚前協議必須由夫妻雙方共同簽字才能作數。

鹿聆呦試圖談判:“只要你承認協議,呃,只要你沒有異議,我們就按協議內容離婚。”

“或者将事情簡單化,就當是正常離婚。”

她從來都不知道事情會這麽糟糕,嘆氣聲中帶着凝噎聲。

“我沒有騙婚。”江鶴白擡眸挑了她一眼,眼神晦澀複雜,語氣硬邦邦的,似乎話中有話。

一分鐘後。

鹿聆呦猛地抽回腳,眼裏滿是不可置信,“你是說,我騙婚?”

“我沒說。”

“你暗示了。”

江鶴白:“……”

鹿聆呦胸口起伏,雙手握拳,氣得渾身發抖,此時此刻只恨自己沒有顧大律師的口才,要不然給他來一二三四五……二十八條,句句法條打頭,保證怼得他啞口無言灰頭土臉。

也就想想而已。

她不敢把江鶴白徹底得罪,沒有人給她托底。

但明天必須與梁文沁攤牌。

打定主意後,鹿聆呦一瘸一拐往床邊挪,這幾晚絕不會把床再讓給他。

江鶴白想扶一下,她用肢體語言表示拒絕。

兩人同時看到被子濕了一片,他進來時将冰袋丢到床上,沒想到其中一個冰袋是破的。

鹿聆呦将被子扯到床尾凳上,側過身,準備返回羅漢床拿那床被子。

被子也不讓。

江鶴白先一步将被子抱到床上,“你睡床。”

“當然。”

鹿聆呦高高揚起下巴,略帶挑釁地睨了他一眼,替自己隴好被子,留給他一個不服的背影。

腳趾疼,心情差,前路一片灰暗,憂傷!

聽到他在羅漢床上翻身,應該很難受,鹿聆呦故意裹着被子翻身,卻扯到腳趾,痛感直沖天靈感,猛地抱緊被子捂住臉呲牙。

過了一會,江鶴白乾脆起身回書桌辦公。

鹿聆呦亦是輾轉反側,眼皮擡不起來,卻睡不着,後面迷迷糊糊的,偶爾能聽到鼠标聲。

誰說江鶴白有紳士風度?大半夜辦公,有沒有公德心?

天蒙蒙亮的時候,她才沉沉睡去。

鈴——

鹿聆呦摸索着去接電話,“喂?…喂?”電話那邊只有嗡嗡聲,有人在講話,但聽不清楚,聲音重疊混雜。

眯着一只眼睛看了眼屏幕,倏地坐起,江鶴白給她打電話?

看清楚身處環境時,大腦瞬間清醒,房間裏沒人,外面天已經大亮,廊下的風燈不知何時關的。

她立刻下床,腳趾的痛感同時喚醒困頓的身體,慌裏慌張收拾房間。

先把茶幾擺回羅漢床,順手将枕頭扔回床上,透過窗格看到一群人簇擁着奶奶浩浩蕩蕩進了小院?

啊啊啊啊啊!

鹿聆呦瞥見一床被子還搭在床尾凳上,不能讓人發現他們分床睡,三兩下卷起來,單腿跳到櫃子前,胡亂塞進去。

篤篤篤!

來了。

回頭看到床上的被子亂糟糟的,她一個健步,啊啊!腳趾痛到整條腿抽筋,軟倒在地,“啊!”

房門推開,“怎麽了?怎麽了?”

奶奶中氣十足,進來就看到鹿聆呦以怪異的跪爬姿勢,掙紮着起身,一只手還扯着床上的被角,驚得老人家“哎呦哎呦”了幾聲。

江鶴白也驚呆了,不是打電話提醒了嗎?

身後跟着得體優雅的梁文沁,以及挂着眼袋、口紅畫出界的江雅婷,顯然也是剛從被窩裏挖出來的。

母女表情明顯愣住。

江致和與管家則沒有進屋。

房間裏陷入詭異的安靜中。

還是老人家見過世面,一掌拍在大孫子背上,“快看看你媳婦,是不是摔傷了。”

江鶴白三兩步過來,雙手比劃了下,笨拙地将她按着坐在床上。

“奶奶,”鹿聆呦推開他,站起來,腳趾痛得沒繃住表情,“嘶…,奶奶,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眼尾瞪了眼江鶴白:出門不叫我。

“剛剛是不是摔傷了?”奶奶一臉擔憂。

江鶴白:“她腳受傷了。”

“怎麽受傷的?嚴不嚴重?沒去醫院嗎?”奶奶一連三問。

鹿聆呦:“不嚴重,奶奶。”

江鶴白:“她睡覺不老實。”

江雅婷:“裝什麽裝。”

三人同時開口,房間出現重疊回聲。

所幸江雅婷離得較遠,剛開口就被梁文沁用眼神嚴厲制止,後面三個字是用氣音說的。

奶奶稍稍蹙眉,輕輕扶着她手臂讓她坐床上,要親眼看到傷勢。

鹿聆呦羞赧尴尬的同時,心裏一股暖意。

外婆糊塗的時間越來越多,長大後,外婆看到她的臉就犯病,真的好久好久都沒有人這麽在意過她的小傷。

另一只腳輕輕碰了下腳後跟,脫掉拖鞋,露出青紅的腳趾,比昨晚好一些。

梁文沁和江雅婷也看到了她腳趾上的傷,兩人剛開始還都以為是昨天所謂的“傷”。

奶奶連連“哎喲”,“這麽嚴重?怎麽傷的?”

睡覺不老實。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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