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9 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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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聆呦眼睫低垂,回避了其他人的眼神,只說自己沒事。
其他人同時想到江鶴白那句“睡覺不老實”,視線下意識往床上看去——被褥淩亂、枕頭交疊。
這是一張常規雙人床,只要老老實實睡覺,呃…就算夫妻夜生活,怎麽會把腳趾踢腫?
再看小夫妻的臉色,一個眼下烏青,一個面帶倦色,情況很明朗。
奶奶滿意地拉着鹿聆呦的手,囑咐她好好休息,養好身體,還佯裝狠瞪大孫子,“不許欺負呦呦。”
鹿聆呦死死低着頭,堅決裝鴕鳥。
原本擔心被人發現他們是假夫妻,沒想到劇情竟朝着另一個方向跑偏,鹿聆呦簡直欲哭無淚!
室內一時陷入短暫的安靜中。
猝然,“砰”一聲,衆人的神經跟着顫了顫,衣櫃門彈開,被子散在地上,乳白色真絲被罩上清晰的水紋痕跡,是鹿聆呦方才試圖藏起來的證據,印證了衆人的猜測。
啊啊啊救命啊!。
鹿聆呦盯着地磚縫,恨不得遁地消失。
還是老人家見多識廣,氣定神閑地起身,“鶴白,”
鶴鶴白——
回音?
這回衆人聽得清楚,房間裏有回音,呃…也不是回音,是疊音,像是……江鶴白淡定地從口袋掏出手機,挂斷電話。
枕頭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叮”一聲。
鹿聆呦低着頭,閉上眼睛,槽點太多,放棄挽救。
奶奶的神經很堅強,裝作沒發現小夫妻的把戲,“呦呦的傷最好用紅花油,鶴白,你把手心搓熱,給你老婆敷敷。”
鹿聆呦說自己可以,奶奶經驗老到:“男人陽氣足。”
哪跟哪啊!
奶奶一邊催促,一邊指點。
江鶴白兩只掌心包裹住她的半只腳,刺刺密密的酥麻感電流般上蹿,她下意識抓了下床單,“奶奶,其實我們,”
腳趾吃痛,鹿聆呦咬牙,吞下坦白的話。
他沒擡頭,手上力道繼續加重。
奶奶一副過來人的樣子,笑眯眯囑咐:“好好照顧呦呦,別再欺負人家。坐了這麽長時間的車,我得補個回輪覺,诶你們都別動,我自己回去。”
梁文沁攙着老太太,兩人眼神交換,都十分滿意,走的時候還不忘拽走呆愣的江雅婷。
餘光盯着窗格,直到人影完全消失,“走了,”鹿聆呦想抽回腳,“都走了,不用再裝了。”
江鶴白沒有松手,聲音冷淡,“藥還沒有完全吸收。”
她只好繼續忍耐。
“你不是說奶奶在道觀打醮,明晚才回來。”忍了半天,終于想起來問正事。
“嗯。”
嗯是什麽意思?鹿聆呦憋着火氣,“奶奶回來,你怎麽不提前跟我講,害的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江鶴白鼻孔裏哼笑一聲。
誰都沒準備。
老太太想一出是一出,提前回來,門口的保镖看到才通知的管家。江致和與梁文沁起的早,接到電話急忙迎了出去,順便派人叫醒女兒。江鶴白是在書房與海外項目團隊開視頻會議時被叫去的。
誰知道老太太一回來就直奔鹿聆呦這兒,說是好久沒見孫兒和孫媳婦了,江鶴白倉促間能想起給鹿聆呦打個電話就很不錯了。
“我們的事別讓奶奶操心。”他将她的腳放回床上,起身說道。
她方才的确差點想坦白。
若是她真的将真相說出來,奶奶的身體雖然康健,但到底年逾八十,萬一出一丁點岔子,那都不用江雅婷陷害她,她自己都把壽宴攪黃、把江家得罪完。
“我只是不想騙人。”嘴上不願意認輸。
“一開始既然騙了,那就騙到底。”
經歷了昨晚莫名其妙的冷戰,以及今早突如其來的尴尬,二人默契地各做各的事。
中午吃過飯後,鹿聆呦準備繼續抄寫《風寒藥訣》,教授給她又拍了幾張手稿,并詢問整理進度。
這些文件整理成電子版大概一兩天,但她沒帶電腦。
幾番猶豫,鹿聆呦一跳一跳地跳到屏風位置,兩人以屏風為界。聽到動靜,江鶴白從筆記本上擡起頭。
“你在忙嗎?”明知故問。
江鶴白:?
“你還有其他的電腦嗎?”
他了然,收回視線,握着鼠标繼續工作。
鹿聆呦翻了個白眼,剛轉身,就聽到他說:“電腦給你用。”
“啊,我是要整理教授的手寫稿,比較多,”她從包裏拿出文件,意思是占用的時間比較久,“想問你還有多餘的電腦嗎?”
“這裏沒有。”
江鶴白起身讓出位置,補充道:“我在手機上也能回複郵件。”看出她有些不好意思,主動解釋減輕她的心理負擔。
大多數時候,江鶴白都保持着世家子弟的紳士涵養。
除了離婚協議的事情。
兩人幾次溝通都不順暢,甚至有一點微妙的劍拔弩張,又都會在聊崩之前結束話題,維系和睦。
鹿聆呦明白世家子弟多數都 會如此,小事主動承擔,大事絕不會含糊讓步。
晚上家宴,前廳清唱堂戲,大家圍着老太太在前庭院聽戲。
一家人和和樂樂,尤其是江雅婷,整場都乖得跟小羊羔似的,家宴結束,江雅婷還纏着奶奶撒嬌。
老太太受不住孫女的眼神哀求,主動開口:“雅婷的學校選好了嗎?”
“已經定了。”梁文沁沒有任何停頓。
江雅婷抓緊奶奶衣袖,不住地小幅度地搖晃。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雅婷也27歲了,該談戀愛了,送出國會耽誤她。”
“媽,留學不影響談戀愛,我給雅婷選的學校正好可以認識優秀的同齡人。”
老太太見她态度堅決,完全不是商量的語氣,也不好再多言。
奶奶是江雅婷最後的希望,眼看求助無望,瞬間癟嘴,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其他人都看在眼裏,可梁文沁絲毫不動容。
鹿聆呦腦海裏浮現起小時候和爸爸媽媽在一起的場景,可惜畫質越來越模糊,無論她怎麽鞏固,記憶都不可逆的褪了色。
“還不休息嗎?”
回到房間,鹿聆呦松開江鶴白攙扶的手,坐回書桌,準備繼續整理教授的手稿。
聞言,她下意識提出解決方案:“要不你先休息,後半夜換我。”醫院實習季,夜班他們都是如此輪換休息。
明日壽宴,今晚再熬一晚上顯然不現實,江鶴白很快接受了這個提議。
十二點零五分,鹿聆呦叫醒江鶴白。
他坐起來,頭發有些炸毛,喉嚨咕哝了一句,“我才剛睡着。”
鹿聆呦裝沒聽見,昨晚基本沒睡,今天白天奶奶在招呼她的老朋友,她擔心随時要出去見人,沒敢補覺,這會已經困得不行了。
被窩裏還有溫熱的氣息,腦袋剛沾枕頭,依稀聽見椅子挪動的聲響,接着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科室趙主任常說的一句話:睡不着,那就繼續加班。
“…嘿~”
鹿聆呦把自己給笑醒,睜眼盯着近在咫尺的“山峰”呆愣幾秒,直到那“山峰”微微滑動——
啊啊啊啊男人的喉結!
她咬牙後撤,驀然撞上一雙漆黑的瞳仁。
電光火石間,鹿聆呦翻身站起來,指着躺在床上的江鶴白。
“你笑什麽?”
質問的話她還沒說出口,江鶴白搶了先,聲音低沉沙啞,顯然剛醒。
笑?鹿聆呦思緒回神,她在做夢,夢見自己當上了院長,在給醫生開大會,哈!
“你怎麽,怎麽睡這裏?”後面幾個字幾乎是擠出來的。
江鶴白伸着懶腰,坐起來抓了抓頭發,與平日儒雅的形象大相徑庭,晨曦從窗格漏進來,她才注意到原來他不光五官優越,皮膚還這麽好,白皙光滑、紋理細膩。
“不然我睡哪?”他穿上拖鞋直接去了洗手間。
鹿聆呦楞在原地,這話她竟沒法反駁。
江鶴白從洗手間出來時已經收拾的一絲不茍,她也沒時間和他辯論自己被“同床共枕”的事,匆匆洗漱完,換上江家準備好的衣服。
兩人出了小院,雙雙切換表情,優雅、端莊,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從上午開始,賓客絡繹不絕。
江家是洛城名門,各界名流紛紛前來,鹿聆呦挽着江鶴白,基本只需要點頭微笑說“謝謝”充當吉祥物即可。
到後面臉都笑僵了,肚子也餓的咕咕叫,好在已鳴鑼開戲。
舅舅一家和重要賓客都陪在老太太和江致和父子身邊,鹿聆呦終于有機會抽身躲一邊休息。
落日餘晖穿透枝葉,洇染她的側臉,舒适、閑散。
閉上眼睛,隐隐約約聽見聊天聲逐漸靠近。
“…要是我爸媽逼我留學,我就離家出走。”
“我的情況有點複雜。”
後面是江雅婷的聲音。
鹿聆呦立刻起身,幾人轉眼就到眼前,她見過其中一兩個,是江雅婷的姐妹團。
“你們好,感謝你們前來為奶奶祝壽。”來者是客,鹿聆呦揚起标準微笑禮貌打招呼。
其中一個嘴唇醫美過度嘟嘟嘴毫不掩飾地怪聲怪氣地笑了幾聲,做着誇張的動作,“她誰呀?雅婷,有人冒充主人家招呼我們诶~”
另外幾個女生附和着譏笑。
鹿聆呦倏忽收起微笑,“失陪了。”
剛要離開,去路被嘟嘟嘴攔住,鹿聆呦冷下臉,“我勸你們別自找麻煩。”
“你誰呀?真拿自己當回事。”小麥色皮膚的女生立刻為嘟嘟嘴撐腰。
“鹿聆呦,說話客氣點,今天來的都是重要客人,不是你這種身份得罪的起的。”江雅婷特意将“身份”二字咬的特別重。
“哦……我知道了,雅婷,她就是你說的勾引自己姐夫的狐貍精?”
“你們确定要把事情鬧大?”
江雅婷嗤笑,“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有資格跟我們鬧吧,哈哈……”
鹿聆呦煩透了江雅婷,決定給她點顏色:
“信不信只要我喊一聲,把那邊重要的客人引過來,驚擾了奶奶的壽宴,你這些好姐妹的家中長輩會不會收拾她們?你們別看雅婷,她也說不上話,畢竟她連自己留學的事都做不了主。”
鹿聆呦說完轉身就離開。
小麥色和嘟嘟嘴不敢真的在江家惹事,江雅婷氣的險些撲上去,她們當中一直沒說話的女生拉住她,低聲耳語了幾句。
嘟嘟嘴立刻表示贊同,那個女生其貌不揚,眼珠子轉着,聲音裏帶着蠱惑,“你哥一直在國外,根本不在意她,她還能騎在你頭上作威作福,難怪你爸媽,”
江雅婷惡狠狠瞪了她一眼,“閉嘴。你看好了,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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