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20 戀愛的酸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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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聆呦覺得自己像是忽略了什麽, 忽然輕輕抽噎了下,他立刻放下水杯,抱着她, “我已經答應你了, 再哭我可能會反悔。”
他肩膀潮潮的,擱着下巴難受,她想起身, 江鶴白卻收緊手臂。
“你衣服濕的。”
“嗯?”江鶴白松手,摸了下肩膀。
他脫掉外套, 鹿聆呦摸了下襯衫,“乾的。”手伸出去才發覺不對勁,默默收回, 摸着下巴,“這裏有點痛,剛靠着。”
“我看看。”
他彎腰勾頭, 鹿聆呦配合着擡頭,“是不是長痘痘?”
他看到有塊拇指大小的瘀痕,忽然想到在車上,怕她自傷, 手上稍微用了點力,女孩皮膚白皙,稍微有點印子就十分明顯。
叩!叩!
顧琦明推門而入,見此情景,說了聲“抱歉”,正要退了出去。
鹿聆呦忙叫了聲“姐”,見她抱着手捧花,滿臉疲憊疲憊。
江鶴白将房間讓給姐倆。
上午江鶴白帶走鹿聆呦後, 顧家亂成一鍋粥,梁文沁和江致和跟着告辭,還是顧琦明追出去連聲道歉。
江雅婷終于聽到她想要的爆點,興奮地追問當年鹿聆呦媽媽自殺的細節,卻直接刺激到老人病發。
顧言書和劉素珍手忙腳亂地照顧老人。
江雅婷只得将目光放在顧松明身上,顧琦明忍無可忍地警告:“剛才伯母說已經停了你所有的銀行卡,伯父讓人收回你名下所有的資産。”
江雅婷不在意,顧松明卻聽出了言外之意。
他們先斬後奏的行為,可能已經觸及到了江董的底線。
顧松明一直都喜歡江雅婷,要不是這次雅婷為了反抗江家硬逼着留學,才和他注冊結婚,他壓根沒有機會。
江家表面停掉了江雅婷的卡,實際上釋放的是兩家合作“暫停”的信號。
再加上當衆說出鹿聆呦媽媽自殺一事。
顧松明開始害怕,追問着顧琦明補救措施。
顧琦明心累,她真希望弟弟的智障能再明顯一點,乾脆蠢到底,壞到頭,而不是偶爾能聽懂人話,在公司也能做出微末成績。
總是給顧言書希望,以為是個可造之材。
“不能怪我呀姐,又不是我說的。”他連鹿聆呦有黑暗恐懼症都沒說出去。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顧琦明任由江雅婷上蹿下跳,勉強安撫好家裏,又馬不停蹄地趕來醫院。
鹿聆呦只問了外婆的情況,其他一概不言。
“呦呦,今天是我媽不對,可她是被逼的,她和奶奶一樣,被當年的事逼瘋了,你知道,奶奶把姑姑的死怪在她身上,她這些年真的很不容易,”
顧琦明被她明鏡如水的眼睛看得說不下去。
江鶴白進來,“去洗把臉。”
鹿聆呦在洗手間聽到顧琦明說“鶴白,三年前聯姻,我們”……她打開水龍頭,眼睛接觸到水刺刺的痛。
大概是哭太久了吧。
她反複沖洗着臉,眼眶裏一下熱一下冷。
等她從洗手間出來,顧琦明正在說下周收購談判的事情,這種情況下,兩人還能見縫插針聊工作,活該他們有錢。
“案子你繼續跟進。”
江鶴白看着她洗的發紅的眼睛皺眉。
顧琦明似乎還有話想對鹿聆呦說,最後只讓她好好休息就走了。
吳嫂送來晚餐。
她沒什麽胃口,江鶴白夾了一塊黃鳝魚,“中午沒吃到,我特意讓吳嫂做的。”
鹿聆呦錯愕地看了他一眼,這種心态真的,呃……好像也沒什麽事,對人家來說可能就是看了場鬧劇,還能影響吃飯?
“吳嫂得了媽的真傳。”他給她夾了一塊黃鳝魚。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晚餐後,鹿聆呦想出院,主要她明天要上班,江鶴白不同意,還叫來了醫生。
醫生表示觀察一晚上,沒什麽情況明天就可以出院。
鹿聆呦對自己的情況有很深的理論見解。
醫生一招殺死比賽:“請做個合格的患者。”
……
然而,醫院的病房沒有所謂的落地燈、壁燈、氛圍燈,只有天花板中間明亮的白熾燈。
鹿聆呦在病床上翻來覆去。
偷偷瞄了眼江鶴白,他躺在兩人座沙發上,沙發比老宅的羅漢床還要小,确實有點難以容納超過185的高個子。
他還用手擋着眼睛。
鹿聆呦“噗嗤”笑了下,他一下子轉過臉看她。
“要不把燈關了吧。”她提議。
江鶴白猶豫了下,起床将洗手間的燈打開,而後将手放在開關上,看着她,鹿聆呦點點頭。
啪。
洗手間在玄關位置,折射出的光将他的身形拉變形,像極了從樓梯口漏進來的身影。
鹿聆呦幾乎是在關燈的瞬間坐起,将臉埋進被褥,捂着耳朵隔絕踩踏木地板的聲音。
下一秒,臉頰被一只手捏着。
她睜眼,房間裏亮如白晝,他的臉近在咫尺,眼裏滿是着急。
“咬自己不是好習慣。”
鹿聆呦舔了下嘴唇,她小時候會哭、會叫,急了還罵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不敢出聲了。
江鶴白放下她捂着耳朵的手,今日在顧家,她也是先捂耳朵,當時以為是她受不了劉素珍的污言穢語。
現在看來,捂耳朵、咬牙不出聲,更像是通過隐藏自己來隔絕危險。
“你早就發現我的問題了吧。”鹿聆呦抱着雙腿,将下巴擱在膝蓋上。
江家老宅斷電,走廊裏有風燈,外面有月色,他還是找來了那麽多手電筒,那個時候,他應該就發現了,只是沒拆穿。
“我有黑暗恐懼症。”
江鶴白坐到她身邊,“是因為你媽媽出事才得的嗎?”
她想了下,“不完全是。”
小時候她經常被媽媽帶上閣樓,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晚上,又冷又黑,哭累了就在媽媽懷裏睡着。
直到出事,那晚的黑暗和寒冷在她年幼的心裏烙下了恐怖的記憶。
“治療過嗎?”
“嗯,”她點頭,“剛到舅舅家,就發現了不對勁,外婆請了心理醫生及時乾預,但是……”
剛到舅舅家,她晚上不敢睡覺,不是哭鬧就是打砸東西,外婆經常要整夜守着她。
然而外婆剛經歷了喪女之痛,沒多久就病倒了。
顧琦明自告奮勇承擔照顧妹妹的職責,可她當時也只有十五六歲,有天半夜鹿聆呦從噩夢中哭醒,把她也給吓壞了。
劉素珍當場發了火,罵着罵着,忽然抄起書桌上的東西砸過去。
小小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顧琦明護着她,結果就是顧琦明發際線位置至今留疤。
那晚之後,鹿聆呦就被丢進了保姆間,照顧她的保姆不理她,任由她哭鬧,有時候煩了,就說“你再哭就關燈”。
後來,小女孩逐漸變得陰郁,不哭不鬧,總是躲着人,最後連聲音都放輕了。
江鶴白聽出了她的話外之音。
心理治療只是輔助,家庭環境、親人陪伴才是重點,可他只陪着她回了兩次顧家,就已經窺見她在顧家的成長環境。
“你們之間是有什麽事嗎?”江鶴白即使這樣問,也覺得荒唐。
顧家收養外甥女,以劉素珍的身份地位,再不喜歡,放任不管就是了,何必那麽苛刻。
聞言,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瑟縮了下。
他将她攬入懷裏,恨不能時光倒流,抱走那個小女孩自己養。
鹿聆呦擡起頭,看到他低垂的瞳仁似乎泛着紅血絲,她輕輕靠着他,聽着他淩亂的心跳,沒一會就将自身的重量靠上去。
“上一代的恩怨。”許久,她簡短的概括。
他将臉貼在她頭發上,“那就是她的錯。”
鹿聆呦第一次聽到這麽簡單粗暴的判決,頓時樂了。
“你都還沒有看證據,輕易下結論,小心冤假錯案。”
“上一代的恩怨,既然沒本事找上一代去算,那就忍着,欺負小孩子,”江鶴白摸摸她的頭,“以後別忍,我給你撐腰。”
鹿聆呦擡頭看着他,舅舅會說“你舅媽有病,別理她”,表姐會說“當年的是我媽也深受其害”。
第一次有人叫她受了委屈,別忍。
她摸着鼻子沒啃聲。
第二天清早,江鶴白将她送到醫院門口,“我今天開會,晚上接你下班。”
鹿聆呦輕輕“嗯”了聲,手放在車鎖上,回頭,“祝你收購順利。”
手腕被他握住,鹿聆呦訝異回頭,他道:“謝謝。”
她抿唇笑了下,“我去上班了。”
“嗯。”他沒松手。
鹿聆呦歪頭咬着嘴唇,笑靥藏進嗔怪裏,“我要遲到了。”
下了車,走出幾步,聽到喇叭聲,回頭看到後面有車催促,她趕緊加快腳步跑進醫院。
“你跑這麽快乾嘛,時間還早,”宋攸寧從她旁邊的衣櫃裏拿出白大褂,“你臉怎麽這麽紅?”
鹿聆呦忙拉開櫃門照鏡子,“我跑步呢。”
“我剛看你從車上下來,”宋攸寧努嘴,“老實交代。”
“順風車。”
“你身上有味兒~”
鹿聆呦拉起衣領聞了下,“沒有吧。”
“戀愛的酸臭味~”
“懶得理你,”鹿聆呦不讓她挽手,“交班。”
宋攸寧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小別勝新婚,久別情更濃。”
“有病啊你。”
一整天,小陳好幾次湊過來,“鹿醫生,笑什麽呢?”
鹿聆呦用手指戳着嘴角,“你說我要不要去整個微笑唇?”
快下班的時候,趙主任通知部門開會。
她偷偷給江鶴白回消息:【要晚點下班】加派大星轉圈表情圖。
江鶴白:【等你】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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