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5章 chapter25 過日子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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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25 過日子的關

雨下了一整天, 時急時細,沒有間斷。

臨近下班,天空黑雲壓頂, 辦公室、過道裏的燈全亮着, 似乎也難以抵擋這種壓迫感。

驟然,雲層破裂,天河水傾瀉而下。

幾個同事齊刷刷看向窗戶, 小陳開口,“我們要不要在玻璃上貼上膠帶?”

“上次臺風都沒事, 我先下班了。”

“等雨小點再走吧。”

“胡醫生有車。”

……

鹿聆呦看了眼在狂風暴雨中瑟瑟發抖的窗戶,手機亮了下,是江鶴白發的消息:【我在T2車庫】

她回複了個【好】, 将書簽夾回專業書,起身收拾辦公桌。

“鹿醫生,你也要下班了嗎?”小陳問道。

鹿聆呦含糊地“嗯”了一聲, 護士站通知,有個病人突發情況,她立刻趕去病房處理。

病人不遵醫囑,自己加量打了胰島素, 管他的小護士吓哭了,一直在說是病人自己偷偷帶的。

鹿聆呦檢查完,開了針劑,親自盯着病人情況穩定才離開。

拿了傘,邊走邊看手機,江鶴白20分鐘前給她發了消息:【車庫進水了】

走到電梯口,看到保安正拿着暫停運行警示牌挨個往電梯口擺放。

“電梯也進水了?”鹿聆呦問道。

“地下車庫淹了,有電梯出現了故障, 現在所有的電梯都停運。”

保安腰上的對講機傳出聲音:“電梯裏有人員被困。”

鹿聆呦趕緊給江鶴白打去電話,卻是關機。

“電梯裏有信號嗎?”

“有一格吧,哦,地下室那個被困的電梯裏沒有信號,诶,已經有人去救援了,你別着急……”

鹿聆呦不等保安說完,直接沖下樓梯,越往下走人越多,吵吵嚷嚷,都在抱怨下雨叫不到車。

她一路都在給江鶴白打電話,電話始終關機。

電梯裏沒有信號為什麽是關機?

沒有心思想這些,鹿聆呦下到地下車庫樓道,間距拉大,高度增加,寬度變窄,照明燈瓦數很低,她都有些看不清臺階。

往下走了兩層,嘈雜聲漸漸清晰。

地下車庫的水已經漫過樓梯,江鶴白的電話始終關機。

鹿聆呦越來越擔心,幾番猶豫着要不要上去等,可聯系不上江鶴白,她只得一階一階地往下試探,還好水位沒有過膝。

她扶着牆,一步一步往前挪,看到救援人員在開電梯門。

地下室裏呼呼喝喝,講電話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大多數都是打給保險公司或者4S店,越往裏走,水位越深,越野車的底盤都被水淹了。

“開了開了,小心小心……”

救援人員終于撬開電梯門,鹿聆呦伸長脖子張望,一個兩個……都被救出來,沒有江鶴白。

她更加焦急,江鶴白不在電梯裏,那為什麽關機?

同科室最早下班的胡醫生也在其中,他腳步踉跄,重心不穩,一下子撲倒在水裏。

鹿聆呦趕忙上前将人扶起,“胡醫生,裏面還有人嗎?”

“沒有,你找人啊?”胡醫生撥通家人電話。

“我朋友開車來接我。”

“電梯裏都是咱們醫院的,…喂,媳婦,我被困電梯了,還沒有去接孩子……”

鹿聆呦蹒跚向前,水浪沒過大腿,寒涼渾濁。

看到有人在破窗救人,她不知道江鶴白有沒有被困在車裏。

兩邊黑黢黢的鋼鐵巨獸仿佛浮出水面的深海怪獸,向左向右,前……後……人越來越少,水越來越深。

緊緊握着手機,不停歇地給他打電話。

永遠關機。

“喂!救命!救我!诶!”

轉角承重柱後忽然有人叫喊,精神極度緊繃地鹿聆呦驚得手抖,手機掉水裏,她慌忙彎腰去撿,整個人跌倒。

撲騰掙紮了好幾下才爬起,口鼻嗆了水,視線模糊,光線變得昏暗。

她強忍着眼睛的不适,使勁睜眼,捕捉光亮。

“你沒事吧?”承重柱後面的車頂上站着個中年女人。

模模糊糊覺得她眼熟,鹿聆呦說沒事,使勁甩了甩手機。

“就你一個人嗎,你別過來,這裏水很深,你快打電話叫人,我手機掉了。”

她正說着,鹿聆呦手機響起,女人叫她趕緊叫人。

屏幕顯示陌生號碼,她接通,“喂?”

“呦呦,”江鶴白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

“江鶴白?江鶴白,”聲音滋滋啦啦,鹿聆呦大喊,“我在車庫,你在哪?你在哪?”

手機發熱冒煙,屏幕黑掉,她下意識甩手,扔掉手機。

頭頂的燈光滋啦閃爍。

她感覺憋悶窒息,口乾頭暈,隐隐約約聽到女人的呼喊,水面翻湧,天旋地轉,她硬生生掐着自己大腿,盡量穩定平衡。

大口呼吸,稍稍平複一些,“你等我去叫人。”慢慢轉身,朝着方才過來的方向一點一點挪動。

猝然,整個地下車庫的燈熄滅。

鹿聆呦雙手緊緊捂着嘴,驚恐地瞪大眼睛,試圖尋找出口,她奮力向前,可水位已經沒過大腿,浮力加阻力完全限制着速度。

依稀看到有團黑影,她下意識想躲,殘存的意識讓她站定。

“呦呦……”

鹿聆呦視線模糊,聽覺卻沒有受影響,是江鶴白,她瘋了一樣呼喊,“我在這裏,鶴白,我在這裏,鶴白……”

江鶴白跑過來,握着她的肩膀左右檢查,“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事?”

鹿聆呦渾身發抖,緊緊拽着他“哇”一聲哭出來,“你去哪裏了?嗚……那邊還有人,嗚……你怎麽不接我電話……”

江鶴白将她抱起,“我手機掉了,對不起,對不起……車庫進水,有個阿姨摔了,我們幾個把她擡上去,我手機可能就是那時候丢的,我去了你的科室,我還借手機給你打電話,你一直在通話……”

“我在給你打電話,”鹿聆呦摟着他,哀哀戚戚地哭了一陣,到樓梯口,她立刻止住哭聲,“放我下來。”

江鶴白沒松手,抱着她上臺階。

兩人渾身淌着水,出了一樓樓梯口,這種天氣,也沒人覺得奇怪,江鶴白跟保安說了車庫被困人員具體位置,帶着鹿聆呦到大廳最亮的位置。

她攥着江鶴白的衣領,寸步不離。

外面雨勢漸小,狂風依舊,大廳裏聚集了很多人,連站的地方都緊巴巴的。

許多人焦躁地來回走動,講電話的聲音此起彼伏,哄鬧聲沸沸揚揚。

也有無懼風雨,着急下班或者回家的。

江鶴白一直将她護在懷裏。

兩人都丢了手機,一時無法叫車。

鹿聆呦只記得外婆的號碼,她也不可能去聯系外婆,即使外婆清醒着,也會讓她擔心。

“你呢?爸媽,奶奶的號碼?”她瑟瑟發抖,不知道是車庫停電引起病情發作,還是太冷的緣故。

江鶴白脫下西裝裹她身上,也沒好多少,他只能緊緊摟着她,“都不記得,哦,那個,”

他頓了下,鹿聆呦靠着他,微微掀了下眼睫,他沒有繼續,她也沒有追問。

短暫停頓,她忽然擡頭,“我記得攸寧科室的座機。”

她立刻拉着江鶴白往服務臺去,兩人的手自然而然地牽着,到了也沒有松開,她用一只手撥號,許久才有人接起電話,卻告知宋攸寧下班了。

鹿聆呦沒有聯系同科室的小陳,就是不想被人看到她和江鶴白在一起。

背後議論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江鶴白盯着她,“就記得一個座機號?”鹿聆呦握着話筒,“院領導的座機我都記得,不過這個時間他們肯定早就下班了。”

外面風小了很多,中雨轉小雨,大廳裏陸陸續續有人離開。

“你的秘書都下班了嗎?公司有座機吧。”她不想問他遲疑的“那個”後面是誰的名字。

江雅婷或顧琦明,她都不想聽到。

尤其此刻。

“沒記住,”江鶴白像是受到啓發,拿起電話,思索着撥了個短號,“喂,老韓,幫個忙……”

他應該是打給朋友。

不到半小時,醫院大廳走進來一個妖孽一般的男人,長相俊美,行為張揚,他看到他們,徑直走過來。

“嗨,我來晚了。”他饒有興致地打量着鹿聆呦。

鹿聆呦只盯了一眼,直覺他的輕浮是裝的,不過江鶴白的朋友,為什麽要裝輕浮?

江鶴白完全不理會,攬着她往外走。

妖孽男也沒帶傘,還說,“醫院憑什麽不讓外面的車進來。”

鹿聆呦沒解釋醫院正門不讓車輛随意進入。

反正兩人渾身都濕透了,就這麽走出大門也不奇怪。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醫院門口停着一輛貼滿鑽的勞斯萊斯,在路燈下閃閃發光,即使下雨,也有人圍觀拍照。

江鶴白像是習以為常。

妖孽男盯着後視鏡,目光與鹿聆呦意外相撞,他毫不避諱地挑眉抛媚眼,“你們兩個什麽關系呀?”

沒人搭話。

江鶴白随手打開一瓶瓶蓋鑲滿鑽的礦泉水,倒在毛巾上,輕托着她的臉,“閉眼。”

他一點一點擦着她眼皮。

車庫淤堵的水質渾濁,她眼皮上沾了泥沙,好幾次想揉都被他阻攔。

“Luxury,一瓶五十萬。”

鹿聆呦心肝顫了顫,江鶴白捏捏她的小臉安撫,“轉賬。”

“這麽舍得砸錢,江少,你以前對女人沒這麽大方,你們到底什麽關系呀?”

鹿聆呦接過毛巾,輕輕擦着發際線,視線落在鑲鑽的瓶蓋上,“這個瓶子好漂亮。”

“當然。那還有一瓶,一起帶走。”

“這瓶我已經用過了,我就拿這瓶吧。”她小心蓋好瓶蓋,誰知下車的時候江鶴白拿了另一瓶。

鹿聆呦給他使眼色,江鶴白不解,“你不是喜歡嗎。”

她從他手裏拿走礦泉水放回車內,“我就拿了一瓶。”

“你們是過日子的關系呀。”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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