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34 她發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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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道裏的地燈洇出柔光, 兩道斜長的影子在盡頭融合。
江鶴白站在那裏,高大挺拔身影這一刻似乎低了頭,他這樣的天之驕子, 手握權勢財富的人, 怎麽會低頭。
他問她“不開心的原因”,不是“你為什麽生氣”,或者“為什麽不理我”。
他看出她不開心。
否認的話卡在喉嚨, 鹿聆呦張了張口,手機裏傳出宋攸寧和謝忱的吵鬧聲, 江鶴白握住她的手,挂斷電話。
“你做什麽?”她想打過去,手機被江鶴白拿走, “不用去管。”
“攸寧爸媽不在洛城,我不放心她一個人。”
江鶴白擋在她身前,握住她的肩膀, “她是成年人。”
“攸寧喝醉了,她是和我一起喝的酒,我不應該把她交給別人。”
江鶴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側退一步, 松手,卻跟着她一起下樓,鹿聆呦停下腳步。
“你早點休息,我自己開車去。”
江鶴白眼底蘊着複雜的情緒,仿佛随時會噴發,聲音冷如冰碴,“這麽晚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我是成年人。”
話音未落, 她猝不及防地被抵着逼到玄關的牆上,唇被壓住,毫不吝惜地反複碾壓,火熱的吻不知足地蔓延。
她被這滾燙又野性的吻吓得胡亂抵擋,卻不敢大叫出聲,只狠狠咬了他一口,才趁機躲開他的攻勢。
江鶴白動作停滞,急促地低喘着,依舊禁锢着她,指腹沾了沾嘴唇上的腥漬,勾起唇角,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閃着愠怒。
她低着頭,盯着地面,“鶴白,你怎麽了?”
沉默,而後他猛地後撤一步,轉身上樓。
許久,鹿聆呦順着木牆慢慢蹲下,若不是嘴唇上的刺痛,她都不敢相信江鶴白會毫無征兆地強吻她。
這與她理解的情到濃時的吻全然不同。
低着頭抱着膝蓋,忽然感覺有東西勾褲腿,她将臉擡起,小貍和奶牛爬上她的拖鞋,順着褲腿往上攀爬。
它倆的小爪爪還不能收放自如,幾次都抓疼她。
鹿聆呦一手拎一只,坐到客廳沙發上,沒一會,三花和小橘也都爬到她身上,腦袋還有點暈,她放平靠枕,躺在沙發上。
看着手機,攸寧沒有再給她打來電話。
她還是給攸寧發去信息,讓她有事随時給她電話。
小貓一只接一只跳下沙發,又“喵喵”叫着,她用腳尖勾了另一個抱枕,放在沙發下,給小貓當臺階。
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江鶴白。
橫亘在他們之間的問題似乎只是她一個人的課題。
他移情別戀喜歡上了她,鹿聆呦能感覺到這一點,可他依舊與曾經的白月光共事,他們工作默契,又是好友,現在又有兩層親戚關系,沒問題的。
鹿聆呦翻身,将臉對着沙發椅背。
小貓在她後背上一抓一蹭,輕微的刺痛反複提醒着她一件事——她介意。
翌日。
鹿聆呦是被腳趾上的啃咬疼醒的。
幾只小貓将她的腳當成獵物,抓抓咬咬練習捕獵技巧,她一縮腳,幾只小家夥更興奮了,跳起來又抓又咬。
她坐起來,看了眼時間,不到六點。
胃裏難受的厲害,強忍了一陣,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喝到一半,胃裏翻湧,一下子全吐水池裏。
幾只小貓在她腳下“喵喵”叫個不停。
鹿聆呦雙手扶着島臺,聽到腳步聲,一轉身,吳嫂走進廚房。
“起這麽早?我說今天這幾只小貓怎麽叫的這麽歡。”
“吳嫂,這麽早把你吵醒了。”
吳嫂麻溜地洗手系圍裙,“我年紀大了,覺少,倒是你,經常上夜班,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你上去多睡會,早餐好了我叫你。”
鹿聆呦上樓,主卧門半開着,瞥了眼書房,也開着。
她在過道了站了一會,沒有聽到任何動靜,走近主卧門口,掃了一眼,沒有看到江鶴白。
推開門,走進去幾步,沒有聽見洗手間有動靜,床鋪沒動過。
鹿聆呦快步走進衣帽間、洗手間找了一圈,又到書房、次卧,乃至茶室都看了一眼,都沒有。
他走了。
心口猛地一滞,腦海裏無可避免地閃現他昨晚最後看她的眼神,冷得可以結成冰。
視線落在日歷上,今天的日期格外顯眼。
紅筆在日期上打了個“×”,又在上面用黃筆疊畫了個五角星,頭頂還随意幾筆,像星星在發光。
這不是一次畫上去的。
今天是冷靜期結束的日期,他們應該去辦理離婚。
鹿聆呦失笑,這一個月,他們忘了保持距離,越靠越近。
不應該這樣的,離婚冷靜期間,怎麽談起了戀愛?她應該離他遠一點,卻又總是下意識地被他吸引……
他能看出她的不開心,難道會不知道他和顧琦明走得近會傷到她?
還是說,他沒有在顧家出事後的第一時間出手相幫,在內心深處早就問心無愧。
畢竟人心都長得偏。
好比在食堂吃飯,鹿聆呦幫小陳多刷幾次,她會覺得自己真是團結同事、熱心助人;但是攸寧随便刷她的飯卡,她根本不覺得有什麽。
你看,同樣都是幾頓飯錢,親疏遠近一目了然。
江鶴白是否也在等顧琦明向他開口?
胃裏難受,吳嫂替她準備了餐盒,鹿聆呦到醫院,将保溫盒遞給小陳,謝她替她上大夜。
小陳打開食盒,驚呼連連:“哇哦~”
同科室其他同事伸長脖子一看,榴蓮酥、撈汁海參、清炖燕窩、蒸餃、小番茄,份量較小,種類繁多,樣式精細。
“不能厚此薄彼啊!”
“瞬間覺得豆漿油條不香了。”
“是不是米其林定的?”
小陳十分肉疼地給同科室分享,沒人客氣,她也只搶到了燕窩和海參,先吃貴的總沒錯。
鹿聆呦笑着說道:“以後誰幫我上大夜,早餐就這水準。”
胡醫生一只手盛着榴蓮酥渣渣,頻頻點頭,“我覺得偶爾還是可以改善一下生活的嘛!”
其實人跟着插科打诨。
小陳将燕窩剮乾淨,收了食盒清洗乾淨還給她,湊過來八卦:“是不是那個邁巴赫?”
鹿聆呦敲着鍵盤,“你不下班?那幫我寫幾個病例。”
“就走。”
胡醫生聽到她們的對話,也随口八卦,“小鹿,是不是好事将近啊?”
“這個問題要辯證着來看,何為好事?何為近?明天還是這個月?結婚就一定是好事嗎?有可能只是換了副鐐铐,繼續服役,對吧胡主任。”
辦公室幾個醫生看向鹿聆呦,目光各異。
“年輕人就喜歡胡說,”胡醫生端着茶杯走開,“诶,別亂說,老胡。”
鄭高明立刻贊道:“胡主任才是好事将近。”
“沒影的事,都別亂說,哈哈。”
胡醫生升副主任基本板上釘釘,趙主任的去處卻是疑雲叢生,有說高升的,有說退居二線的,還有說去管後勤的。
鹿聆呦不熱衷這些,最多當八卦聽。
中午在食堂碰到宋攸寧,她剛想上前,攸寧故意轉身,不理她。
鹿聆呦原地愣了幾秒,打了份午餐,又點了杯咖啡。
醫院有四個食堂,今天兩人恰巧都在小食堂,這會正是午飯時間,空位很少,鹿聆呦不想緊挨着不太熟的人。
看了幾眼,只好和宋攸寧坐一張桌子,只是不坐對面。
她剛剛被宋攸寧的眼神刺了下,也不想主動搭話。
“好巧啊鹿醫生,”張桂陽端着餐盤坐她旁邊,“小食堂的豆豉魚真不錯。”
鹿聆呦心裏一緊,禮貌微笑着回應。
張桂陽十分健談,從車庫被淹到保險理賠,從季度獎金到孩子上學,從身體養身到宋攸寧浮腫的臉。
宋攸寧和鹿聆呦兩人都是硬着頭皮,非點名追問不接話茬。
“對了,咱們醫院近期要開展‘心理健康症狀自評’活動,鹿醫生,你要多注意。”
鹿聆呦攪動咖啡的手一抖,放下攪拌勺,端起咖啡,故作不解,“啊,噗……”
“怎麽了?你笑什麽?”張桂陽如她所料,果然追問。
“沒什麽,就是前天門診,有個患者不滿意我開的檢查,還說‘在你們醫生眼裏,所有人都有病’。”
張桂陽立刻接過醫院最經典的醫患關系話題,再次滔滔不絕。
鹿聆呦找了個她說話的氣口端起餐具,“我還有幾份病例沒寫。”
“鹿醫生,等一下,我們科室新進了臺紅外腦電波設備,我建議你做一下檢測。”
鹿聆呦端着餐具的指節捏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張姐,”宋攸寧一碗湯掉在餐桌中間,濺得到處都是,張桂陽站起來拿紙巾擦衣服,“沒事沒事我吃完了……”
鹿聆呦趁機轉身離開。
幾分鐘後,休息間,鹿聆呦敲了敲門,宋攸寧開門。
她看了她一眼,沒啃聲,轉身進去重新躺下,給鹿聆呦留了個背影。
“……”躊躇了一會,鹿聆呦開口,“剛才在餐廳,謝謝你。”
宋攸寧豁然翻身,雙手抱胸,怒視着她。
鹿聆呦把椅子轉過來,坐下,略微思索,大概就是昨晚的事,“攸寧,昨晚我不應該把你一個人留下。”
宋攸寧癟癟嘴,眼眶發紅,“你知道我昨晚喝多了,我心裏根本就沒有放下他,可是我不想讓謝忱聽到,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的狼狽,我……”
鹿聆呦一下子坐過去抱住她。
“他在我哭的時候想起以前的女朋友,他還告訴我,呦呦,你懂不懂,這對我是多大的羞辱,呦呦……”
許久,宋攸寧才平複情緒,洗了臉,用毛巾冰敷了一會,重新化妝。
“對了,你和張醫生怎麽回事?”攸寧拿着粉撲,聲音還有點沙啞。
“張醫生……人怎麽樣?”
宋攸寧思考了一陣,“有時候會過度熱心腸。”
“我感覺她發現了我的秘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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