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50 我老婆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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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調查有了結果。
趙主任記過處分, 被調去後勤,職級不變,原先是內勤, 一字之差, 天壤之別。
至于舉報信,醫院暫且沒有做出回應。
舉報內容很微妙,不能像趙主任收受紅包、違規操作等問題一樣查實, 自然就無法公開澄清。
現在直接傳成“有人舉報鹿聆呦是個精神病”,聽上去像是發洩情緒。
反而降低了舉報信的可信度。
鹿聆呦恢複門診。
她正在接診, 外面鬧哄哄的,聲音一時尖銳,一時又高亢, 像是醫鬧。
有人高喊“快叫保安”。
診室門口來來回回看熱鬧的人,忽然她的診室門口“呼啦”一下子散開,又是尖叫又是喝斥推搡, 還有休息椅“擦啦”挪動的聲響。
顯然已經交上手了。
僅僅半分鐘,一團人猝然擁到鹿聆呦的診室門口。
兩個保安拖着一個壯漢,壯漢死拽着鄭高明的衣領,嘴裏罵着“手術失誤”、“到底是誰”之類的話。
“報警, 快報警。”不知道是誰在喊“報警”。
鹿聆呦站起身,緊急将兩個門診患者擋在身後,又将椅子擋在身前。
這個時候他們還在門口扭打。
壯漢忽然從工裝外套裏掏出一把菜刀,胡亂揮舞,兩個保安下意識松手,壯漢拖着鄭高明後退到鹿聆呦的診室。
鹿聆呦舉着椅子阻擋,心口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尖叫聲、哭喊聲、桌椅板凳碰撞聲,呼喝叫罵聲扭成一團。
壯漢提着鄭高明衣領, “我要殺了你。”
鄭高明高聲叫嚷,不是他做的手術,忽然指着鹿聆呦,“手術方案是她出的。她,就是她。”
鹿聆呦目瞪口呆,完全不認識壯漢,更不敢相信鄭高明會在這種情況下把她推出去擋刀。
外面的同事也都看呆了。
年紀稍長的門診醫生試圖談判,壯漢情緒激動,握刀的手對着門口亂砍,“滾,都給我滾。”
“她有精神疾病,還有後臺,手術才出的問題。”鄭高明被壯漢手裏的刀完全吓傻,胡亂甩鍋。
壯漢聽到這話,雙目冒血,猛地看向鹿聆呦,拽着鄭高明的手一松,他趁機爬了出去。
壯漢放開手腳直接砍向鹿聆呦,她手裏的凳子根本抵擋不了,幾下就被打掉。
兩個保安踹一腳、拽一下、往後一跳,又怕他手裏的刀無法上前。
“是你給我媽做的手術?”壯漢完全暴怒。
鹿聆呦已經被逼到牆角,暴徒人高馬大,雙手舉着刀劈向她,鹿聆呦本能地雙手握拳舉着手臂抵擋。
後面趕來的保安一左一右電棍招呼下去,壯漢哀嚎扭曲倒下。
劈向她的刀卸了力道。
她的手還是受了傷。
鹿聆呦被緊急送進手術室,幾個小時手術,她腦海裏一針一線縫合着傷口。
血管、經絡、皮肉,每一處細節她都在劇痛裏仔仔細細複原。
漸漸不疼了。
再次睜眼,窗外一片藍黑,江鶴白一下子坐起,神色焦急,又極力克制,“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鹿聆呦試着動了下手指,木木的,麻藥勁還沒過。
“手術很成功。”他說。
她動了下,“我,”嗓子沙啞,渾身脫力,“扶我起來。”
江鶴白小心翼翼将她扶起,在背後墊了兩個軟墊,看着她,又看向她纏着醫用棉紗的手。
“你別怕,人已經被抓起來了。”
鹿聆呦看了眼環境,醫院VIP病房,“幾點了?”
“晚上七點半,”江鶴白拿着溫水送到她嘴邊,“我問過醫生,你可以喝水。”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
“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問。
壯漢的母親在醫院做了脊髓腫瘤切除手術。
患者本身偏癱,做完手術全癱。
當時的情況是,患者不做手術,脊髓腫瘤的折磨太痛苦,做手術,大概有兩到三年的存活率。
脊髓組織脆弱,全癱的概率非常大。
有些病就是如此,沒辦法的事情。
患者和家屬在完全知情的情況下都選擇做手術。
手術是神外專家和外科胡主任親自做的,事發後,醫院立刻啓動核查程序,确定手術過程一點問題都沒有。
而鹿聆呦參與了手術方案的讨論。
也就是說鹿聆呦和鄭高明都沒有直接參與手術。
鄭高明也只是患者家屬激憤之下随機選擇的醫生,他卻在驚懼之下,将危險引向鹿聆呦。
暴徒已經被警察帶走。
他溫柔地注視着她,“你別多想,好好養傷,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
鹿聆呦點頭,行兇的人自然不需要她去操心,這種事影響惡劣,醫院也不會放任不管。
“要不要躺下休息?”
她輕輕搖頭,“嘶”,後肩也疼,江鶴白手掌扶着她脖頸,“你後背這裏有淤青,大概是撞到了,已經塗過藥,過幾天就好。”
當時情況十分混亂,她在診室裏左躲右閃,撞到哪裏當時壓根顧不上。
她擡眸,“抱我。”
江鶴白動作輕柔地将她抱在懷裏,用手掌托着她受傷的那只手肘,“可以嗎?”
她靠着他,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頸的溫度,才覺得沒那麽怕,才敢正視腦海裏那些猙獰的畫面。
醫鬧哪個醫院都會遇上,可持刀傷人的畢竟是少數。
她也是第一次經歷,即使現在安全了,還是害怕。
“爸媽都來過了,你睡着,我讓他們先回去,明天再過來,還沒有告訴奶奶,外婆也沒說,”江鶴白難得絮叨,“你朋友宋攸寧也來了一趟,琦明和林淮打電話說要來,我沒讓,”
她擡起頭,“你給林淮打電話,讓他現在到醫院裏來。”
江鶴白看着她,沒有任何猶疑,立刻撥通了林淮的電話,那邊也是二話沒說,半小時就趕來了醫院。
“呦呦,”顧琦明看到鹿聆呦,怔愣了半天,壓下情緒,才輕聲說道:“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鹿聆呦急切地看着林淮,“我要看我的手術視頻。”
“手術肯定沒問題的,你別擔心,”林淮吓一跳,“我問了劉醫生,你的傷不嚴重,不會留下後遺症。”
鹿聆呦不想聽這些,“我知道醫院有規定,我……,那你去資料室看,你辭職了,你還能看到嗎?”
患者有權查閱手術音像,但這是在發生醫患糾紛的情況下,還需要各類鑒定訴訟程序。
江鶴白、林淮以及顧琦明三人相視一眼,全都明白鹿聆呦的心理。
一個擁有絕對手感的天才醫生的手是何等重要,如今受了傷,她整個人是焦躁不安,情緒幾乎瀕臨奔潰。
她只是急切地想知道自己的手不會出一點問題。
江鶴白想動用關系,可他不想讓鹿聆呦此時此刻去看自己的手術過程。
這裏,只有林淮有醫學背景,他去最合适。
“你知道手術資料沒有上級部門的批準是不可能拿出來的,”林淮說,“我去資料室看,我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林淮沒有敷衍,他将鹿聆呦的傷情報告以及手術過程細致地看了一遍。
“呦呦,你相信我,手術很成功,你不會留下後遺症,肌腱、神經都沒有損傷,第二股骨……”
江鶴白聽着林淮用專業術語安撫鹿聆呦,此時此刻也只有林淮的專業才能給她安全感,才能使她相信。
顧琦明神色不明,無意識與江鶴白對視,瞬間斂神。
鹿聆呦對自己的傷情有了基本判斷,心定了不少。
此時麻藥勁過了,傷口處的疼痛一陣陣席來,仿佛那把刀還在往骨頭裏紮,她咬牙忍着,嘴唇不見一絲血色,額頭逐漸滲出細密的汗。
“我去叫醫生。”
“護士,”她出聲,疼痛無可抑制地從齒縫裏溢出,“醫生應該開了止痛針,你按鈴叫護士。”
江鶴白按鈴,沒幾分鐘就有護士過來給她打了止痛針,還關心了幾句。
打完針,很快起了作用,鹿聆呦一覺睡到天亮,依舊是疼醒,不過比昨晚稍微輕了一點點。
江鶴白還穿着昨天的衣服,衣襟處髒污了一塊,眼下有烏青,她伸手摸摸他的臉,“你沒睡嗎?”
江鶴白俯身親親她的額頭。
上午林淮又來病房,宋攸寧在他身後,并帶來一個消息:
“鄭高明已經被醫院停職了,我感覺他會被開除。”
這個消息一點都不意外。
鄭高明當時的行為幾乎引起了所有醫生的公憤,哪怕是讨厭鹿聆呦的醫生也會想,倘若當時闖進自己的診室,那自己是不是也會被推出去擋刀。
醫院早就規定,面對這種情況絕不能激化矛盾。
“他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林淮說道。
鹿聆呦看了眼江鶴白,他正在擺弄食盒,雖然垂着眼眸,可她分明看到他潛藏在骨子裏戾氣快要掩蓋不住。
江鶴白的律師團隊已經對鄭高明提起訴訟。
推人出去擋刀的行為屬于典型的卷入他人沖突并受到傷害。
在自身受到生命威脅的時候,選擇用別人的命來換自己的生還機會,很難評。
罵他自私自利也沒意義。
鹿聆呦擡了下手臂,江鶴白立刻放下食盒,倏忽到她身邊,一手輕輕托住她手臂,一手扶着她。
“上衛生間嗎?”
“不是,”鹿聆呦皺眉,感覺整個手像握着炭火,皮肉綻裂的般滾燙得疼。
“手術後頭兩三天會很痛。”林淮檢查了桌上的藥,給她拿了止疼藥。
他将藥喂到鹿聆呦嘴裏,又端起水杯,喂到她嘴邊,江鶴白扶着水杯看着她喝下。
宋攸寧看着情形,悄悄起身離開。
林淮剛要攙扶鹿聆呦,江鶴白沒讓,“我老婆我來照顧。”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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