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8章 chapter58 他不放心我

關燈
第58章 chapter58 他不放心我

鹿聆呦低頭, 筷子上的龍蝦肉掉碗裏,她沒有擡頭,轉了下瞳孔, 繼續夾起龍蝦意面。

“我可以打地鋪, ”妮娜指着靠暖氣的位置,“不會打擾你們。”

這幢房子還沿用老式暖氣,暖氣片就在鹿聆呦身後, 她熱得有些冒汗,撇頭看了眼妮娜。

“哦, 你們還沒有同居,”妮娜用叉子攪着意面,“那你們有沒有确認關系?”

這頓飯吃的無比尴尬。

妮娜白人直接簡單屬性讓兩個含蓄內斂的東方人一再啞言, 再加上那麽久的分離,兩人都選擇了沉默。

妮娜絲毫沒有察覺到問題,吃過飯搶着乾活, “我乾活抵扣房租。”

她哼着當地民謠快樂地刷碗,坐在餐桌前的兩人似乎比起了定力。

鹿聆呦始終低垂着眼眸,江鶴白靠着椅背,眼神複雜地看着她, 亦如在酒吧看着她。

就像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即使一整年都在為冬季的暴雪做準備,可真的降臨時,還是亂了陣腳。

屋內的暖氣很足,她時不時抓一下手腕外側。

江鶴白的視線移到她的動作上,隔着餐桌的距離,已經看不出疤痕的痕跡。他的眸色微動,開口道:“手不舒服嗎?”

聞言, 鹿聆呦一愣,幾乎下意識将手藏了下,“剛才在外面凍着了,房間太熱,有點癢。”

江鶴白目光沉沉,盯了她一會,起身将暖氣關小。

“有什麽不舒服就提前說。”

他丢下這句話,快速整理完客廳辦公桌上的文件回了卧室,門關上的那一刻,鹿聆呦的的心跟着沉下去。

他們是用中文交流,妮娜聽不懂,可在酒吧工作,最擅長察言觀色,她問:“你們到底是不是戀人關系?”

鹿聆呦苦笑,這個問題她一時無法給出準确的答案。

“不是啊,那是什麽關系?他追你你不同意?為什麽?他看上去很不錯。”

“你認為他在追問?”鹿聆呦反問。

這麽長時間,江鶴白即使在酒吧,也從來沒有與她說過話,就今晚的态度而言,似乎與追求喜歡的人搭不上關系。

更像是因為暴風雪而收容。

妮娜思索了幾秒,不解道:“那他為什麽天天來酒館?”

鹿聆呦亦無法回答。

一年前她不告而別,還是跟着林淮走的,再見面,很難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他們彼此都心存芥蒂。

其實這樣給彼此留有空間,反而更好。

“你們華人就是有話不說。”妮娜轉身去拿毯子,忽然掉下幾張卡片,她俯身撿起來,瞬間睜大眼睛。

妮娜捂着嘴激動地跺腳,“UU,你擔心的沒錯,這個男人有問題。”

鹿聆呦看着那幾張卡片,全是蘇黎世各類酒吧俱樂部的名片。

“啧啧~”妮娜撇着嘴角,指着其中一張卡片,神秘兮兮說道:“這裏提供特殊服務。”

她拉着鹿聆呦,“我們兩個等雪停了就走,千萬別被他占便宜,幸好你早有防備。”

“……”鹿聆呦有心替江鶴白辯白,想了想,乾巴巴說道:“他不是那種人。”

“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我早看出來你早就動心了,”妮娜淺色瞳孔在房間裏掃來掃去,“可是這裏真的不像有女人來過,你等我找找啊。”

鹿聆呦拉着她,“不好吧,随便動人家東西。”餘光瞥了眼卧室。

“我就看看。”

妮娜像只薩路基獵犬,伸長脖子,鹿聆呦擔心江鶴白忽然出來,剛想阻攔,妮娜像是找到了獵物,興奮地雙手指着讓她看。

她過去,妮娜從門口玄關櫃上拿起幾張消費賬單,全都是酒吧的賬單,和零錢混在一起放着。

妮娜撇着嘴搖頭,“看着不像酒鬼啊,沒想到玩得這麽花,你看,他去過,哎。”

鹿聆呦卻是若有所思,從妮娜手裏拿走賬單放回原處,含糊道:“應該是談生意。”

“我懂,我也曾經把我所有積蓄交給我前前男朋友,”妮娜拍拍她的肩膀,“你還算走運。”

“a!”妮娜轉身,忽然嘴巴張大,從另一側抽出幾本醫院的冊子,表情驚恐,指着冊子,再指向酒吧賬單,再指冊子,神情逐步猙獰,用鼻孔凝視她。

鹿聆呦拿過冊子,一本一本翻開,剛翻了兩頁,忽然轉過身擡起頭,輕輕眨眼。

“常去那種地方,肯定染病,”妮娜探頭,看到她濕潤的眼睛,想了下,小聲問,“他還沒得手吧。”

鹿聆呦忽然捂嘴乾嘔,妮娜驚呼一聲,攙扶着她,江鶴白聽到動靜,拉開卧室的門,快步走過來,想從妮娜手裏接過鹿聆呦,妮娜警惕地扶着她後退一步。

鹿聆呦直起身子,擺了擺手,“老毛病了,沒事。”

江鶴白看了眼散了一地的醫院手冊,轉身回了卧室。

妮娜盯着她的肚子,“确定沒事?”

她搖頭。

妮娜攤手聳肩,她蹲下去撿冊子,忽然發現一份蘇黎世許許多多醫院的名單表。

鹿聆呦看到醫院名稱後有的打一個√,有的打兩三個√,有的畫○……

手一松,紙張飄飄落落落在腳下,她轉身走回客廳,整個人蜷縮進沙發裏,眼睛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腳面。

她是否想錯了?

一年前她以為他沒有那麽愛她,或許是太沉浸在自己的傷痛中,完全忽略了他的付出。

醫院和酒吧是她的生活軌跡,他這一年是在用複刻她軌跡的方式來找她。

窗外暴雪肆掠,偶爾有被風雪折斷的樹枝打在厚厚的玻璃上,妮娜蹑手蹑腳地過去拉好窗簾。

反手叉腰看了幾眼,客廳只有一條毯子,妮娜将毯子鋪在暖氣旁邊,放了個抱枕當枕頭。

翌日,她們是被急促的警笛聲吵醒的。

妮娜伸着懶腰拉開窗簾,驚呼:“樹把房子壓塌了。”

鹿聆呦掀開被子,走到窗前,公寓在三樓,能清楚看到樓下被積雪壓斷的樹冠砸到房子,沒有塌,但屋頂受損嚴重。

暴雪依舊沒有停息的跡象。

兩人洗漱後,妮娜打開冰箱,又悄聲問她:“你帶錢了嗎?”

鹿聆呦拿出零錢,最大面額只有一百,還有幾十塊,妮娜點點頭,“零錢留着叫車,吃飯和住宿的錢我們轉給他。”

“不用給錢。”

她和妮娜只是同事,平時交流很少,所以沒必要解釋自己與江鶴白的關系,但她不想妮娜誤會江鶴白。

“他沒問題,他去醫院和酒吧都沒有問題,你不用擔心我。”

妮娜看着鹿聆呦,聳聳肩,“随你。”

鹿聆呦也不再理會,将被子折起,抱着被子走到卧室門口,又頓住。

昨晚他給她蓋被子的時候,她其實沒有睡着。

卧室門打開,江鶴白遲滞了半秒,看了眼被子,随即側身讓開,她進去,看到床上沒有被子。

但凡對生活上點心,都不至于只有一床被子。

電腦開着,是工作頁面,手機放在旁邊,彈出一條消息,是梁文沁發來的:

【我看了新聞暴雪天氣注意安全】

緊接着又發來消息:【你只做了一半的提案沒有通過董事會】

鹿聆呦出了卧室,妮娜在做早餐,黃油面包加三文魚三明治,黑咖啡。

江鶴白從洗手間出來,看到妮娜做的早餐,他從冰箱拿了兩個雞蛋,起鍋燒油,煎了個雞蛋,夾了兩片面包,放在桌上。

他放在餐桌中間。

鹿聆呦瞳仁動了動,拿起雞蛋三明治咬了一口。

妮娜表情一言難盡。

實際上是鹿聆呦不吃三文魚,她剛才就只拿起了三文魚上的面包,拿起又放了回去。

江鶴白在黑咖啡裏加了可可粉,拿着小鑷子夾了塊方糖,又擡眸看她。

鹿聆呦看着方糖,微不可見地搖頭。

他的手一頓,将方糖放回原處,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她以前喝咖啡會加可可粉和方糖,現在喝黑咖,不過她還是端起加了可可粉的咖啡,味道不好不壞。

梁文沁特意發的“提案董事會沒有通過”應該是比較重要的工作消息。

“我剛看到媽,給你發的消息。”

他看了鹿聆呦一眼,起身回了卧室。

上午江鶴白在卧室裏工作,偶爾能聽到他講電話或視頻會議的聲音。

不過聽不清具體內容。

他還是那麽忙碌。

中午雪稍微小一點,妮娜趴在窗戶上看了看,“我下樓去看看。”

“你都沒有叫到車,”鹿聆呦 窩在沙發上翻着雜志,“還是等雪停了再說。”

妮娜已經穿好羽絨服戴好帽子,“新聞上說這周都有雪,地鐵沒有停運,我去坐地鐵,酒館今天照常營業。”

“我給我們兩個人都請了假。”

“請假要扣工資。”

開門聲驚動了江鶴白,卧室門刷一下打開,江鶴白沖出房間,看到鹿聆呦窩在沙發裏,他臉上尚未收起慌亂,握住門把手扶了下。

她微微驚愕,“妮娜下樓……”

話還沒說完,他就轉身回屋,關門。

鹿聆呦抿了抿唇,放下雜志,起身趴在窗戶上,樓下有忙着救援的身影,能見度不高,她看不出哪個是妮娜。

心裏有點擔心,給她打去電話,沒有人接。

想了想,走到卧室門口,敲了敲門,房間內的聲音中斷,随即開門。

看着江鶴白的臉色,她的聲音有些弱,“我不放心妮娜,我想下樓,”

“不行,”他斷然拒絕,“她是當地人,比你有經驗,如果不能出門,她會回來。”

“可是,”

門鈴聲響起。

鹿聆呦忙過去開門,妮娜提着一袋零食,“樓下超市都快空了,我只買了些薯片。”

鹿聆呦想了下,新聞上說這周都有雪,江鶴白顯然不是個會囤積生活物資的人,冰箱裏的食材不足以支撐三個人生活一周。

“我和你一起去超市。”她說着已經穿好外套。

江鶴白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拿了一沓瑞士法郎給她,鹿聆呦拿着錢剛準備走,江鶴白又從她手裏把錢拿走,“我和你一起。”

鹿聆呦搓了下空空的手。

下樓間隙,妮娜悄悄說:“他不放心我們。”

鹿聆呦指着自己,“他不放心我。”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