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chapter64 我們回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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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滑過去, 鹿聆呦依舊在診所上班。
這幾日她變得有些沉默,偶爾聽到江鶴白與家裏人通電話,她就會擔心, 又不明白擔心什麽。
臨近新年, 程野打電話給她,他們集訓結束,回國之前邀她小酌, 并強調可以帶家屬。
“你們一直有聯系嗎?”
見她挂了電話,江鶴白盯着電腦頭也沒擡, 語氣随意,好像就是閑聊。
鹿聆呦端着藍白漸變陶瓷杯,換走他的小馬銀杯, “沒有啊,我前段時間才知道他在這邊集訓。”
江鶴白挑了下眼,看着她用他的水杯。
時間還早, 鹿聆呦窩回沙發,重新拿起平板,繼續翻着最新的生物藥學論文,有一段比較晦澀難懂, 她不得不倒回去查工具書。
再一擡頭,江鶴白不知何時系上圍裙,正在打雞蛋。
鹿聆呦瞥了眼時間,起身走過去,“出去吃吧。”
答應了程野的小酌邀約,時間差不多了,她是想在酒館裏點吃的。
“喝酒之前先吃點東西。”江鶴白揭開鍋蓋下面條。
她便乖乖坐在餐桌等他煮好面,吃了一口, 忍不住誇贊,“你現在的廚藝越來越像個家庭煮夫了。”
橙黃的溏心蛋撒了海鹽,搭配小番茄,色香味俱全。
“我就掌握不好溏心蛋,吳嫂教過我幾次,不是沒熟就是太老。”
江鶴白看着她,他也是請教了吳嫂。
她沒有忌口,挑食很奇怪,同樣一種食材,換一種做法就不愛吃,比如番茄炒蛋裏面的番茄她不吃,番茄面裏的番茄她就很愛吃。
江鶴白看着她夾走自己碗裏的小番茄,動作娴熟,突然有一剎那仿佛與在橡樹灣最甜蜜的那段時光重疊。
兩人吃完面,鹿聆呦看着手機,程野已經給她發了位置,江鶴白還在條不紊地收拾着廚房。
他的手骨形狀非常漂亮,洗碗、擦碗的動作像是在做一件藝術品。
“你是不是不想去?”她盯着他的手問道。
先前打電話的時候,鹿聆呦看了眼江鶴白,見他沒反對就答應了邀約。
江鶴白擦乾手,解開圍裙,“去吧。”
她在異國他鄉難得有熟悉的人。
找到她後,他每天坐在角落裏看着她,有時酒館清閑,有時忙碌,她都不與人交流。
直到有天程野出現在酒館,一來就坐在吧臺上,兩人自然地交談。
鹿聆呦看着他換了件正式的衣服,從衛生間出來,頭發絲都變精致了,她抿着嘴轉過臉,“我也去換件衣服。”
于是,街巷一間不起眼的小酒館裏,一群穿着普通随意的人突然安靜下來。
程野正要打電話,一擡頭,這對夫妻啊!同款及膝羽絨服下穿着精致的禮服,像是去走紅毯。
男帥女美,在一衆歐洲面孔裏格外突出。
他們一出現,其他人都覺得普通的酒館變得逼仄起來,有些人還特意坐直,稍微整理了下衛衣。
程野嘴角抽了抽,起身招呼,“不用這麽正式吧。”
鹿聆呦和江鶴白相視一笑,脫掉羽絨服搭在椅背上,她攏了攏羊絨披肩,“對不起我們挑衣服來晚了。”
“下次我定個宴會廳,”程野打趣,遞過來酒水單,“喝什麽?”
“客随主便。”
程野原本是想體驗當地的一種苦啤酒,不過這兩人穿成這樣,端着超大杯喝啤酒有點怪,于是他點了紅酒。
“你上次說集訓要等到過完年才結束。”
“計劃是過完年才結束,不過隊裏有一半中國人,所以提前了。”
程野接過醒酒器,給他們兩人倒上紅酒,“幸好提前,要不然趕不上謝忱的婚禮。”
鹿聆呦一驚,“啊,真的呀,謝忱和攸寧要結婚了?”她記得攸寧對婚姻的規劃,不會很早結婚。
“她沒告訴你嗎?”
她僵了下,輕輕搖頭,“攸寧沒有我的新號碼。”
程野見狀,瞥了眼江鶴白,意識到他們可能還沒有完全解開心結。
他們隊集訓之前統一到洛特診所體檢,程野見到鹿聆呦非常驚訝,她同樣也很意外,鹿聆呦希望他不要将見到她的事說出去,包括對宋攸寧。
他自然答應。
程野之前就知道鹿聆呦在醫院遭遇醫鬧受傷的事,在異國他鄉見到她,他還是沒忍住向宋攸寧打聽她的情況。
宋攸寧說自己好久都沒有與她聯系了,還透露江鶴白也問過她有沒有聯系過鹿聆呦。
于是,程野頻繁地請假。
不過鹿聆呦話很少,似乎也很不開心,幾乎不說任何關于自己的事,他大概猜測他們的感情出了問題。
後來有一天,沒請到假,他還是偷偷跑出來,看到了他們,雖然隔着老遠,但眼神騙不了人。
他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心理,從隔三差五變成天天跑出來,直到被體罰。
程野主動換了話題,“你們回國過年嗎?”
這個話題似乎更難以回答,這幾天她因為此事心事重重,江家傳統,江鶴白怎麽能不回家過年呢,可她……。
“我工作還沒有結束,”江鶴白主動開口,“瑞士的假期和國內不一樣。”
鹿聆呦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他在蘇黎世雖然有跟進的項目,但在家她聽到更多的是他與國內溝通,梁文沁已經催促了好幾次讓他回國。
三人小酌結束,鹿聆呦和江鶴白先送程野坐車。
他坐上車,按下車窗,“呦呦,新年快樂。”
車子很快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車流裏。
鹿聆呦收回視線,看到江鶴白眼神似有愣神,她主動挽起他的手臂,“我們走走吧。”
江鶴白替她整理了下圍巾。
利馬特河岸的風溫潤了很多,預示着春天快要到了。
走到臺階處,鹿聆呦低頭,一只手壓着羽絨服,今天為了搭配禮服,她特意穿了雙細高跟。
臺階位置光線沒那麽亮。
江鶴白示意她不要動,他往下走了兩個臺階,稍稍半蹲,“上來,我背你。”
鹿聆呦趴在他肩上,江鶴白走得很穩,下完臺階也沒有放她下來,他們就這這樣慢悠悠地走在河畔。
感受着他的溫度,“我們回家吧。”她說。
“好。”
攔了輛出租車。
鹿聆呦先上了車,她整理着衣服,江鶴白上車報了地址,俯身過來替她系好安全帶。
臨近公寓時,司機猝然剎車,鹿聆呦慣性往前的瞬間江鶴白用手臂擋了下。
“沒事吧。”
她抓着安全帶看他,她系着安全帶呢。
司機下車查看,江鶴白往外看着,“快到了,我們下車走幾步。”
兩人下車,見司機拎起一只瘦弱的小貓,看了看,随手放在人行道上。
江鶴白付錢,鹿聆呦蹲下将小貓抱起,貓咪沒有被車壓到,只是太瘦小,像一個月內的幼貓。
“它好像餓了很久。”
江鶴白用眼神示意了下,“超市應該有貓糧。”
從超市買了貓糧和牛奶,兩人并肩上樓。
回家拆了貓糧才發現幼貓咬不動,江鶴白想了下,“貓吃魚,稍等我一下。”
他換了身衣服,從冰箱拿了塊金槍魚肉,用刀堆碎,再打個雞蛋。
“沒想到你挺會養貓的。”
“你忘了,小橘、小貍、三花和奶牛大多數時間都是我在喂。”
鹿聆呦看着他。
她當時工作很忙,每個月還有夜班,一開始吳嫂也不會喂貓,尤其是幼貓,所以第一個月江鶴白操的心比她多。
小貓大口吃着雞蛋魚肉沫,還發出“咕嚕咕嚕”聲。
她收回視線,抿了下嘴唇,聲音輕而慢,“小橘它們現在怎麽樣了?”
“都不戀家。”
江鶴白又在碗裏放了點貓糧,再倒上牛奶,小貓魚肉還沒吃完,聞到牛奶味,又去舔牛奶,還用爪爪護食。
“它有點像小橘,我們就叫它小橘吧。”
鹿聆呦用紙箱給它做了個簡易貓窩,鋪上毛巾,見小橘還在吃,伸手摸摸肚子,已經圓滾滾的,“你不能再吃了,”剛拿起碗,小貓護食抓了下她的手。
盡管是只幼貓,她的手還是被抓出一道紅痕。
破了表皮,沒出血。
江鶴白握住她的手,“你別動,我去拿藥。”
他拿出藥包,用棉簽沾着碘伏給她清洗抓痕,抓痕位置就在那道傷疤上,碘伏的顏色已經遮住淺淺的傷疤,可他對她的傷痕再清楚不過。
鹿聆呦見他神色有異,擡起手看了一眼。
這道傷很像他們,傷口早已愈合,傷疤淺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從醫學角度鑒定傷勢已經完全痊愈。
可實際上,她的小拇指用力會酸麻,左手偶爾會抖,也感觸不到細微的血管變化,無法再做高難度的手術。
江鶴白轉過身,整理着藥包。
她從後面輕輕抱住他,“鶴白,我的手沒事。”
“嗯,小橘還小。”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異常。
“我的手沒事。”鹿聆呦嘴唇抿成一道直線,很用力說道。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
一年前她太沉浸在自己的傷痛中,很多時候都忽略了他,後來在診所上的小卧室裏,她一遍遍回憶着當時的情景。
漸漸地,那些受傷的畫面逐漸遠去,江鶴白那幾個月的照顧逐漸清晰。
他為她找醫生,他在家看着她的臉色,即使将她關在家裏限制她與外界聯系的那段時間,他依舊說話小心。
江鶴白,那樣的天之驕子,根本不必如此。
“我們回國吧。”她說。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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