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chapter76 你一點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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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藥業。”她說。
江鶴白冷冷看着她, 許久,他抱起鹿聆呦将人放在床上,轉身過去将酒杯撿起。
他站在那裏, 手裏拿着空了的酒杯, 背影落寞……落寞?鹿聆呦張了張口,前一刻還親密無間的愛人,此刻卻像是隔着千山萬水。
她背過身裹緊被子, 鼻腔裏充盈着方才的親密過的氣息,呼吸突然滞喘一下。
在安靜的卧室裏格外清晰。
江鶴白幾步走來, 掀開被子将人抱起,看到她神色如常,手臂放松。
“你沒什麽要說的嗎?”
“你想替林淮說什麽?”
江鶴白丢開她, 柔軟的被褥幾乎沒有任何感覺,可鹿聆呦噌一下彈起,推了他一把, “什麽叫我想替林淮說什麽?他的事情跟我有什麽關系?”
“呵呵,”江鶴白陰陽怪氣地哼笑,“沒關系你想問我什麽?”
鹿聆呦滿肚子的火氣,“我什麽都不能問你嗎?”
“你問我什麽我就要告訴你嗎?”擡杠誰不會。
“你什麽都不用告訴我, 我什麽都不想知道。”
“現在又不想知道了?”
鹿聆呦氣得發抖,推也推不動,直接上腳,江鶴白挨了一腳,一手捉住她的腳脖子,膝蓋壓着她一條腿。
男女力量就是這麽懸殊。
鹿聆呦壓根不掙紮,只瞪着他,“你有什麽資格生氣?”
“哈哈!我沒資格。”
“對。”
江鶴白手上稍稍使勁, 鹿聆呦忍不住悶哼了一聲,“松開。”
“你剛剛拿腳踹我,你為了林淮打我。”江鶴白像個小學雞,不過他松了力道,卻不放手。
鹿聆呦瞪大雙眼,“你太無恥了,你居然敢給我扣帽子,松手松手!”
掙紮兩下就沒了力氣,江鶴白的手勁太大,另一條腿她是完全不動,被膝蓋壓着掙紮會很疼,這一點她分得清。
江鶴白眼裏冒火,“你為了林淮打我罵我?”
“你不要拿林淮說事,江雅婷的事情你到現在都沒有給我交代,”鹿聆呦早就忍了很久,“她逃脫了法律的制裁就以為沒事了嗎。”
“這是兩回事。”
鹿聆呦一臉嘲諷,“你挺雙标,江雅婷犯罪你包庇,林淮幫了我,卻被你報複。”
“他幫你?”江鶴白咬牙切齒。
“沒錯,只有他幫我。”
當初林淮從江家老宅幫助鹿聆呦離開的事始終是幾人心中的刺。
鹿聆呦眼睫輕顫,眸光重影,仿佛回到受傷的那段時間,她得知江雅婷被江家送走,心裏的憤恨無處宣洩,日日夜夜反反複複在心裏咀嚼。
她根本就甩不脫。
巨大的悲傷事件,就會反複複盤。
小時候顧秋書帶着她從閣樓上一躍,她用了很多年,才将那一幕藏起來。
她的手廢了,始作俑者被全家送走保護起來,她身邊空無一人,她無能為力、無計可施,只有逃走躲起來這一條路。
江鶴白盯着她的眼睛猩紅一片,“不是只有他,你有我。”
鹿聆呦搖頭,“事情剛發生,你偏向了江雅婷,你知道了她的心思,你選擇保護江家聲譽,我排在最後。”
“……”江鶴白張口結舌。
這就是沒有當場處理的後果。他的确考慮了江家的聲譽,可是他當時更擔心她的傷,怕她聽到不該聽到的,傷上加傷。
可若是再來一次,他還是會将她們隔離。
鹿聆呦閉上眼睛,她已經選擇離開了一次,沒用。
她的心放不下。
住在蘇黎世的出租屋裏,她整夜整夜的胡思亂想,有時甚至會分不清現實與想象。
她想以前的工作,想自己的手要是沒受傷會怎樣,但她想的最多的還是江鶴白。
有好幾次在街上看到了相似的身影都會追上幾步,又即刻清醒。
“你們都有不得已的理由,只有林淮願意幫我。”她的聲音輕了許多。
江鶴白鉗制她的手一顫,這是他最怕聽到的。
她暗戀過林淮,她親口承認喜歡林淮,他太清楚他們的婚姻是怎麽來的,他一直都知道她從心底裏抵觸所謂“前姐夫”的身份。
如果不是林淮與顧琦明結婚,她恐怕一定會堅持三年協議。
林淮那麽膽小怕事的人怎麽能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這一點他最害怕。
江鶴白自嘲地笑了下,松開她,後退着坐到最邊的位置,若不是有床尾沙發,他都有可能掉下去。
窗簾縫隙裏漏進一縷亮光。
“我沒有對林氏藥業做什麽。”他說完就起身離開。
林淮帶走鹿聆呦,他們找了那麽久,一點音信都沒有,江鶴白開始懷疑林淮,懷疑顧琦明,他在極怒之下收購顧家公司,打壓林氏藥業。
本來只是個沖動的決定,誰知道顧家不堪一擊,林氏藥業與江家業務不同,他收手及時,躲過一劫。
鹿聆呦抱着被子,看着亮晃晃的房間,突然被一聲貓叫聲拉回思緒,她擡起頭,看到昨晚跑掉的奶牛在卧室門口。
奶牛高高翹着尾巴,只有門口附近轉悠了一圈就離開。
她一下子坐起來,看着空蕩蕩的房間,一時想不起他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他說沒有對林氏藥業做什麽,鹿聆呦搖頭,他們彼此心裏都有隔閡,矛盾一觸即發。
電話鈴聲猝然響起。
心口猛然突突跳了幾下,看到來電顯示,鹿聆呦一下子接起,電話是藥廠廠長齊偉林打來詢問她歡迎儀式。
她趕緊洗漱換衣服,開車到藥廠。
藥廠早已并入江氏旗下生物科技公司,江鶴白将生物科技公司的股權和廠房轉移在鹿聆呦名下。
技術和上下游供應渠道5年內由江氏集團持有,她不懂經營,對此沒有異議,只接手藥廠的新藥研發實驗室。
鹿聆呦最開始學的就是生物醫學,回國前她就打算接手藥廠,入職任命早在年前就全公司下發。
歡迎儀式按照她的要求,盡 可能簡短,二十分鐘結束。
一上午齊偉林廠長都帶着她參觀藥廠,“鹿總,這是新藥研發實驗室。”
隔着厚厚的玻璃,鹿聆呦看着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員向她走來,邊走邊脫掉帽子和口罩,顧秋書彎下腰沖着她一笑,“怎麽又跑到媽媽的實驗室了?”
“鹿總?鹿總?”
鹿聆呦眼神聚焦,微笑着颔首,“覃老師,以後請您多多關照。”
覃老師臉上帶着口罩壓痕,笑容爽朗,“你可是程教授的得意門生,以後我們還要在你的帶領下研發更多的新藥。”
齊偉林也跟着湊趣了兩句。
“呦呦,哦,鹿總,這裏你也不陌生,以後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廠長,那我先去忙了。”
鹿聆呦看着覃音離開的身影,身形、神态,尤其是剛才在實驗室的動作幾乎與顧秋書一脈相承。
她小時候來媽媽的實驗室,覃音就在顧秋書身邊做助手。
一晃這麽多年,藥廠幾經轉手,數次重組,當年的人她就只認識覃音。
“鹿總認識覃老師?”
鹿聆呦微笑着點頭,齊偉林看出她并不想說,也就沒有追問,帶着她繼續參觀。
長廊的文化牆上挂着一排照片,齊偉林介紹,這些是從藥廠成立之初到現在為止,在藥廠做出過一定貢獻的人員照片。
鹿聆呦一張張看去,走到前面,猝然頓足。
一張早已在心裏褪色的照片貼在相框裏。
齊偉林順着視線看了一眼——顧秋書。他知道顧秋書,已經去世,或者說這面牆上的每一個人他都了解過。
半晌,鹿聆呦才回神,“齊廠長,這些人現在有多少在藥廠工作?”
“這邊是以前的,”齊偉林指着中間位置,“從他開始,後面的幾位都在。”
鹿聆呦的視線從顧秋書的照片上移開,“他們的資料廠裏都有保存嗎?”
齊偉林聽出了話外之音,“不多,都在檔案室,我帶您過去。”他邊走邊說,“您也知道,咱們廠只負責生物科技公司的新藥研究,改制以前我也不清楚,那幾位老師我邀請過,不過大家都有各自的發展。”
檔案室裏關于顧秋書的文件只有一頁,紙張泛黃,筆跡褪色,內容是她的學歷和科研方向。
“怎麽沒有照片?”
齊偉林解釋:“顧秋書的照片是江總親自發過來的,二十多年前電子檔案還沒有普及,紙質資料幾經易手,就剩這些了。”
“江總發的?什麽時候?”
“呃…前年…,哦對,股權變更那幾天,我配合生物科技公司提交了藥廠的資料,就那段時間江總要求我們做榮譽牆。”
那麽早以前?
如果不是後來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她是不是能早一點看到他準備的這一切?或者他們當時離了婚,她會來接手藥廠,也能看到。
他為她做了這麽多,卻從來沒有說過。
指尖撫過“顧秋書”三個字,鹿聆呦将檔案盒放回原處。
齊偉林看了眼時間,“鹿總,咱們順勢參觀一下食堂?”
“明天吧,我中午還有事。”
鹿聆呦開車到江氏集團大廈,她第一次來,連江鶴白在幾樓都不知道,打去電話,無人接聽。
她只好去問前臺江鶴白在幾樓。
前臺小姐姐說不知道。
?
兩邊通行都閘機,鹿聆呦看着高逼格的大廈,無奈笑了。
外面下起了雨,她看了看大廳,連個休息區都沒有,人家機場好歹有按摩椅。
再打電話,還是沒人接聽。
鹿聆呦抿緊嘴唇,來時的熱情小了大半,猶豫着是冒雨到停車場還是等雨停。
可是站在這裏好尴尬呀,保安也看她,前臺也看她。
“能借把傘嗎?”早春的雨還是太冷,她一向愛惜自己。
鹿聆呦撐着傘走到停車場,手機鈴聲響起,一看,是江鶴白,不管。
坐到車裏,啓動,打開暖氣,手機鈴聲再度響起。
她才磨磨蹭蹭接聽,“咳。”
“呦呦,剛才在會議室,沒帶手機,”江鶴白語氣略微急切,“你在哪兒?”
“停車場。”
“哪裏的停車場?”
鹿聆呦給他發去定位。
“你等我。”
幾分鐘時間,鹿聆呦透過車窗看到江鶴白撐着傘向她走來,外面水天一色,他一身藍灰,撐着透明的傘。
她怔怔出伸。
江鶴白坐上副駕駛座,看到印有江氏logo的雨傘。
“你去了公司?怎麽不上去?”
鹿聆呦噘嘴,“我沒有權限。”
江鶴白沉默了一瞬,“吃飯了嗎?”
“我本來想請你吃飯,可是你不接電話,你公司我也進不去,我打算回藥廠吃食堂。”
江鶴白壓了壓唇彎,“走吧,我公司也有餐廳。”
“不要。”鹿聆呦傲嬌地轉過臉。
江鶴白熄火,撐着傘打開駕駛座車門,俯身吻了吻她的唇,“我以後開會也帶着手機。”
鹿聆呦捂着嘴唇,眼睛飛快地看了旁邊駛離的車,推開他下車。
兩人同撐一把傘回到大廳,江鶴白将傘遞給保安。
前臺和保安同時看向鹿聆呦。
走到閘機口,鹿聆呦等着他刷開門禁,江鶴白卻示意她自己刷,“可是我沒有錄過呀。”她邊說邊往前走了一步,監控捕捉到她的臉,閘機彈開,屏幕上亮起綠色通行箭頭。
“我給你錄的。”一直在等你來公司找我。
鹿聆呦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你怎麽都不跟我講,你什麽時候錄的?你在幾樓啊?”
江鶴白收回按電梯樓層的手,斜睨着她,“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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