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8章 chapter78 他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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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chapter78 他們愛你

江鶴白關了燈, 卧室驟然一暗,只餘暖黃色地燈。

他去關窗戶時低頭看了一眼,拉好窗簾, 這才上床。

掀開被子躺下時自然伸出手臂, 鹿聆呦完全肌肉記憶擡了下頭,還将頭發撩起散在枕頭上。

臉頰貼着他的手臂,骨骼堅硬, 肌肉緊實,她蹭了蹭, 轉身平躺,将他的手臂當成頸椎枕,剛想伸手扯被子, 手腕就被他攥住,鹿聆呦預判了江鶴白的下一步動作,擡臂将人壓下去。

“霸道。”江鶴白仰頭哼笑, 随即轉過身貼近她。

熟悉又令她沉迷的觸感一點點向下蔓延,鹿聆呦腳趾蜷縮,剛想轉身,他的腿就搭了上來。

她一下子笑着睜開眼。

他們還真是熟悉彼此。

男人內斂藏鋒的眉眼在她瞳孔裏層層疊疊擴散, 低沉的氣息完全貼合,她下意識勾着他的脖頸主動配合。

最後一次結束,鹿聆呦軟塌塌地趴在他的胸膛,感覺到自己心在亂跳,準确來說是間歇性心律失常,具體表現為“跳動紊亂”。

“怎麽了?”江鶴白似乎察覺到她的不适感,抱着她的力道松了幾分。

鹿聆呦有氣無力,嘴巴沒怎麽動, “我心率不穩,不能再熬夜了。”

“嗯。”他表示贊同,“以後準點下班,不要把工作帶回家。”

她掀了掀眼皮,“我本來一點之前可以睡的,是誰拉着我熬夜?”

“一點也太晚了。”江鶴白避重就輕,理所當然,“還有,工作不能影響生活。”

他一翻身,鹿聆呦平躺在床上,身上出了汗,一熱一涼,格外不舒服。

她用腳勾被子,江鶴白随手撈起睡袍蓋在她身上,然後将人抱起進了浴室,而後将她放在沙發上。

躺在沙發發上,鹿聆呦才發現這個沙發一邊扶手貼合脖頸曲線,一邊剛好可以搭腳腕。

果然定制的就是不一樣。

她蔫蔫地睜了下眼,“辛苦老公。”

江鶴白沾濕毛巾,沒再起幺蛾子,動作輕柔地幫她擦身子,“我感覺棒極了。”

鹿聆呦困意襲來,眼皮沉重,聽到他說話,沒力氣回答,只是咕哝了一下。

毛巾擦過的有些地方微微刺痛,她也只是哼唧了一聲,又重新放松。

“……”江鶴白換了乾浴巾将她包裹抱起,“說什麽呢?”

身體失重,她依着本能勾着他的脖子,“好困。”

一接觸被褥,鹿聆呦立刻松手,鑽啊鑽,感覺被子自動蓋在身上,她拉了下枕頭,舒舒服服睡過去。

……

宋攸寧主動約鹿聆呦吃飯。

一見面兩人就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宋攸寧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最後盯着胸啧麽嘴巴,“胖了。”

鹿聆呦調整着絲巾,“還行,你看着挺滋潤的嘛。”

“還行。”

兩人相視一笑,服務員上完菜,鹿聆呦起身将包間的門關上,宋攸寧放下水杯,“你讓我幫忙打聽的事我問了。”

“你不是在度蜜月嗎,我都說了不急。”

“度什麽蜜月啊,婚假年假放在一起休簡直是最大的失誤。”宋攸寧話鋒一轉,“馮芊芊主動向我打聽你。”

鹿聆呦心道“果然”,“她打聽什麽?”

“嗯……”攸寧想了想,一時抓不住重點,“什麽都問,挺随意的,我們的學校啊,工作啊,還問你在醫院的那次醫鬧,要不是那個神經病被判刑了,我都以為是她指使的。”

“你好像對她挺有意見的,馮芊芊得罪你了?”

宋攸寧撇嘴,“那倒沒有,我就是,”她盯着鹿聆呦看,看得她心裏直發毛。

“攸寧,你別受我的影響,再怎麽說她和謝忱是親戚。”

“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她是謝忱舅媽的女兒,他們家也投資文娛項目,和謝忱家一起投資做生意。”

“那就是謝忱的表姐,姑舅姐弟,很親的。”腦海裏閃過顧松明,底氣沒那麽足。又想到顧琦明,又覺得有點安慰。

宋攸寧吃着蜜露搖頭,“他舅媽的女兒,不是他舅舅的女兒,重組家庭。”

“哦哦,”鹿聆呦在心裏過了下人物關系,沒有血緣,姑舅姐弟在法律上也離得挺遠,“你也說了,你們現在有生意往來,你盡量別惹她。”

她記得那天在江家老宅的花園裏,馮芊芊其貌不揚,安安靜靜站在那三人身邊,鹿聆呦幾乎沒有注意到她,只是不經意間的眼神交彙又移開,那個眼神陰恻恻的,一閃而過,她都懷疑自己看錯了。

但是在宋攸寧的婚禮上見到馮芊芊,她明顯不适,再加上江鶴白調查到的東西,鹿聆呦不希望攸寧也招惹上這樣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為主的原因,我和她說話,就是…感覺很不舒服,”宋攸寧繼續撇嘴,“不過我不怕。”

“不是怕,要是正面應對當然不怕,就怕她使陰招,”鹿聆呦頓了下,“可能我陰謀論吧。”

宋攸寧神秘一笑,“還真不是你多心,過年我陪着謝忱去他們家親戚那邊拜年,聽到了一些關于馮雪西,哦就是馮芊芊她媽的八卦。”

鹿聆呦挑眉。

“好啦,我有意引導,他們才講的。”

宋攸寧眉飛色舞地講述:“你知道馮雪西上一段婚姻是怎麽破裂的嗎?馮芊芊不是她前夫的孩子,她們母女被掃地出門,啧~謝忱這個後舅媽還是有點能耐,靠寫歌編曲做音樂小有名氣,後來嫁給謝忱的舅舅,母女都不是省油的燈,給原配的孩子做局差點吃上官司,幸虧爺爺奶奶及時發現。”

聽到“寫歌”、“做音樂”的字樣,鹿聆呦微微一怔,腦海裏電光火石間閃過什麽。

“哎!有了後媽就有後爸,”宋攸寧還在感嘆,“謝忱說他媽媽當時都快氣死了,後來他們聯合家裏的長輩想了個損招,你要不要猜猜看?”

鹿聆呦眨眼:“?”

“猜一下嘛。”

“這沒頭沒尾的怎麽猜?”

“那我給你提個醒,馮雪西當年插足別人婚姻,人家難道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

鹿聆呦睜大眼睛,這太難評了。

宋攸寧又啧了一聲,“不過馮雪西道行太深,人家壓根就不在乎老公出軌,謝忱說他舅舅外面彩旗飄飄,也就不管馮芊芊母女和他的親生孩子,随他們折騰。”

鹿聆呦回若有所思,“那馮芊芊到底是誰的孩子?”

“誰知道呢。”

從宋攸寧這裏只聽到了馮芊芊母女的八卦,與校園論壇裏的帖子內容似乎不相乾,帖子到底是不是馮芊芊發的也沒有定論。

如果馮芊芊不是因為江雅婷而針對她,那她的動機到底是什麽?

鹿聆呦在電腦上搜索着馮雪西,她現在的身份是音樂制作人,網上有關于她抄襲的帖子,不過因為她只是個三流的音樂人,也沒有耳熟能詳的編曲,讨論度不高。

點開馮雪西創作的音樂。

靠在椅背上一圈又一圈地轉着,思緒胡亂地飄散,馮雪西、馮芊芊,是她想多了嗎?

“這首歌是抄襲的。”

江鶴白突然出現在書房門口,鹿聆呦用腳尖定住轉椅,握着鼠标暫停了音樂播放,“你回來了?”

“給你帶了冰激淩蛋糕。”

鹿聆呦看着蛋糕包裝盒上貼着洛城機場的标簽,噗嗤一笑,“我是讓你明天出差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你們公司樓下的冰激淩蛋糕。”

“這個時間公司樓下的蛋糕店已經關門。”

她笑盈盈地拆開蛋糕盒,“有點化了,我們要趕快吃哦。”

鹿聆呦給他一個勺子,江鶴白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旁,只吃了一口,太甜,他便看着她吃。

“诶,你剛才說這首歌是抄襲的?”

江鶴白看着電腦屏幕,“你怎麽知道馮雪西?”

“我今天去見了攸寧,她婚假剛結束,我之前拜托她多關注一下馮芊芊,他們是親戚,機會比較多。”

“問到什麽了?”

鹿聆呦搖頭,“你呢?你查到多少?”

“馮雪西履歷造假、多次陷入抄襲風波,只是文藝類作品的抄襲鑒定一直都比較難,兩首歌在核心表達上要達到高度雷同,比如旋律、歌詞、和聲等等,要看整體的結構的實質性相似程度。”

鹿聆呦看着江鶴白,他也将矛頭對準了馮雪西,而非搞事情的馮芊芊。

“還有呢?”

“馮雪西很擅長鑽法律的空子,她只在每首音樂裏截取一部分,然後糅合在一起,不會大火,但不影響賺錢。”

鹿聆呦沒有說話,她其實不太關心馮雪西抄襲不抄襲的問題。

江鶴白放下刀叉,略微遲疑了下,還是開口:“我查了鹿先生交往過的女性,沒有馮雪西。”

……

鹿聆呦盯着電腦,她看到那篇帖子,其實也這麽想過。

“我爸雖然花心,但審美很統一。”幾乎歷任女朋友的外形氣質都偏向古典婉約,比如劉素琬,她完全符合。

而馮雪西,現在看上去像微商達人,馮芊芊很像馮雪西。

鹿聞聲完全是個富家花花公子,膚淺又花心,身邊美女如雲,怎麽可能與普通到毫不起眼的馮雪西有交集。

江鶴白不好接這話,只好僵硬地轉了話題,“這首音樂是馮雪西最出名的一首,詞曲統一,節奏和旋律的把控都很不 錯,雖然幾個轉換的地方稍顯生硬,但整體很統一。”

他見鹿聆呦不說話,将筆記本移向自己,敲了幾下鍵盤,流動的音樂響起。

她一驚,怔怔看着電腦屏幕上《鹿聞聲音樂合集》幾個字。

音樂到副歌部分,鹿聆呦皺眉,一下子看向江鶴白,他點了下頭,鹿聆呦立刻點開馮雪西最出名的一首音樂。

曲風類似,副歌部分的旋律幾乎完全重疊。

鹿聆呦翕唇,指着電腦,又看了看江鶴白,一時間大腦很混亂,相似的音樂最多只能證明馮雪西抄襲鹿聞聲的音樂。

鹿聞聲過世多年,音樂團隊早散了,版權多年無人用心管理,被抄襲也不足為怪。

江鶴白握住她的手輕輕安撫,“馮雪西這首音樂只有副歌部分旋律與鹿先生相似,但用的基本都是流行音樂中常見的‘4536251’等常見的和弦套路,所以不能認定抄襲。”

她不明白了。

“我咨詢了專門做音樂的朋友,這首歌幾乎就是鹿先生的風格。”

“……”鹿聆呦眉頭皺的更緊了,“所以确定是她抄襲了我爸爸的音樂?”

江鶴白微微搖頭,“抄襲界定的基礎是原作品已經公開發表。”

“那,”她一下子想明白了。

鹿聞聲有很多未經發布的手稿,有些音樂并未制作完成,所以沒有去登記版權,別人用了,從法律上來說構不成抄襲侵權。

但要拿到?

憂郁的音樂才子在出租屋裏為初戀創作動人旋律,富家千金插足感情,逼走初戀……帖子是這麽寫的吧。

馮雪西是鹿聞聲的初戀嗎?那馮芊芊……鹿聆呦猛地一顫,及時剎住胡思亂想的思緒。

“你,你怎麽想?”鹿聆呦一開口,才驚覺嗓音沙啞乾澀。

江鶴白倒了杯溫水給她,“你想知道,我就繼續替你查,不想知道,也不會影響我們什麽。”

“我想知道。”鹿聆呦了解自己的性格。

其實要查清楚這件事最直接有效的辦法就是馮芊芊和鹿聆呦做DNA鑒定。

但江鶴白不同意,鹿聆呦心裏也很抵觸。

剩下的就是從兩方面入手,一是鹿聞聲的音樂原稿,二是帖子內容。

想要證實帖子內容,那就從馮芊芊的年齡倒推,她今年29歲,所謂的出租屋初戀至少得是30年前吧。

顧言書不一定知道,鹿家的長輩或許有知道的,可是當年顧秋書自殺,鹿聞聲和情人出車禍身亡,外公外婆對鹿家發難,兩家狠鬥了一番,後來老死不相往來。

鹿聆呦也與鹿家親戚斷了往來。

那就只能先從鹿聞聲的音樂原稿入手。

雁江湖畔有一幢獨棟別墅,帶着一方小院,院子裏有棵超過三層樓的玉蘭樹,只是年久無人打理,玉蘭樹冠被風吹斷了幾枝,從外面看,房頂上的乾樹枝與周圍厚厚的苔藓淤泥融為一體。

鹿聆呦站在生了鏽的黑色鐵門外,久久伫立。

這是她和爸爸媽媽的家。

顧言書接手的遺産也包括了這幢別墅,可他一直遵照外婆的意思,将院子封存,即使後來有人出高價,而外婆已經糊塗,他都沒有賣。

在顧言書的心裏,親妹妹的慘死也是一道傷痛。

沒有賣掉,也不允許被抹去。

“你要是不想進去,”

鹿聆呦搖頭,“沒有,我只是有點想不起來以前的事。”

這裏有她八歲以前的記憶,爸爸媽媽對她的疼愛、他們的争吵、漆黑的閣樓,可随着時間的推移,這些事無可避免地褪了色。

唯獨那個寒冷又充滿血腥的冬夜。

鹿聆呦閉了閉眼,“開門吧。”

門鎖已經生鏽,江鶴白讓人将門鎖拆掉,推了下門,咔嚓咔嚓滋——聽得人牙酸。

院子裏厚厚一層淤泥上雜草叢生,依稀能看出當年的格局。

鹿聆呦循着記憶踩在淤泥上,并沒有陷下去,穿過石板路,走上臺階,泥漬大約到腳面。

江鶴白讓人清理院子。

她擡頭望了一眼,瞬間眩暈,頃刻的下墜撕裂感突然襲來,撞擊、寒冷、哭聲……

手臂猝然疼痛,鹿聆呦倏地看向江鶴白,渾身發顫,雙臂疼痛難忍,而江鶴白只握着她一條手臂。

“算了,我們先回去。”

鹿聆呦被拽着走了幾步,一下子清醒,“沒事,我沒事。”

“這裏是我家,”她輕輕掙脫,轉身推開別墅大門,一股發黴嗆人的味道撲面而來,“咳咳……”

兩人連連後退。

鹿聆呦将門打開,通了會風,才與江鶴白進屋。

她看了眼樓梯,指着一樓一間關着的房門,手指微微蜷縮了下,“這是我爸的工作室。”

房門是鎖着的,旁邊櫃子裏放的鑰匙不匹配。

“可能在卧室,要是找不到,就讓他們開鎖吧。”

兩人上樓,站在二樓樓梯口,短短的走廊忽然無限延伸,仿佛沒有盡頭,不,有盡頭,那裏通往閣樓。

鹿聆呦低頭下猛然喘息,轉身朝另一邊,“我爸媽的房間在這邊。”

二樓的房間沒有上鎖,江鶴白一推開,上下兩層南瓜馬車床,床上擺放着一排洋娃娃,床沿上挂着各種小燈,書桌上還有攤開的練習本,字跡稚嫩。

這是一間兒童房。

“我記錯了。”鹿聆呦轉過臉準備朝另一邊去,江鶴白卻進了房間,拿起桌上的毛絨玩具,黏黏的,一股黴味。

南方多雨潮濕,窗臺上不止長了苔藓,還有蘑菇,一茬又一茬。

牆上的裝飾畫顏色太淺淡,他湊近才看清楚,有貓咪、兔子、奇形怪狀不知道是什麽,大多數都是用水彩筆畫的,不過早已褪色。

鹿聆呦也看到了,她卻不記得父母什麽時候把她的随手塗鴉裝框貼起來。

心底澀澀的,記憶逐漸清晰,她每天晚上要哄睡所有洋娃娃,然後再順着圓弧樓梯爬上自己的床睡覺。

有時候她還會給洋娃娃們彈琴,自己再假裝是精靈在唱歌。

思及此處,鹿聆呦走到床邊,稍微踮起腳尖,就看到枕頭邊放着一個迷你電子琴,小時候覺得剛剛好,現在看所有的琴鍵竟都是縮小版。

她記得是爸爸送她的生日禮物。

手指輕輕一按,琴聲依舊。

鹿聆呦再也無法克制,慢慢蹲下,肩膀抖動,江鶴白将她攬在懷裏,輕聲說道:“他們愛你。”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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