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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chapter80 閣樓上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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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chapter80 閣樓上的罪

鹿聆呦第二天到藥廠上班, 看到總務部在搬新凳子,不過實驗室不允許其他人進入,所以聚集在門口做交接。

覃音指揮助理做消毒處理, “實驗室的凳子去年才換的呀。”

“嘿嘿, 廠長終于大方了一回。”助理喜滋滋說道。

新凳子是皮質軟墊,還帶人體曲線弧度,嘻嘻~

“集團送來的, 廠長出差,一早給我打了電話, 淘汰下來的凳子收回總務部重複使用。”

助理撇撇嘴,小聲吐槽,“廠長摳門人設永不塌房。”

鹿聆呦看着搬出來的舊凳子, 她的那一把也就缺了一條腿的塑料靜音墊,坐着不平衡,昨天太專注, 險些摔倒,差點錯過記錄實驗數據,這才一直站着。

實驗室的凳子少了一個靜音墊根本不值一提,只是他們幾個都太忙沒太注意。

昨晚随口一說,

撒嬌想讓他按摩腿。

鹿聆呦抿了下唇,腦海裏不可抑制地想起昨晚他說的那句“以後想要什麽就吹吹枕邊風”。

這算是枕邊風起效了?

給江鶴白回了消息,凳子事件就當集團統一采購的福利。

“鹿總,”覃音将剛剛提取的質粒數據給她,“有雜色,不能再等了,設備我還是建議選第三套。”

“等齊廠長調研回來。”鹿聆呦沒有急着答複。

她在心裏也是贊同選第三套最先進的設備,只是她們三個是站在醫學研究從業人員的角度出發。

齊偉林卻是頂着全廠業績壓力, 角度不同。

二三線城市包括下沉市場更新換代沒有那麽快,他們藥廠研制出來的試劑若是無法适應大部分設備,再先進也沒有用。

是敢為行業先,還是穩紮穩打,鹿聆呦心裏出現搖擺。

如果她只是醫學研究員,她會據理力争選擇第三套方案,但現在她是生物科技公司的負責人,每一個決定都有可能會影響着上百號員工的福利。

一上午實驗反應都不理想。

鹿聆呦靠着椅背望着天花板發呆。

覃音走過來看了眼實驗記錄,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這很常見,一個實驗做幾百幾千幾萬次都正常。”

鹿聆呦起身,“我出去一趟。”

她特意訂了老餘飯莊的酒釀圓子和陳皮牛肋,自己開車取了餐,然後到江氏大廈,提着食盒邊走邊給江鶴白打電話。

“鶴白,你在辦公室嗎?”

“你來公司了?那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鹿聆呦剛想問他是不是有事,電話就被挂斷,她只好先上樓,江鶴白的秘書在電梯口等候。

尹秘書推開江鶴白辦公室,請她稍後。

“尹秘書,”鹿聆呦及時叫住了她,“江總是要去機場嗎?”

“不是,江總今天沒有出差的行程。”

尹秘書送來一杯鮮榨的橙汁,鹿聆呦的生活習慣必然是江鶴白交代過。

大約二十分鐘後,江鶴白推門而入。

他雙手向後關上辦公室的門,邊走邊脫掉西裝外套丢一邊。

“你過來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你去哪了?是不是約了客戶?”

“沒有。”

他張開雙臂,鹿聆呦揪着他的領帶往前走,江鶴白輕笑着跟上,領帶繃直,她回頭突然一使勁,兩人倒在沙發上。

鹿聆呦捂着他的嘴唇,“我好餓,我等了你好一會了。”

他扯開領帶,打開食盒,“你下次想吃老餘飯莊的酒釀圓子跟我說一聲,我讓他們送,你過來一趟要繞路。”

“我今天提前下班,”鹿聆呦将餐具擺好,“我是算好了時間過來的,沒想到你出去了。”

他突然襲擊,親了下她的嘴唇。

“今天上班累嗎?”江鶴白已經端起碗筷,夾了塊牛肋。

鹿聆呦抿着唇,嗔了他一眼,凳子的事她都不想說。

啧~昨晚小小誇張了一點點,某人就小題大做啊。

江鶴白又不是傻子,實驗室是藥廠的核心,怎麽可能有缺腿的凳子?

不過是配合她而已。

“齊廠長臨上飛機前千叮咛萬囑咐,舊凳子收回總務部重複使用,集團不許再插手。”

江鶴白一笑,聽上去齊偉林計較的只是幾把凳子,實際上要維持一個公司的日常運行,光是耗材每天就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你以後要做什麽事一定要提前和我說,幸好今天只是幾把凳子。”

“遇到麻煩了?”

她放下筷子,端起橙汁,“齊廠長和實驗室的幾位研究員意見不一致。”

“選購設備的事?”

鹿聆呦點頭。

“你不是有想法了嗎,以你的意見為準。”江鶴白語氣平靜。

鹿聆呦幾次張口又抿嘴,想笑又無奈,都什麽時候了,別這麽霸總行嗎。

“我還沒想好,而且齊廠長的顧慮不無道理。”

他忽然看向鹿聆呦,“你今天過來是為了問我的意見?”

她點點頭,覃音已經在催促。

江鶴白放下筷子,“以你的意見為準。”

“別鬧了,要是按照我的想法購買設備,萬一到時候試劑與其他醫院的設備不匹配怎麽辦?”

“呦呦,”他看着她,“你有豐富的臨床經驗,你也在洛特的診所待過,你的視角比齊廠長更廣闊,他有銷售壓力這沒錯,可是藥廠的設備使用年限是10年以上,你有沒有算過這筆賬。”

幾句話安撫了鹿聆呦連日來的焦躁。

若是采用前兩套設備,試劑固然有市場,但是像洛城這樣的一線城市已經有更新換代的計劃。

再怎麽拖也不可能拖10年。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鹿聆呦其實并不想做早已成熟的藥品,她更想要做研發,她想做第一口吃螃蟹的人,而非流水線工人。

只是齊偉林的銷售壓力,整個生物科技公司員工的生計壓力讓她無法忽視。

“還有,你的生物科技公司這幾年的經營權歸集團所有,上下游的供應渠道也在集團手裏,你只管負責研發,到時候就算內銷不行,也可以做出口。”

他用之前簽訂的協議攬去了所有責任。

鹿聆呦收回視線,重新拿起湯匙,默默吃着酒釀圓子,“謝謝你。”

“我想你做自己喜歡的事,而不是因為壓力做出違背心意的選擇,”江鶴白放下碗筷,“要不我替你,”

鹿聆呦搖頭,“我也該學着成長了,實驗室裏的研究員也不能脫離現實啊,我能處理好。”

她想立刻通知采購第三套設備,又想到齊偉林還在調研,這個決定越過他也不好。

江鶴白三個字解決:“按流程。”

按照開會讨論的方案,将搜集到的數據和意見交給公司,由公司決定。

吃過午飯,江鶴白見她要走,“休息一會吧,你剛吃了酒釀圓子,或者我讓人開車送你。”

鹿聆呦拿起外套的手又松開,“我不着急。”

她走到弧形落地窗前,看到對面較低的大廈,一層一層的辦公樓,來回穿梭忙碌的職場人。

鹿聆呦忽然想起什麽,看到他辦公桌上還放着兩個相框,江鶴白在接電話,她想了想,走過去,照片沒換。

這次看得清楚。

照片裏的女孩身穿淺綠色連衣裙,白色板鞋,手裏拿着夏令營的活動道具,站在草地上,周圍是做游戲的同學。

她拿起相框,江鶴白正好挂了電話看過來。

鹿聆呦歪頭看他。

江鶴白從她手裏拿過相框,看着相片的眼眸漾開細碎的晶亮,而後擡眼,“你穿綠色好看。”

“照片是你拍的?”

江鶴白将相框放回原處,坐在沙發椅上,伸長手臂将她攬在懷裏。

鹿聆呦坐在他腿上,一只腳踮着,下意識蹬了下想轉動,突然感覺到異樣,她立刻雙手扶住桌沿,這才穩住。

難怪不管是現在的實驗室,還是之前醫院科室,都不準備帶滑輪的轉椅。

“什麽時候我們拍張合影?”

他将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脖頸上,癢癢的,鹿聆呦擡了下肩膀,“你還沒告訴我,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是啊。”江鶴白理所當然的語氣,下巴擡了下,又黏上來,這次連身體重心都靠在她背上。

鹿聆呦聽到他就這麽承認了,忽然語塞,一些隐藏的、潛伏日久的、不曾坦露的心思突然從四面八方湧進來。

她又熱又急,臉愈發的紅,忍不住用手撓了下臉頰,“你為什麽要拍?”

“不是,”鹿聆呦轉過臉,鼻尖 蹭着他的皮膚,近在咫尺的,呼吸可聞,她的大腦宕機了一瞬,轉過臉,皮膚又癢又燥,“我當時還在上大學。”

說這麽什麽意思?

江鶴白用鼻尖撥弄着她的耳環,“嗯。”

嗯是什麽意思?

鹿聆呦使勁偏着腦袋,可惜身體被他禁锢,又能躲到哪裏去。

“我們當時,我,你當時和我姐,你怎麽能拍我?”拍就拍,還保存了這麽多年,還堂而皇之地擺在辦公室?

就算現在他們是夫妻,可只要被稍微有點心思的人看到,啧!

她受了幾年莫須有的閑話,都有應激反應了。

江鶴白定定看着照片上的女孩,他已經忘記那天具體在做什麽,好像約了朋友,亦或是投資人,他在一群人中一眼看到她,鬼使神差拍了張照片。

應該是那天晚上盯着照片看了許久,才認出照片裏的女孩。

“看到就拍了。”

她莞爾一笑,眼睛如同亮光落在雁江湖上,燦若星河,“這兩張照片不是很搭配。”鹿聆呦雙手托腮撐在桌子上。

江鶴白低頭,盯着她露在外面的後腰,皮膚細嫩緊致,骨骼清晰,鹿聆呦似有所察覺,腳趾抓地往前滑了一點。

她強忍着沒回頭,“你怎麽不用我結婚那天的照片?”

哼!新郎不在,可她穿着禮服,江家肯定拍了照,也肯定有人給江鶴白發過照片。

江鶴白手機裏還真存了婚禮當天的照片。

他頭也沒擡,“我沒有。”

“我有,我發給你。”鹿聆呦回頭,眼睛靈動狡黠,他的心被撓得癢癢的,難受。

江鶴白看着扭成麻花樣的鹿聆呦,乾脆将人抱起,坐回沙發上,剛想親親,敲門聲響起。

鹿聆呦一骨碌滾了兩圈半,坐到最沙發邊邊上,離他十萬八千裏。

尹秘書敲了幾下門,推門而入,一眼看到兩人隔得老遠,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她只是依照平時的習慣。

“江總,啓辰的季總在會議室等您。”

鹿聆呦目不斜視,心裏大罵江鶴白,辦公室的門沒有關,他的秘書敲門後會直接進來,明顯就是日常,啊啊啊啊!

差點。

好險。

“鶴白,我走了。”

她拿了外套,走之前還給江鶴白抛了個媚眼,他看到她咬着後槽牙,壓下唇角。

鹿聆呦回到藥廠,才得知江鶴白中午來過,一時間又好笑又好氣。

一周後,雁江湖畔的院子清理出來,玉蘭樹重新修剪,屋頂的瓦片修補換新。

鹿聆呦看着牆體斑駁的院牆,上次整個院子太破敗,她都沒有注意到牆壁。

院子裏清理出殘破的滑梯,依稀還能看出梯架的斷壁殘垣,可惜已經無法複原。

房間清掃得乾淨,不過裏面的陳設都沒有換。

“天窗也修了嗎?”她擡頭望着屋頂出伸。

江鶴白看着她,“閣樓上裝了感應燈,天窗換了玻璃,要上去坐坐嗎?”

她想了下,搖了搖頭。

站在二樓中間的圓拱陽臺上,忽然看到雁江路對面有人拿着相機朝她這邊拍照,鹿聆呦指了一下,那人立刻轉身就走。

江鶴白派人去追,是個小博主,看到這幢陳舊的小樓在翻修,想拍點素材。

雁江湖畔的獨棟小樓不多見,基本屬于有價無市,荒廢了這麽多年的小院只此一家,已經成了很多游客的打卡點。

這幾日清理翻修的照片被很多游客傳到網上,同時出現的還有各種版本的故事。

這個小博主蹲了幾日,終于看到主人出入,就想蹭一波熱度。

鹿聆呦不希望父母當年的事被挖出來,尤其是鹿聞聲的音樂上線,已經有圈內音樂人在猜這個“佚名”的曲風和當年的鹿聞聲相似。

而在這時,江鶴白做音樂的朋友帶來一個消息,馮雪西主動找他們,希望能買下版權。

鹿聆呦沒有在意,畢竟才上線一首。

等多上線幾首,坐不住的人自然會有所行動,若馮雪西和馮芊芊沒有下一步動作,此事就此揭過。

她依舊忙着新設備試運行、測數據,一忙起來下班時間都能忘記。

江鶴白不出差的時間幾乎每天都接她下班。

手機振動,鹿聆呦看着設備上的時間,還沒到下班時間。

助理看了眼手機,“鹿老師,陌生號碼。”

鹿聆呦摘下手套,接過電話,“喂?”電話裏傳來:“我是雁江區派出所的民警,請問你是雁江湖畔17號業主嗎,有個孩子掉到你家院子裏了,麻煩你過來開一下門。”

“啊?怎麽回事?”

“對不起,我孩子太調皮了,他去摘玉蘭,結果樹枝斷了,”一個帶着哭腔的聲音,“我給你道歉,你所有的損失我都賠償,求你幫我開一下門,我孩子說他的腿摔斷了,求你了,嗚嗚……”

鹿聆呦眉頭緊鎖,“好,我馬上過去。”

她脫下白大褂,接過助理遞過來的外套。

“鹿老師,外面在下雨,您開車小心一點,”助理幫她出主意:“這一聽就是他們的責任,你要不要咨詢一下律師?萬一小孩有事,你得擔責。”

“我先過去,只要小孩沒事其他都好說。今天先這樣,你們早點下班。”

鹿聆呦坐在車裏,給江鶴白打去電話,沒人接,過了幾分鐘他回過來,她将事情給他說了。

“我馬上過去。”江鶴白說。

鹿聆呦到時,看到有個女人在哭泣,旁邊站着兩個民警,她忙過去開門,裏面小孩哇哇大哭。

可當她走進去,院子裏卻沒有一個人,更沒有小孩。

玉蘭樹下放着一部手機,手機裏播放着小孩哭聲。

她意識到民警是假的,一瞬間驚恐萬分,身後三人已經将大門關上,完完全全堵住了她的出路。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她沖進房間,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先逃離這三人,将門抵上再打電話求救。

可惜這三個人緊追不舍。

同一時間她口袋的手機振動個不停,可此時她連掏出手機的時間都沒有。

逃生和求救會激發人對環境的本能反應,她的本能就是跑上二樓,跑回自己房間。

鹿聆呦在沖上二樓樓梯口時,聽到她的房間傳來打砸聲,她的腳尖和身體重心在偏向自己房間的瞬間扭轉,身體跌撞在牆壁上,與拿着棒球棍打砸的江雅婷迎面相撞。

原來是江雅婷。

她什麽時候回國的?自己偷偷回來的?還是江家接回來的?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鹿聆呦來不及整理思緒,她杵着牆壁跌跌撞撞朝着走廊盡頭跑去,身後環繞着父母的争吵聲,癫狂的笑聲。

全都追着她。

手腳并用爬上閣樓,黑暗與明亮不停切換。

踩踏木制地板的聲音越來越近,江雅婷如同中世紀地下爬出來的女鬼,面目猙獰地詛咒她。

“你瘋了,江雅婷,你瘋了嗎,這是違法行為。”

鹿聆呦被逼到牆角,左躲右閃,還是被打到。

江雅婷忽然掏出一把刀,一步步逼近,“你早就該死了,你早就該死了……”

她無處可逃,江雅婷擋住了樓梯位置,将她逼到閣樓窗戶位置。

媽媽……

“不,不,”

“去死吧!”

鹿聆呦瞳孔渙散,眼前突然閃過一抹寒光,雙手幾乎本能去接,江雅婷的刀尖已經抵在她的臉頰位置,鹿聆呦偏頭一躲,腳尖照着江雅婷小腿骨狠狠踢去。

刀尖戳進肩膀,

她整個人翻下窗戶。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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