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chapter82 你們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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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聆呦在重症監護室外站了許久。
驀然, 她看到江鶴白動了下,鹿聆呦一下子抓緊門把手,可惜她進不去。
“醫生, 醫生。”
一轉身, 江致和推着奶奶從電梯裏出來,鹿聆呦急行幾步,“奶奶, 爸,鶴白他, ”
“鶴白怎麽了?”奶奶急得從輪椅上站起,慌得江致和忙用雙手攙扶,眼睛卻盯着鹿聆呦。
“我剛才看到他動了。”
奶奶又驚又喜, 步履蹒跚地向前,江致和忙攙扶,鹿聆呦也從另一邊攙扶, 扯到肩膀上的傷口也顧不上。
醫生立刻進監護室做檢查。
祖孫三人隔着玻璃看到裏面又拉上了無菌簾,卻還是要擠在小小玻璃外面朝裏張望。
奶奶攥着鹿聆呦的手,趴在玻璃上,“這麽遠你能看到他動嗎?”
“我看到他的腳, 還有膝蓋動了,雖然蓋着被子,但是很明顯,奶奶,我真的看到了。”
鹿聆呦确定自己沒有眼花,他不是動了一下,應該是試圖蜷起膝蓋。
“好好好,奶奶信你, 奶奶信你,”老太太拍着她的手安撫,看到鹿聆呦的肩膀,轉過身幫她調整了下吊着胳膊的束帶,“你小心傷口。”
江致和将輪椅推過來,扶着老太太坐下。
三人誰也不願意去病房等,就這麽守在門口。
鹿聆呦看着老太太烏青凹陷的眼窩,臉頰乾癟枯瘦如同枯樹皮一般,佝偻的身子蜷縮在輪椅裏。
短短數日,江家天翻地覆。
這麽大的事情,江致和想瞞根本瞞不住,老太太得知孫子孫女還有孫媳婦同時出事,幾乎是硬撐着挺住,卻還是如秋風掃落葉般快速衰老。
重症監護室裏的無菌簾拉開,醫生走了出來。
“老夫人放心,江總已經有蘇醒的跡象,身體各項指标逐漸恢複正常。”
“那什麽時候能醒?”
江致和攙着老太太,“媽您別着急。”
“我能不急嗎,”老太太看着裏面,“我們什麽時候能進去看看我孫兒?”
“現在随時可以。”
鹿聆呦心下安定,醫生這麽說代表江鶴白已經過了危險期。
老太太聽罷,腳步蹒跚急沖沖地往裏走,江致和也焦急萬分,一邊攙扶老太太,一邊眼巴巴地伸長脖子。
鹿聆呦跟在身後。
她的腳步拖沓而緩慢,走到床尾便不敢再上前,先是掃過兩邊的儀器,心裏再次安定幾分,視線才慢慢下移。
他膚色如常,仿佛就只是睡着了一般。
老太太顫抖地手虛虛摸向病床的人,終究沒有觸碰,轉而捂着自己的臉,“給文沁說一聲,讓她安心。”
梁文沁幾分鐘就趕來,身上套着件及腳踝的風衣,領口卻能清楚看到是病號服,手背上有針眼。
鹿聆呦定定看着她,“媽,您別太擔心,”扶着她坐下,鹿聆呦在梁文沁身邊坐下,手放在床沿上,忽然感覺手背被蹭了下?
她低頭,他的手與自己的手挨着。
鹿聆呦慢慢将手伸進去,她的手被他握住,力道很輕,很輕。
梁文沁轉過臉,倏地站起,眼睛死死盯着鹿聆呦被握住的手,“我去叫醫生,”她剛準備走,卻看到鹿聆呦眼神變化,一下子回過頭去看,江鶴白睜開了眼睛。
“鶴白,我的兒子……”她俯倒在他身邊哭泣。
江鶴白瞳仁轉動,似乎想在說什麽,梁文沁擡起頭,“你說什麽?”她附耳湊過去,又慢慢轉過臉看她。
鹿聆呦定定看着梁文沁。
“他說你沒事,太好了。”梁文沁雙手擦掉眼淚,淺淺呼吸幾下平複心緒,而後起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病房裏徹底安靜下來。
她一直坐着沒動,手任由他虛握着。
江鶴白嘴唇微動,他躺着,兩人之間隔着一個人的距離。
鹿聆呦突然軟倒在床沿上,好似這幾日的硬撐突然卸了力,身體一下子軟下去,後怕一陣陣湧上來。
這幾天,她的世界仿佛經歷了一場寂靜的轟鳴。
她不敢哭,不敢想。
萬一他真的出事,她會怎麽樣?
“呦呦。”
鹿聆呦擡起頭,“我在。”
“別哭,”他沒有聲音,只用口型和細微的氣音,“過來。”
她慢慢靠近,将額頭貼在他的微涼額頭上。
“你醒了嗎?你真的沒事了嗎?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鹿聆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聲音變得哽咽,濕意落在他臉頰上,順着眼角流下,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江鶴白握着她的手慢慢有了力道。
第二天她就在江鶴白旁邊加了個床位,時時刻刻守着他。
江鶴白的身體底子不錯,醒後恢複的很快。
“我昏迷了幾天?”
“昨天是第10天。”
“10天,”他斂下眼眸,“媽是不是病了?”
“媽說還是更年期的反應。”其實是驚悸憂思巨大悲傷導致精神驟然垮掉,身體自然承受不住,更年期尤為強烈。
江鶴白伸手摸索按鈕,鹿聆呦幫他升起床頭,只升起半尺就停下。
他偏頭看了一眼,“再高點。”
“你肋骨和腰椎骨裂,現在最好卧床休息。”
江鶴白摸摸腹部的紗布,“聽你的。”視線停在她肩膀上,半晌又移開。
“她自己都交代了。”鹿聆呦知道他想問江雅婷,他們畢竟兄妹多年,江鶴白也并不是個狠厲冷血的人,尤其對待親人。
鹿聆呦語氣很平靜,她甚至不怎麽怪江雅婷。
江雅婷在她眼裏與醫鬧刺傷她手的嫌疑人一樣,該怎麽判就怎麽判。
“不過這次的事情是馮芊芊一手策劃,也是她幫助江雅婷回國,又一再慫恿她殺我。”
鹿聆呦眼裏江雅婷和馮芊芊差不多,都是神經病,她只客觀陳述事實。
“動機?”
她搖頭,除了不能證實發帖人的校園帖子、馮雪西抄襲鹿聞聲的音樂這些似是而非的所謂證據,根本找不到其他動機。
馮芊芊死扛着不開口。
目前教唆殺人的動機反而又回到了江雅婷身上,她成了只是替好友出謀劃策的人。
江家給江雅婷請了辯護律師,局勢對江雅婷很不利。
無論如何馮芊芊教唆殺人、雇人冒充警察等罪名板上釘釘,而“殺人未遂”的主責究竟是江雅婷還是馮芊芊,動機很重要。
江家不願意讓江雅婷承擔主責,正在積極尋找突破口。
其實這一點與鹿聆呦的想法一致,她也想知道馮芊芊突然非要弄死她的原因。
“馮雪西,”江鶴白說道,“從她入手。”
鹿聆呦挑眉,“她犯的是經濟罪,馮芊芊做的事跟她沒有關系,這個時候她不可能主動承認。”
“用你爸刺激她。”
“什麽?”
梁文沁突然推開病房的門,疾步而來,“呦呦,請你幫幫我。”
“媽,”江鶴白伸手攔住母親,“您先別着急。”
“我知道我不該再有任何的要求,”梁文沁語氣哀求,“殺人未遂、雇人冒充警察的主責要是全部落在雅婷身上,她最高有可能被判15年。”
江鶴白一怔,慢慢收回手。
“我不敢要求你諒解她,該是雅婷承擔的罪責我無話可說,可是讓人把所有罪責都推在她一個人身上,我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動機。
現有證據指 向馮芊芊教唆殺人,出主意的動機都來源于替江雅婷分憂,包括雇人冒充警察将鹿聆呦騙來,全都是因為江雅婷對哥哥的感情,她像個沖鋒陷陣的腦殘盟友。
這在量刑上很有可能将主責落在江雅婷身上。
鹿聆呦甚至有些羨慕江雅婷有這樣的母親。
即使沒有血緣關系,梁文沁對她的愛絕對不比對江鶴白的少,前幾日江鶴白重傷昏迷,梁文沁怨恨江雅婷,對她不管不顧,現在又為她低聲下氣求人。
鹿聆呦其實也想馮芊芊承擔她該承擔的罪責。
“可是我還能做什麽?”她看向江鶴白,“馮雪西除了想買下我爸的音樂版權,她沒有其他任何動作,有可能就真的只是為了繼續抄襲。”
鹿聆呦讓鹿聞聲的手稿問世,除了不想留着落灰之外,其實也有釣魚的意思。
音樂上線後,除了馮雪西想買版權外,也有其他人咨詢過。
也許校園帖子真的就像顧琦明說的,只是一個對鹿聆呦一知半解的熟人所為,而馮芊芊或許就只是為了依附江雅婷。
她在豪門裏屬于邊緣人員,在江雅婷的姐妹團裏亦是個被呼來喝去的小角色,在親生母親身邊長期遭受打壓虐待,心理逐漸扭曲。
或許就是鹿聆呦他們想太多。
“拿你爸爸的手稿給她看。”江鶴白說道。
鹿聆呦無可無不可。
她覺得即使馮雪西當年和鹿聞聲有關聯,看到他的手稿也許會有所觸動,但要她主動提供自己女兒的殺人動機,這不可能。
江雅婷數次犯錯,梁文沁不是一直在想辦法遮掩善後嗎。
顧琦明收割顧家的項目時,劉素珍嘴上責罵她,最後還是幫了忙,甚至遭到了顧松明的記恨。
無論親媽還是養母,不管平時如何,關鍵時刻都站在女兒這邊,馮雪西就算不選親生女兒,總不至于站在外人這邊吧。
梁文沁看着她,“你和你爸爸長得很像。”
“我不同意。”江鶴白瞬間明白。
鹿聆呦也反應過來,若馮雪西和鹿聞聲真的有關系,看到相似的臉總比手稿有沖擊力。
“好。”
看守所。
鹿聆呦在律師的陪同下來見馮雪西。
她看到鹿聆呦明顯一愣,随即才慢慢坐下,露出笑容,“沒想到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是在看守所裏。”
鹿聆呦認真打量着馮雪西,之前只在網上看到過照片。
眼前的人皮膚蠟黃,眼下兩頰大片色斑,顴骨高聳,雙眼皮疤痕已經增生明顯,怎麽看都看不出年輕時能有入鹿聞聲眼的底子。
再說才華,她最出名的音樂是抄襲的。
鹿聆呦心裏已經打起了退堂鼓,“你知道我?”
“像,真像。”
馮雪西盯着她的臉,慢慢湊近,即使隔着玻璃,鹿聆呦也感覺到毛骨悚然,她微微收了收下巴。
“你長得真的很像他,”馮雪西瞳孔裏有晶亮在閃爍,“你小時候還沒有那麽像,現在真的很像,呵,氣質上差了點。”
她歪着身子找角度去看鹿聆呦的側臉,“這個角度簡直一模一樣。”
“我小時候見過你嗎?”鹿聆呦盡量忽略她的怪異行為。
馮雪西搖頭,“你沒見過我,但我見過你,我常常去看你。”
鹿聆呦渾身一緊,繼續強裝鎮定,“常常看我?我怎麽不記得,在哪裏?”
“你上的是國際雙語幼兒園,小學從雁江附小轉去市小,中學在市外,”她輕笑着搖頭,“沒想到你會學醫。”
被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外人從小窺伺,仿佛毒蛇纏繞,窒息、憋悶、恐懼一同席卷而來,鹿聆呦手腳麻木,遍體生寒。
“你為什麽要調查我?”尾音無法控制的牙齒打顫。
她抿緊嘴唇,手指掐着大腿,身邊的律師在下面輕輕擺手示意。
馮雪西微微垂下眼皮,神色怪異,似陷入某種回憶當中。
鹿聆呦的不适感越來越大,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她叫住了鹿聆呦,“你知道我和你爸爸的事嗎?”
“你們沒關系。”
馮雪西臉色大變,聲音尖厲,“你胡說。”
本來只是懷疑,她的瞬間反應倒是讓鹿聆呦确信幾分,他們果然不認識。
鹿聆呦重新坐下,“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裏清楚。”
她雙腿交疊,姿态閑散,“你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好像只有一首,還是抄襲的,我爸生前你都不敢發。”
“你知道什麽,那是你爸寫給我的。”
“是嗎?”鹿聆呦微微挑眉,不甚在意地說道:“那怎麽沒寫完?不好意思,我在家整理我爸的遺物時翻出了原稿。”
馮雪西瞪大了雙眼,死死盯着鹿聆呦。
她面色從容,唇角上揚,繼續加碼,“整首歌分為三段,前世、今生和現實,”專業音樂人的分析借用一下,“中間的銜接,我爸寫了幾個音符,又劃掉。”
“前段時間我在家又翻到一卷磁帶,上面有我爸自己彈奏的完整版。”
“你說什麽?”
馮雪西一下子撲過來,隔着玻璃也吓了她一跳。
鹿聆呦從包裏拿出磁帶,又拿出随身聽,“這東西現在可不好找,我家裏的壞了,差點把磁帶也給毀了。”
她打開随身聽,磁帶獨有的顆粒感帶着跨越三十年的鋼琴純音樂穿越而來。
放到一半,鹿聆呦關掉音樂,馮雪西的情緒驟然斷裂,她似乎剛從一場幻夢中蘇醒,忽而頹然坐下。
“沒想到還能聽到他的鋼琴曲。”
“所以你承認抄襲了我爸的音樂?”
馮雪西掀了掀眼皮,垮下肩膀,“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麽意思。”
“那說說馮芊芊吧。”
“芊芊?”馮雪西了然,“原來你是為了這件事才來的,呵呵,她的事與我無關,你該去找她本人。”
“你的女兒雇人冒充警察,與人合謀起來殺人,怎麽能和你沒有關系呢?”
馮雪西冷笑,“你們大可以去查,這件事我從頭到尾都不知情,馮芊芊是成年人,我對她的法定監護義務在她成年以後就自動終止了,她的一概行為都與我無關。”
她的反應和預想的差不多。
鹿聆呦準備起身離開,馮雪西盯着随身聽,“磁帶真的是你爸爸的?”
“在我爸的工作室裏找到的,應該是吧。”
磁帶是做音樂的朋友模仿鹿聞聲彈奏的,她只能說得含糊一點,太肯定反而容易被懷疑。
“這麽多年怎麽才拿出來?”馮雪西收着下巴擡着眼皮露出下三白。
“你一直盯着我,盯着我家的房子,不知道那裏發生過什麽嗎?”
馮雪西又盯了幾秒,才收回視線,沉默了一會,她喃喃說道:“幸好你沒出事。”
鹿聆呦懷疑自己聽錯了,身體前傾,“你說什麽?”
“你媽真是歹毒,自己要死,還要帶上他唯一的孩子。”
“你住口,”鹿聆呦氣得一下子站起來,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唯一的孩子,他們之前都想錯了。
馮雪西冷冷看着她,“他是自由的,不應該被束縛,你媽想用死逼他,結果卻害死了他。”
“你知道什麽,我爸是因為車禍,我爸媽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說。”
“你媽一直用這招逼他,那天是聽到你出事才着急趕回去,劉素琬為了阻攔他搶奪方向盤才出的車禍。”
鹿聆呦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半晌,她才說道:“是雪天路滑。”
馮雪西詫異地看着她,“你居然連你爸出意外的真相都不知道?”
指甲深深嵌入手掌,痛感讓她找回理智,她當年聽到的是爸爸雪天路滑導致的交通意外。
後來在顧言書那裏證實,的确是劉素琬阻攔鹿聞聲回家,兩人争吵搶奪方向盤,再加上雪天路滑才出的意外。
當時顧家、鹿家還有劉素琬的父母為了掩蓋醜聞,将一切細節都掩去。
“也是,你當時只有8歲,誰會跟你說這些。”馮雪西語氣悲涼。
“你怎麽知道的?”
“只要稍微有點心,都能知道。”
鹿聆呦沒有說話,父母離開的時候她還小,後來在顧家,她的父母成了禁忌。
“你怎麽認識我爸的?”
馮雪西深深看了她一眼,“他幫過我。”
馮雪西高中沒有讀完就辍學打工掙錢,因為喜歡音樂,就在酒吧駐唱,父母嫌丢人,把她硬帶了回去逼着嫁了人,大半年後她才逃了出來,很快就被那家人找到,在酒吧就要将人拖走,鹿聞聲那天也在酒吧演出,給了筆錢打發了那家人。
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我後來去應聘你爸爸的公司,他卻不記得我,他怎麽會不記得我?”
多情又無情的富家公子,酒吧救人于水火于他而言只是舉手之勞。
鹿聆呦一陣無語,“我爸經常幫助弱小,其實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沒有做不切實際的夢,”馮雪西捋着頭發,“我只是感激他,我都不敢想這個世上怎麽會有那樣的好人,願意不計回報地去幫助陌生人。”
“如果沒有他,我可能會被那家人打死。”
她看了眼鹿聆呦,“說了你也不懂。”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可是既然你吃了那麽多苦,為什麽還要……”她其實想說虐待,又換了說法,“為什麽不好好對你的女兒?”
馮雪西一臉錯愕,“我怎麽沒有好好對她?”
“你打過她嗎?”
馮雪西嗤笑,“現在的風氣真是有問題,老師不能打罵孩子,父母不能打罵孩子,挨兩巴掌就說是虐待。”
“馮芊芊身上的傷不像是兩巴掌就能造成的。”
“她身上有傷?”馮雪西想了下,忽然咬牙切齒,“這個死丫頭,難怪說我虐待她。”
鹿聆呦斂眉,她的神情不像裝的。
馮雪西虐待馮芊芊的閑話是在親戚間傳播的,宋攸寧也是聽謝忱轉述,謝忱也沒有親眼所見,大概是通過馮芊芊身上的傷,或者親戚間的閑話得知的吧。
似乎沒有人再往深裏挖過。
“不是嗎,我還以為是你虐待她,她受不了報複社會,我剛好是那個倒黴蛋。”
馮雪西眼神變了變,閃躲下移。
鹿聆呦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有沒有可能是你一直盯着我,被馮芊芊發現了,要是這樣的話,她要殺我跟你脫不了關系。”
馮雪西震驚錯愕,雙目圓瞪,眼球幾乎快要爆裂而出。
她的女兒她了解,陰鸷自私,報複性極強,上小學的時候被女同學嘲笑長得醜,她就把同學的圓規頭擰松,女同學用平時的力氣拔圓規頭,一下子紮臉上。
“還是說你在她面前提過我,和我爸?”
“沒有,”馮雪西急忙否認,聲音弱了很多,“我沒有,沒有……”
她提過嗎?會不會偶爾呓語?午夜夢回的時候一遍又一遍聽着他生前的音樂,被她聽到了嗎?
她還,馮雪西慌忙收住思緒,“我是做音樂的,工作當中自然會接觸你爸的音樂。”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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