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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岳瑤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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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岳瑤的身世

趙芳芳連忙捂住了張虎子的眼睛。

“小孩子不能看。”

張虎子還是在趙芳芳的指頭縫兒裏看的清清楚楚。小嘴咧開能塞一個窩窩頭。

随後顧奕琛朝窗戶那排姨母笑的觀衆揮了揮頭,對岳瑤說道。

“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他便拿着手杖轉身離開,軍裝被風吹起一角,潇灑的不成樣子就離開了。留下哭笑不得岳瑤,回頭看向窗戶裏的家人們,擠出一個笑容,進了屋裏。

家裏人倒沒拿這事兒調侃她,岳鳳琴拉着岳瑤就說明天劉嬸兒要來給她化妝的事兒。絮叨着要一早起來啊,準備這個那個的。

一家人所有的時間都沉浸在岳瑤明天要出嫁這件事上。家裏還來了幾波鄰居,岳瑤和岳鳳琴一起給他們發喜糖,趙芳芳幫忙端茶倒水。張虎子拿着槍在院子裏跑來跑去的,夏家熱鬧的很。

——————

晚上,岳瑤、方志茹和岳雲霜三個人睡一張床。

原本方志茹是跟夏知諾一起睡的,是岳瑤硬拉她過來壯膽。

今晚她就要搞清楚,曾金榮的孩子到底在哪兒。

老太太這會兒坐在床邊上握着剪刀剪窗花,紅紙在她指間翻來轉去,她的手靈巧的很。

“等會兒就把這喜鵲登梅貼窗戶上,看着喜慶。”她把剪好的窗花舉起來對着燈看,喜鵲的翅膀上還連着沒剪斷的紙絲,顫顫巍巍的,像是真要撲棱起來。

方志茹湊過去看,啧了一聲:“外婆,您這手藝絕了。這喜鵲的眼睛才米粒大,您怎麽剪出來的?”

岳雲霜笑了笑:“手藝活兒啊,就是要多做,沒啥捷徑。”

她又把剪刀換到另一只手裏,繼續鉸梅花的瓣尖。

岳瑤盤坐在了床上,深吸一口氣開口。

“外婆,我想問您一件事。”

岳雲霜沒擡頭,剪刀還在走。

“嗯,啥事兒?”

岳瑤從曾金榮在戰争年代丢了一個兩個月大的女娃說起,到孩子丢在岳家溝的路邊,又說曾金榮這些年怎樣托人打聽卻始終無果,最終是李水清供出那個孩子的去向。

最終她說道:“是我爸他抱走了那個孩子。”

岳雲霜聽着,手裏的窗花刺啦一聲剪刀尖戳穿了紅紙,喜鵲的翅膀上多了一道不該有的口子。

她擡起頭,看向岳瑤,一時震驚的沒說出話來。

心裏便是一通感慨,該來的總歸會來!

“你是說你爸當年撿到的那女娃娃,是曾金榮的孩子?”她又問了一遍,在确認她沒有聽錯。

岳瑤點了點頭。

方志茹本來歪在枕頭上聽,聽到這裏便起身坐直了,她靜靜地沒出聲。等着岳雲霜給答案。

岳雲霜好一陣沒說話。她把剪破的窗花拿起來看了看,折了一道,放在膝蓋上。然後她嘆了口氣—,那口氣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嘆出來的,從胸口一直推到嗓子眼,推了很久。

“有些事啊,真的是命中注定的。是金榮的孩子,怎麽偏偏就是金榮的孩子呢。”

岳雲霜的眼睛深沉。

她似在是在腦海裏找到塵封不打算再提起的記憶,斟酌是不是要說出口。

随後她看着岳瑤,看了好一會兒,最終說道。

“鳳琴生家耀她姐的時候啊,可是遭了大罪。

事發在解放前幾個月,家裏揭不開鍋,懷孕的鳳琴就去地主吳家幫傭。在廚房打雜,沒工錢,就是管飯。要想讓孩子平安出生,得吃飽飯才行啊。所以即便沒工錢,鳳琴也乾了。

吳家那兒子叫吳九,二十啷當歲,長得奇醜,又一向好色橫行霸道。

鳳琴那時候懷了七個多月了,有一回她去井邊打水,吳九喝醉了,看鳳琴長得好看,欲行不軌,鳳琴奮力反抗,就被吳九推了一把。

七個多月的孕婦啊,被他一把推到地上。

鳳琴當場就見了紅。那血淌得,我和女婿趕過去的時候她褲子全染透了,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都紫了。

吳九就是不承認,他對鳳琴圖謀不軌,只是說喝醉了不小心推得她。

但我看吳九胳膊和脖子上有抓傷。心裏有個數。

只是沒和女婿提這茬,否則那天必然是出人命的。

我們趕緊借了村裏的馬車,鋪了三床棉被,把鳳琴往縣城拉。醫生說,再晚一個鐘頭人就沒了。

孩子早産了兩個月,鳳琴自己也大出血,在縣醫院一住就是兩個月。她差點兒沒挺過來。後來醫生說她得了什麽症……有一部分記憶沒了。”

“是創傷後應激障礙?還是分離性遺忘?”方志茹問道。

岳雲霜搖搖頭:“就說這叫什麽選擇性失憶症。那件事吓到她了,她腦子自己把那段忘了。

她不記得吳九推過她,也不記得自己怎麽去的醫院。這倒也好,忘了就不算了,否則以她的性子,非得還去找吳九拼命。”

“那……那孩子呢?”方志茹問。

“孩子由我帶着。可那孩子早産,身子弱,在月子裏就瘦得皮包骨頭,吃奶也沒力氣,整夜整夜地哭。我抱在懷裏捂了又捂,湯婆子換了又換。可沒出滿月,孩子就咽了氣。

這孩子是鳳琴的命根子,那會兒她剛救回來,身子虛得不行,要是知道孩子沒了,我也怕她再出點什麽事。我和岳峰商量了又商量,決定先瞞着。

結果呢,沒幾天,岳峰抱着一個女娃娃來了。他說是去縣城的路上,在路邊草窠子裏撿的。

我接過來一看,那娃娃長得俊啊,大眼睛,給口水就喝,不哭不鬧的,看着就那麽招人稀罕。我看着吧,這孩子跟鳳琴自己生那個差不多大。就是孩子足月生的,看着可是健康。”

她的目光落在岳瑤臉上。

“我就跟岳峰一合計,把這娃娃替了夭折那個外孫女,當親生的養起來了。

鳳琴出院回家那天,我懷裏抱着這娃娃去接她。她接過去一看,又白又胖的,眼淚就下來了,說‘媽,你把孩子養得真好’。那淚掉在娃娃臉上,娃娃也不哭,還沖她笑了一下。”

岳瑤把臉別開了,眼淚流了下來。

“鳳琴也是命苦啊,沒兩年,男人也沒了。

岳峰是個好人啊。人也是能乾,解放後他當過村支書,早些年還打過游擊,識文斷字的,連市裏都下了文件要提拔他當縣長。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就死在河裏了。”

“死因查出來了嗎?”方志茹急急地問。

“沒有。撈上來的時候人已經泡了一天一夜。有人說是喝醉了酒走夜路掉下去的,可岳峰不喝酒。也有人說是被人害的。可那年頭,查也查不出什麽名堂來。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又嘆了口氣。

“後來,鳳琴一個人把日子撐起來。過了兩年,有人給她介紹了個對象。是村裏一家城裏親戚,死了媳婦的,就是夏東海。鳳琴也就帶着孩子嫁過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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