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鬼打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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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炎焱俏皮地朝楚澤川眨眨眼,他哪忍心拒絕,更何況,他也覺得林盼娣這個名字起的并不妥當,改了也好,紅紅火火的,多喜慶。
“你個逼養的不孝女,誰他媽讓你改名的?!你的命都是老子給的,現在反過來陷害我們,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意識到難逃一死的林光宗徹底失了理智,雙眼爬滿紅血絲,像頭暴怒的公牛,要不是手還被铐着,怕不是要沖上去給林炎焱幾拳。
一旁淚如雨下的許蘭也幫着唱起了白臉,裝成一幅關心女兒的模樣:
“孩子啊,你真是不懂事,沒了最親的人在身邊,你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
林炎焱抱着雙臂,冷眼看着這倆人咒罵哭嚎,惡人直到死,都不會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如果不是他們殺了自己的親生孩子,又怎會落到如此田地?
“爸、媽。”
她忽而笑了,眼裏沒有一絲溫度,許蘭驚喜擡頭,以為這個死丫頭回心轉意,要救他們一命。
可很快,他們的癡心妄想就被打碎了。
“你們放心上路,沒有你們的日子,我肯定會過的滋潤又快樂~”
撂下這麽一句話,她大笑着轉身,跟着白海音走出審訊室,徒留林光宗夫婦在原地撒潑打滾,又被楚澤川拍在桌上的配槍震住,再不敢造次,等待自己的審判。
楚格一臉驚羨地端詳着桌上的黑家夥,就差沒把眼睛貼上去了,要知道,在鄉下地方,很多民警沒有受過專業訓練是不允許持槍的,他幾次想要他爹的真家夥玩玩都沒成,不滿地嘟囔:
“憑什麽你就能成天耍槍玩,這不公平表——”
“哥”字還沒喊出口,就在楚澤川淩厲的瞪視下住了嘴。
很顯然,對方并不是很想認他這個丢人的親表弟。
“好嘛,你不稀罕我,我找海音去!”
楚格撇撇嘴,佯裝不在意一般,大步流星追着兩個女生出了派出所。
他這個表哥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年紀輕輕進了軍隊,沒幾年就立功升上了少校,不知道怎麽了腦抽抽非要調來這山溝溝當個小民警,總不能跟他一樣是為了追求哪個女同志吧?
由于翻看過審訊記錄,所以白海音十分清楚裏面那兩個人做過什麽,對林炎焱的行為表示理解,拍了拍她的肩膀:
“恭喜,脫離苦海了。”
林炎焱苦笑着搖了搖頭:
“那還差得遠,窮得叮當響呢!”
兩人就這麽聊的熱火朝天,一路走到了給知青分的宿舍,渾然把身後跟着的楚格忘得一乾二淨,還是林炎焱一個沒站穩被石子絆了一下,白海音扶她的時候才注意到,猛然想起來了似的,向林炎焱介紹:
“呀,差點忘了,他是楚格,跟我一塊下鄉的知青,也是我的大學同學,明天開始我們就要在同一個生産隊上工了。”
“多謝你終于想起我了啊……”楚格無奈聳肩。
聽到“上工”,林炎焱的臉一下就垮了,本來已經好轉的手腳再次酸痛起來,面色沉重地向白海音告別:
“時候不早了海音,我得趕緊回去睡覺了,明早還得起來乾活!”
二人依依不舍地分別,好久沒有遇到這麽聊得來的朋友了,又徹底解決了林光宗那倆禍害,林炎焱喜滋滋踏上了回家路,就連乾活的苦都被沖淡了不少。
日頭漸西落,不遠處群山顯露出猙獰的暗色,農村雖然已經陸續通電,但大多數人家都十分節儉,晚上沒有特殊情況也不會輕易開燈,唯有頭頂的一彎月牙為林炎焱勉強照亮前路。
少女腳步輕盈,避免發出太大聲響,快速走過那些不知潛藏着什麽的樹叢深處,常年跟鬼怪打交道久了,也清楚他們的習性,晚上陰氣重,弄出動靜容易招來不乾淨的東西,尤其是一些喜歡設下迷障作弄人的搗蛋鬼,要是因此迷路耽誤了回家睡覺就得不償失了。
尤其她現在使不出太多靈力,還是小心些好。
可偏偏怕什麽來什麽,當林炎焱第三次路過同一處小山坡時,她皺眉停下腳步,剛才她少說已經走了将近十分鐘的路,從知青宿舍到她家并不遠,路更不算難走,一條直路拐個彎就能到,按理說她現在早就應該到家了。
随着林炎焱停止動作,一直安靜拂過的晚風卻起了漣漪,猛然加大了力度,把她的麻花辮都吹到了半空,呼嘯的風聲變得嘶啞可怖,恍惚間似有奸細的嗓音在說些什麽:
“嘻、嘻,你看看我,你回頭……”
林炎焱并未理會那瘆人的低語,立刻判斷出是遇上鬼打牆了,若攔路鬼不願放她走,一時半會還真走不了,換作往常,她一錘子就能送作死的搗蛋鬼去見閻王。
要不抽空整把法器出來?手裏沒家夥事也不好施展。
她托着下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完全沒把幕後作祟的鬼放在眼裏,而這明顯激怒了對方。
一開始詭異張狂的笑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越發清晰的咆哮,近了、更近了,仿佛緊貼在她耳邊炸響:
“為什麽不肯看我?!看看我、你回頭——”
“看看我! ! !”
林炎焱猛地扭頭——一截斷掉的脖子赫然出現在眼前,頭顱不翼而飛,只留下碗口大的斷面,還在不停向外汩汩冒血。
不對,沒有頭,他是怎麽說話的?
她心底萌生出不妙的預感,果然,腳邊突兀響起了尖銳的狂笑,将她吓了個踉跄:
“哈哈哈哈哈哈!蠢貨,你上當了!!!”
只見腳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顆男人的頭顱,被挖去了雙眼,黑洞洞的眼窩直直“看”着他,嘴角以違背人體常理的弧度咧到耳根,那刺耳的笑聲吵得林炎焱十分不耐煩。
而這攔路鬼還沒意識到自己大禍臨頭,以為這小丫頭和之前被他吓得屁滾尿流的路人一樣,繼續出言挑釁:
“嘻嘻、你可知道,你走的是條什麽路?”
“是條不歸——唔、啊啊啊啊疼!”
還不等他把話說完,林炎焱就一腳跺在地上呱呱亂叫的頭上,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老娘這輩子只走一條路——社會主義道路!”
還好,不是丢了頭的鬼,連人話都聽不懂,有頭就好處理了,只要摁住頭就沒有問題。
“什、什麽主義?”
斷頭鬼不知道是死的太早還是沒被知識浸染過的文盲,被這個陌生的名詞弄得一愣。
林炎焱鄙夷地瞪了他一眼,開始給他上政治課:
“管你是什麽時候死的鬼,建國以後通通都得走社會主義道路!人民有信仰,國家才有力量,你不僅死前沒給社會做過貢獻,死後還要耽誤同志們努力勞動,我要是今晚回去晚了睡不好,明天怎麽有精力給國家建設添磚加瓦?!”
“一時走彎路不可怕,怕的是犯了脫離群衆的錯誤,作為新時代好鬼,更要争先進、乾中學,早死不是你不學習的理由,你明白了嗎,同志?”
斷頭鬼只見她嘴皮子一碰一合,無數聽不懂但又有點聽懂的話語一窩蜂湧進他已經和身體分離的大腦,恍惚間回到了兒時學堂上被先生教訓的日子,最後又被一聲重于泰山的“同志”猛然敲醒。
他隐約感受到這個稱呼的分量,是啊,同志,他太沒有思想覺悟了!死後這麽多年,一直在虛度光陰吓人為樂,多麽低俗的愛好!
林炎焱一身正氣,雖暫時用不了靈力暴力驅鬼,但她富有感染力的話語和又紅又專的精神堪比靈符,竟将這只斷頭鬼安然超度。
道上規矩,面對能交流的鬼優先采用話療超度,并且越是正能量的器物陽氣越濃,所以很多同行也都與時俱進攜帶政治書防身,這可比什麽聖經佛經好用多了!
當然,如果鬼拒絕交流,她也略懂些拳腳。
斷頭鬼的軀體也跟着頭部化為光點消失不見,林炎焱長舒了口氣,加快腳步往家裏趕,決定盡快為自己打造一把趁手的法器,以備不時之需。
“小姑娘,有點本事啊?”
一只粗糙枯瘦的手忽然搭上她的肩膀,林炎焱一驚,手上有溫度,應該是人非鬼,可她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的靠近,會這種手段的,很可能是同行。
林炎焱朝那只手的主人看去,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看着六七十歲,雙眼渾濁無光,臉皮上的褶皺跟枯樹皮一樣,手裏還拿着一串念珠,看上去十分古怪。
“您是?”
那老頭怪笑出聲,并未立刻回話,反而抄起手裏的念珠擊向林炎焱的後背!
林炎焱一個不防,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她明顯感覺到念珠上附着的有法力,可他也并未用盡全力,只是警告性地做了樣子,所以她只是被推得踉跄,皮肉上多了處淤青,并沒有內傷。
“年輕人,有活力是好事,可要是争強好勝,那就不好喽~我老胡也是過來人,奉勸你一句,槍打出頭鳥,不該管的事,你少管,要是實在想出頭,也可以來我這當學生——”
胡有為撚着下巴上的白須,明目張膽地出言威脅,卻被林炎焱斬釘截鐵打斷:
“胡半仙,以你的本事,還當不了我老師,連曾叔身上的一個小鬼都除不掉,不就是想拖延時間多收點人家的藥錢嘛!”
她敢肯定,剛剛撞見的鬼打牆,也是這死老頭安排的!
【作者有話說】
炎焱這孩子正的發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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