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半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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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炎焱不置可否點頭,拿手指戳弄着地上滾動的彈珠,搗蛋鬼的視線也跟着彈珠一左一右打轉。
“廢話,我當然知道,要是你害過人,早在第一下你就已經去見耶稣或者佛祖了!”
說完,她舉起鐵錘就把搗蛋鬼寶貝得不行的彈珠砸成了一地碎末,搗蛋鬼氣得眼珠子都瞪出來了,可緊接着,他手上就出現了一枚一模一樣的彈珠,只不過是透明的,肉眼無法看清。
“諾,你的報酬,我又不是資本家,差鬼乾活都是有工錢的,”林炎焱将法器收回自己的帆布袋裏,“這個你随便玩,也不會被別人看到了,省得你吓唬小朋友~”
胡慧蘭默契飛回林炎焱肩上,看着她遠去的背影,搗蛋鬼原本又驚又怕的眼神逐漸變成了崇拜,他小心翼翼捧着手心裏的彈珠,偷偷朝林炎焱的方向看了好幾眼。
“這個道士人還怪好嘞,比那個又兇又醜的胡老頭強!仔細一看,長得也怪排場的……”
搗蛋鬼嘿嘿傻笑着,雙腳離地一蹦就是半米高,邊跳邊飄地向周圍其他鬼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很快,平安村的群鬼們都知道村裏來了個比胡有為還狠的道上人,掄錘子打鬼老疼,但幫她乾活有好處拿,一時成為了鬼圈的熱談。
林炎焱回到家已經天黑了,陳雪剛好把飯端了過來,招呼她上桌吃飯。
“盼、咳咳,炎焱,你爸媽之前,有沒有跟你提到過,家裏給你存了多少錢啊?”陳雪見林炎焱只顧着埋頭大吃,跟個豬一樣毫無吃相,一點唠家常的意思都沒有,只能先開了口。
殊不知林炎焱早已摸透了她那點小心思,從林熠手裏截胡了那一筷子炒白菜,不理會他快要噴出火的眼神,含糊不清回道:
“存錢?存什麽錢啊,我們家沒有存錢這回事,都是賺多少花多少,還得給我爸買酒喝呢!”
陳雪讪笑一聲,把貼近林炎焱的身子縮了回去,林光耀仍是不死心,趁機追問:
“那有沒有好心人資助了你們一大筆錢啊?比如村裏的那些大隊長、支書記——”
“啊!”林炎焱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有有有!”
“真的?!”
三人異口同聲爆出一陣驚呼,尤其是林熠,仿佛已經看到了新房子在朝自己招手,興奮得臉紅脖子粗,伸手松了松緊勒在脖子上的襯衫領口,忍不住催促:
“你快說,是誰啊表妹?”
林炎焱咽下一口飯,才不緊不慢開口:
“是村裏的老光棍四海叔,他給俺爹了一只雞,還有好幾張肉票呢!說是只要俺嫁過去,那就全都歸俺了!”
說完,她眼裏直放精光,仿佛已經嘗到了肉味,甚至嘴角淌了口水下來,而林光耀一家看她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幾張肉票就把自己賣了,頓時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林熠朝陳雪使了個眼色,讓她趕緊想個法子,他可是和廠裏的那個老會計說好了,要給人家介紹媳婦的,到嘴的鴨子可不能飛了啊!
陳雪默不作聲給他夾了一筷子菜,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腦內飛快運轉,她才懶得管林炎焱因為幾張肉票嫁給程四海虧不虧!
兒子廠裏的會計也是老江湖了,不能輕易得罪,他一開始相中的是自己閨女,可她總覺得虧本,年紀大點就大點吧,好歹會疼人,可下半身不能出問題啊!這讓她以後怎麽抱孫子?也是因為這點,他一個廠裏的會計遲遲找不着媳婦,急得團團轉。
她思來想去,才想起丈夫弟弟家還有個閨女,和人家商量好了,退而求其次找林炎焱嫁過去,自己還能拿一筆說媒錢。
可現在這鼠目寸光的村姑就為了一口吃的要和老光棍好上,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陳雪暗自嘆了口氣,擺出一副長輩架勢,語重心長勸說道:
“炎焱,你還小,很多事情你不懂,聽伯母的勸,咱把肉票還回去,伯母給你介紹的都是城裏人,你嫁過去保準不愁吃穿,天天大魚大肉!”
“真的?!”林炎焱見魚兒上鈎了,面上裝出一派欣喜,卻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小臉都皺成一團:
“但是四海叔送過來的肉票都被俺爹吃完了,沒法還回去啊……”
“這瓜蛋……”林光耀沒忍住,小聲罵了自家兄弟一句,人到中年了一點財都沒留下,還剩下一堆爛攤子!
陳雪也是一肚子氣堵在心口,本來林炎焱都要松口了,她也是個精打細算的主,雖然自家生活比林光宗家富裕不少,可平白無故掏出幾張肉票還是心疼的不行。
“媽,我都和人說好了,本來我在柔柔家就不受待見,這要是王會計再在我老丈人面前說點我的不是,兒子以後可怎麽進家門啊?”林熠見自家親娘猶豫,一時也慌了神,低聲在她耳邊抱怨。
陳雪一聽,實在沒門兒了,只得咬牙答應:
“炎焱,你放心,那肉票伯母替你還了,等料理完你爹媽的喪事,你就跟伯母回城裏相親,你看中不?”
“中中中!”林炎焱忙不疊應下,朝她兩手一攤,“那伯母,你快把肉票給我吧,正好明兒上工我還給四海叔,和他說清楚!”
陳雪的笑僵在臉上,在林炎焱期待的注視下,顫巍巍從兜裏數出來幾張肉票,還沒在手裏捂熱,就被林炎焱一把奪了過去,她笑得分外燦爛:
“謝謝伯母,你對我真好!”
陳雪心已經涼了半截,行屍走肉一般去院裏洗碗刷碗,在窩裏卧着小憩的胡慧蘭聽見動靜瞅了一眼,挺好,她把碗刷了,自己也樂得清閑。
林炎焱則樂呵呵把肉票揣兜裏,這一家子人沒安好心,忽悠他們替自己乾活也沒有一點負罪感,明天她就能當衆把程四海給的那點窮酸玩意還回去——當然,不包括胡慧蘭附身的雞和肉票,而是用障眼法僞裝成肉票的葉子,這樣一來,等于陳雪白給了她好幾張肉票!
算上今天的收獲,她手裏已經有了五十六塊錢,快趕上廠裏工人的薪資了,接着就是穩步發展,過個兩三年,她就能去城裏大展宏圖了!
可林炎焱還沒把自己的美好藍圖暢想完,陳雪就裝作一幅為難的樣子,向她哭訴:
“你看你大伯和表哥趕了好幾天路,晚上不能休息不好,家裏只有一張床,這樣,伯母給你把兩張桌子拼一起,上頭鋪個褥子,也是一樣的!你先在院裏将就幾晚,等辦完喪事,你就能去伯母家睡大床了!”
林炎焱高揚的唇角轉瞬垮了下來,還沒等她說個“不”字,林熠那讨人嫌的就已經吭哧吭哧把堂屋的桌子搬到了院裏的槐樹底下,幸災樂禍道:
“媽,你可得給表妹找床厚被子,還沒入夏呢,當心凍着她!”
陳雪假意附和,實際只是扔了床褥子上去,也不管林炎焱怎麽睡覺,就哈欠連天進了屋,和丈夫兒子熄燈睡覺。
林炎焱氣極反笑,好啊,就說怎麽給肉票給的那麽痛快,原來想在這報複回來呢!
“慧蘭,上!”
她磨了磨後槽牙,向一旁的胡慧蘭下令了,開什麽玩笑,她沒法睡,那就都不要睡了!
胡慧蘭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思,自覺從公雞的軀體裏飄出,穿牆而過,裏屋的榻上三人已經迷迷糊糊入睡,林光耀的呼嚕打得震天響,陳雪這麽多年早已習慣,就是苦了林熠,被吵得直皺眉頭。
胡慧蘭咧嘴笑着,很快就選定了目标,慢悠悠飄落在梳妝臺前,夜晚陰氣正濃,鏡中映出女鬼淌血的青白面相,銳利尖長的指甲挑起黑發,一邊哼歌一邊仔細梳理起來。
躺在榻上的林熠被親爹的呼嚕聲弄得翻來覆去,死活睡不着,原本在家裏他可是能獨享一張大床的,誰想到這鄉下地方來?旱廁髒臭不說,晚上也黑燈瞎火的,別再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
可怕什麽來什麽,突如其來的一股尿意讓他不得不睜眼,林家的廁所在院裏,他如果要去解手就一定會經過房門旁的梳妝臺,雖說現在不讓宣傳封建迷信,可他打小就知道晚上不能照鏡子,一時也有些發怵。
奈何箭在弦上,下一刻就如洪水決堤,再不釋放恐怕要把榻上的爹媽都沖走,林熠實在沒法,壯着膽子起身,強迫自己不去看那面鏡子,三步并作兩步想快速沖到門口,結果卻被梳妝臺前的凳子絆了個正着,下意識把手搭在臺子上,這才站穩腳跟。
他松了口氣,剛一擡頭,就正正好對着那面鏡子!
來不及移開視線,只見鏡中除了他肥碩的臉盤子,竟憑空多了一張女人的臉,那女人低着頭,濃黑的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紅的像在滴血的雙唇一張一合,在嗫嚅着什麽。
可這深更半夜的,家裏哪來的陌生女人啊?
林熠渾身抖的快站不住,□□已經濕了大半,明明想要拔腿就跑,也顧不得榻上睡死的爹媽,可雙腿灌鉛一樣根本擡不動,只能僵硬地轉了轉眼珠子——
原本空無一物的凳子上平白多了一個紅衣女人,她明明身子是背對着自己的,可頭卻扭了個圈,嘴角咧到耳根,哧哧笑着問他:
“我美嗎?”
【作者有話說】
女主使用胡慧蘭,效果絕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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