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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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在郭建業的攙扶下, 踉跄着跌坐在未來屬于自己的那張小木桌上時,已經連向他抱怨的力氣都沒了。
“炎焱,這事兒也怨我, 一開始沒跟你說清楚,”郭建業嘆了口氣, 把自己的辦公椅搬到她旁邊坐下, “因為工作性質特殊, 咱們科室只能歸到後勤處上, 可能工作環境上确實不如別人,但你放心, 該有的編制還有工資肯定不會少的!”
“你還年輕, 趁這時候努努力, 你看, 羅成柏是個不争氣的玩意,你比他有本事,還上進,我們內部也是有業績晉升制度的, 等以後熬出頭了,也不比他們差!”
郭建業到底是老油條,坦蕩承認自己的不對, 同時還循循善誘畫下大餅,林炎焱現在是被綁上賊船了,想逃都逃不掉,畢竟這個年代的編制确實是個香饽饽, 也只好強逼着自己忽略周圍慘不忍睹的環境, 點了點頭, 認命地開始收拾工位。
大不了以後多接點私活, 主業求穩,副業求財。
林炎焱的桌子上還扔着幾塊沒收拾乾淨的抹布,她瞅了眼自己腳邊的抹布堆,這一堆應該原本就在桌上放着,只是她以後要坐在這,所以某個不靠譜的同事就乾脆把它從桌上扔到地下,中途還漏了幾塊。
郭建業看見林炎焱将抹布放到地上,頭疼扶額:
“這個毛手毛腳的小子,早都交代讓他收拾乾淨的!”
所幸這個“辦公室”雜物雖多,但是并不髒,也不需要怎麽打掃,把看了煩得慌的東西塞到一邊也還能坐。
“領導,有啥活兒給我乾不?”
入學儀式在明天,反正今天閑着沒事,林炎焱就順嘴問了一句。
郭建業想了想,從櫃子裏抽出一個文件夾:
“今天是你剛報道,具體的等你明天從學校過來,我讓那臭小子給你詳細說說,現在我手頭上沒什麽要緊事,就是有個疑似鬧鬼的傳聞,正好就是你們學校的,諾,你先看看,明天去學校了也可以先找老師同學打聽打聽。”
林炎焱接過那張文件,大致浏覽了一遍,還真是自家學校的瓜,說是暑假期間有留校的女生總聽到隔壁宿舍有哭聲,還是在大半夜的時候才出現,本來以為是和家裏或者男朋友鬧矛盾了太傷心,找宿管反映時才得知,那間宿舍要騰出來給新生用,暑假根本沒有人住,是空的。
空宿舍的夜半哭聲,确實是晚間恐怖故事的标配,但對林炎焱這樣見多識廣的業內人士來說可不是啥稀罕事,有不少學校是建在墳場上的,女生宿舍陰氣重,難免會有些不乾淨的東西跟着留下,一般不會是厲鬼,都是些喜歡惡作劇的無聊鬼,要麽原地超度要麽給它找塊墳地随便玩。
她把文件夾在腋下,準備回宿舍仔細看看是哪棟宿舍樓出的事,明天也好調查,剛把門打開一條小縫,門外就突然擠進來一坨碩大的身影,力道之大差點把門板摔她臉上。
“郭科長,找您領個掃把喽?我們辦公室新人乾活毛手毛腳的,給掃把弄壞了。”那胖女人臉上塗着雪花膏,看着白花花一片,穿的還挺時髦,一身花裙子,踩着涼鞋,就靠在門上,看都沒看差點被拍成薄脆煎餅的林炎焱一眼。
可以說是十分沒禮貌了。
平時郭建業也懶得跟她計較,但這次她招惹到了林炎焱,他就不樂意了,坐在位置上也沒動彈:
“小靳,你們章科長前幾天見我還說呢,新來的年輕人有些都不懂規矩,進領導辦公室不知道敲門,說得好好整頓一下風氣呢,你也來單位好幾年了,也得以身作則不是?”
靳鴦成天在財務科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混,哪會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精心修剪的睫毛都氣得發顫,她爹可是科裏的老乾事了,誰見了她不都得讓着點?就算是個科長又怎麽了,一個破看雜物間的!
但她也知道,有些話不能當面說出來,郭建業再落魄,科長的身份在那擺着,也不是她一個小職工能數落的,只得賠笑說是:
“我知道的,那這掃把我就先領走了——欸,這小姑娘是你們後勤新來的實習生吧?正好,來,去拿個掃把,送到我們財務科。”
她眼珠子一轉,又盯上了想偷偷溜走的林炎焱。
科長她沒辦法,一個實習生還不是手拿把掐!
林炎焱沒理會她,反倒轉身朝郭建業喊了句:
“領導,我明兒要去學校報道,能早點走不?”
郭建業也領會她的意思,欣然應允:
“當然,上學的事可不能耽誤,回宿舍趕緊收拾收拾,晚上別熬夜,一定得休息好!”
林炎焱笑着應下,不等靳鴦反應過來,已經一溜煙跑出了門。
“欸、那掃把……”靳鴦都沒來得及伸手攔下,人就已經不見了,她傻愣在原地,看着林炎焱離去的方向,又扭過來看向雜亂的後勤處,眼裏透着嫌棄。
“小靳啊,掃把就在那,你拿了就回去吧,記得把門關上啊!”郭建業頭也不擡,埋頭看起了羅成柏寫的漏洞百出的報告,下逐客令了。
靳鴦臉上的肉絞成一團,強撐着體面從淩亂的雜物裏抽出幾根掃把,狼狽關門離開。
她暗自咬牙,心裏已經記恨上了讓她難堪的林炎焱,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有的是機會要她好看!
林炎焱回宿舍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倒頭就睡,原本趕長途就累的不行,還發現自己期待已久的鐵飯碗變馊了,怎麽着都得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早,林炎焱在雞叫聲中醒來,充當鬧鐘的胡慧蘭已經提前為她收拾好了背包,裏面放着她的錄取通知書還有學習用品,像一個慈愛的母親一樣看着自家孩子起床準備去上大學。
“咱焱姐真有出息,都是大學生了!”胡慧蘭滿是感慨,而來福可不知道大學生是啥,只知道自己餓了,而胡慧蘭只準備了林炎焱的早餐,忘記了它的那份,委屈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知道了知道了!餓死鬼!!”胡慧蘭不耐煩地塞了把青菜到它碗裏,來福這才心滿意足埋頭吃飯,林炎焱這回吃的比它還快,迫不及待背上包出門。
原因無他,她的堂姐林望娣——現在已經正式改名林渝安,和她考進了同一所大學,只是不同的專業,兩人也早就在信中約好了,到時候一起去報道。
A大的名氣也不小,随便找路人一問就知道該坐哪趟公交,離林炎焱的職工宿舍不是很遠,也就兩三站的路程,等閑下來去買輛自行車,也省的擠公交了。
剛一下車,林炎焱就與人潮撞了個滿懷,A大正門口前全是來報道的大一新生,還有大包小包在後面跟着的家長們,這時候快遞行業還不發達,東西也沒法從家裏直接寄過來,運費不是普通家庭能承擔得起的,所以都得自己手扛過來。
很快,林炎焱就注意到不遠處賣零嘴的小攤前圍了倆姑娘,能在這樣兵荒馬亂的場合還不忘給自己手上多添點零食的,也只有她那個貪吃的表姐了。
“渝安姐、惠萍姐!”她笑着大聲朝她們打招呼,一邊奮力往前走,幸好她不住宿,沒有帶行李過來,不然更走不動了。
林渝安聽見林炎焱的聲音,左右張望了一會,看見人影後也跟着大力揮手,臨走前還不忘剝開糖紙放自己嘴裏塞一顆糖,剛靠近就給了林炎焱一個熊抱:
“炎焱!好久不見,想死你了!”
相對而言,參加工作後的林慧萍就穩重許多,穿着碎花布衣,頭發也剪成了利落的短發,在廠裏乾活也方便,這次妹妹考上大學,她特意向廠裏請假來送她上學,替妹妹提着她剛買好的一兜糖:
“你個冒失鬼,東西不要了?一會又該和我抱怨!快,也給炎焱吃點。”
林渝安朝她吐了吐舌頭,險些把嘴裏的糖也頂出來,吓得她捂上嘴,從袋子裏掏出來一塊,剝好送進林炎焱嘴裏:
“諾,你嘗嘗,可甜了!一會和我一起去大學宿舍看看呗,作為交換,改天也帶我去你單位宿舍瞅瞅,沾沾仙氣兒,保佑我以後也能找到這樣好的工作!”
“渝安,你別鬧了,”林蕙萍無奈制止妹妹的胡言亂語,“人家那是公家單位,宿舍不能随便進,你別給炎焱添亂!”
“某事兒蕙萍姐,管的沒那麽嚴。”林炎焱笑着擺手。
幾人搬起林渝安的行李,邊走邊唠,在志願者的指引下走向林渝安的宿舍樓。
宿舍樓不高,一共六層,刷着明豔的黃油漆,分為南北樓,樓下的大鐵門為了迎接新生都敞開着,在宿舍管理站登記好之後,宿管阿姨就把林渝安的床卡和鑰匙遞給她:
“南樓444,4號床,往那邊走。”
林渝安順着她手指的方向邊走邊小聲抱怨:
“這是怎麽分的宿舍?這麽不吉利的數字,不會鬧鬼吧……”
“渝安,噓!光天化日,還是學校,這麽多人呢,怕什麽鬼?以後在學校,注意說話,別說些不該說的!”林蕙萍不贊成的打斷。
說到鬼了,林炎焱擡頭,眯眼打量起這兩棟宿舍樓,目前來看是沒什麽異樣,天眼沒有捕捉到鬼氣,可能鬧鬼的不是這裏,也可能是白天陽氣重,那只鬼躲起來了。
四樓不算太高,林蕙萍還是很滿意妹妹的這個宿舍樓層的,不會太低沾濕氣,也不會太高,爬上爬下的也累得慌,
樓上樓下都是忙着搬行李的學生,用鑰匙一開門,屋內撲面而來全是塵灰,林炎焱沒忍住打了個噴嚏,搓搓鼻子,照着牌子找到林渝安的床位,剛把用布包好的被子放上去,渾身就感到一陣異樣。
這屋子裏,不對勁。
多年的驅鬼經驗讓她下意識扭頭,這間宿舍背陰,這時候正好太陽被雲層擋住了,只見林渝安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不是她自己的,也不是林蕙萍的,手腕處被什麽鈍器斬斷,斷口血肉模糊,五根手指腫大粗糙,還在林炎焱的注視下挑釁地動了動。
毫無疑問,這是只鬼手。
【作者有話說】
男主雪藏ing,放心,等他把自己拾掇好了就要孔雀開屏到女主跟前晃悠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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