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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007章 夢折慶和 重生前:你,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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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007章 夢折慶和 重生前:你,寧……

回宮的官道上,秋風蕭瑟,卷起幾片枯黃的落葉,打在鑲金嵌寶的禦用輿駕上,發出細碎而沉悶的聲響。相較于半月前出發前

往西北時帝妃分乘兩輛馬車的規矩,此番返程,安景帝亘安竟直接下旨,讓淑妃李思然入了禦賜的龍辇。

這般打破祖制的安排,在随行的文武百官眼裏或許只是皇上一時興起、溺愛無度的表現,可落在李思然的心底,卻仿佛是一枚沉甸甸的定心丸,印證了她對未來的所有野心。她半倚在鋪着柔軟白狐皮的榻上,看着身側正閉目養神的帝王,心跳如鼓,每一下都撞擊着胸腔。

她愈發篤定了——後位之事,八九不離十便是她的了。放眼如今這大周後宮,除了那個空占着貴妃之位、整日裏如枯木死水般的寧梓韻,還有誰能在這萬乘之尊身側占得一席之地?

馬車內,龍涎香與女子甜膩的脂粉味交織在一起,顯得有些悶人。亘安眉心微蹙,似乎即便在小憩中也依然被那些繁雜的邊境戰報糾纏着。李思然則毫無顧忌地将目光貪婪地停留在他的臉上。帝王那挺拔的鼻梁、頸間随呼吸起伏的喉結,以及那一身即便在閑暇時也透着肅殺之氣的肩背,無一不是她權利與欲望的終點。

能被這般尊貴、手握乾坤的男人擁在掌心呵護,對她這樣一個曾經在市井街頭摸爬滾打、甚至連姓名都不配擁有的孤女而言,簡直是命運最奢侈的饋贈。三年前在江南初見時,他那一身寒霜般的冷冽氣場,曾讓她吓得連頭都不敢擡。可誰能想到,這三年來,這個男人卻給了她在這世間最極致的榮寵與錦衣玉食?

想到昨夜在水鏡湖畔行宮裏的荒唐與親昵,李思然的雙頰不禁飛起兩抹酡紅。她偷偷擡眼看向亘安,見他眼底覆着一抹淡淡的青痕,那種疲憊讓這位素來高高在上的帝王多了幾分凡人的氣息。她腰間還隐隐作痛,那是昨夜糾纏時留下的痕跡,此刻回想起來,竟像是一種榮耀的勳章。

心頭那股暖意與旖旎交織,她大着膽子,悄悄往亘安身側挪近了些。馬車因碾過一塊碎石而劇烈颠簸了一下,她的腳踝不小心撞到了溫熱的湯婆子,發出清脆的響動。

亘安緩緩睜開眼,那雙平日裏清明得近乎殘酷的鳳眸,此時少見地染上了幾分夜未安眠的疲懶。他的目光落在李思然那張寫滿了關切與嬌羞的小臉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聲線低啞而富有磁性:“愛妃,想做什麽?”

“愛妃”二字,是大周宮廷裏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稱呼,而亘安只給了她一人。

“臣妾豈敢妄為,只是見皇上眼底烏青,心疼得緊。”李思然咬着下唇,用繡着纏枝花的絲帕掩住嘴角,露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車窗縫隙裏漏進的一縷秋風吹亂了她的鬓發,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柔媚。

亘安果然沒有移開視線。他伸出指節分明、帶着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的長指,有些粗魯卻又不失親昵地扣住她的下颔,将人猛地帶入懷中:“哦?心疼朕?”

他湊近她的耳際,灼熱的氣息灑在那敏感的皮膚上,語調裏帶着一絲戲谑:“可昨夜你在朕耳邊,卻不知喊了幾聲‘再疼我一些’——那時候,怎麽就不見愛妃心疼朕辛苦了?”

這般露骨的話語讓李思然滿面飛紅,她羞惱地在帝王寬闊的胸膛上捶了一記,卻又順勢将身子貼得更緊,恨不得能揉進他的骨血裏:“皇上,您怎麽能這樣笑話臣妾,臣妾……臣妾不依。”

她一頭埋進他懷裏,感受着那股冷冽的香氣。她渾然未覺,就在這一瞬間,亘安原本還帶着笑意的眉心微微皺了皺,眼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且幽深的情緒。那不是愛慕,而是一種近乎于審視祭品般的冷漠,但很快便被掩飾在了一片溫和的假象之下。

亘安垂眸,漫不經心地把玩着女子那如綢緞般順滑的青絲,目光卻穿過晃動的車簾,投向了遙遠的、那座被夕陽染紅的皇城。

李思然身上的香氣不斷往他鼻子裏鑽,卻讓他莫名想起了胡楠今晨臨行前那番不乾不淨的提醒。

胡家那小子雖然說話向來沒大沒小,但那句“別讓自己後悔”,卻像是一根刺,紮在了他的心口。

“皇上,明年狩獵也帶上臣妾,可好?”李思然軟糯的聲音在懷中響起。

“自然。”亘安淡聲應下。

李思然喜形于色,纖長的小手攀上他的後頸,正欲以紅唇獻吻,卻不想馬車又是一颠。她驚呼一聲,身子從他懷中滑落。亘安沒有立刻将她扶起,而是順勢捏了捏她的臉蛋:“乖,讓朕再歇歇。回宮後,還要急召那群老狐貍議事,費神得很。”

剛從水鏡縣返京,便要急召群臣議事——若非國之重事,何至于此?李思然坐在厚實的毯子上,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幾乎能斷定,那一定是立後之事有了最後的結果。

入住鳳儀宮,似乎已是板上釘釘的定局。

這一念頭支撐着她乖巧地坐回原處,不再糾纏親昵,滿腦子都是即将鳳冠霞帔、母儀天下的榮耀景象。而座上的帝王重新阖上眼,嘴角雖挂着淺笑,卻再無半點溫度。

立一個聽話、好操控,且能在太後面前擋箭的皇後,似乎确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亘安的腦海中忽地閃過另一雙眼——那是寧梓韻的眼。似玉如墨,總是清亮得讓他感到沒由來的煩躁,那裏面藏着的寒意,哪怕是在盛夏裏也足以讓他如墜冰窖。

他的手指不動聲色地将一方昨夜用過的、沾染了脂粉氣的帕子,輕抛入座下的陰影深處。

*

水鏡縣離京城雖然算不上遠,但在這一路馬不停蹄的奔波下,仍耗去了兩個多時辰。待安景帝的儀仗緩緩駛入神武門時,已是将近午時。

因是臨時起意的巡狩,随行的人員并不算多,反倒是慶和宮準備的那些禦寒衣物與首飾占了大半的馬車,浩浩蕩蕩地在宮道上碾過。

進了宮門,亘安低聲交代了一句,說要直接回朝陽殿處理政務。李思然自然表現得溫順懂事,軟語叮囑他要注意龍體,不要過度操勞,随即帶着一衆宮人,挺胸擡頭地回了慶和宮。

可腳尖剛一踏進慶和宮的殿門,李思然臉上的溫婉便消失殆盡。

“芬兒,趕緊去打聽一下,寧梓韻那個女人現在在哪兒。”

一回宮便急不可耐地要打聽寧梓韻的行蹤,整個慶和宮的奴才都心領神會。李思然冷笑一聲,甚至等不及芬兒去回話:“罷了,本宮親自過去。反正那女人不是窩在她那冷清如墳場的麗華宮,就是在禦花園裏像個老太婆似的曬太陽。沒情趣也沒手段,也難怪皇上三五個月也不願往她那裏看一眼。”

她語帶嘲諷,身上還穿着那件在水鏡縣特制的、點綴着無數粉色流蘇的異域繡衣。随着她疾步前行,流蘇碰撞發出清脆而嚣張的聲響,她就那樣領着一群人,氣勢洶洶地直奔麗華宮而去。

麗華宮內,檀香幽幽,安寧得近乎死寂。

寧梓韻正靜坐在窗邊的竹椅上,低頭繡着一朵紅芍藥。花瓣已經繡了大半,金絲勾勒出的邊緣在陽光下反射着尊貴而冷淡的光澤。一刻鐘前,她已經得知了皇上大駕回宮的消息。

青蕪曾湊過來問過,是否需要按例帶人前去神武門迎駕。寧梓韻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當初亘安帶淑妃出巡時,連一封口信都沒留給她這個掌管六宮的貴妃。在他眼裏,她這個貴妃想必只是個用來對付太後的擺設。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多此一舉?與其出門吹冷風,倒不如待在屋裏清靜。

“娘娘,淑妃往咱們這兒來了,那腳步聲……快得很。”

“嗯,知道了。”寧梓韻手中的繡針未停,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備茶,迎客吧。”

話音未落,那慣常嬌媚卻透着刺耳刻薄的嗓音已經穿透了宮門。

“本宮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淑妃,想進哪兒便進哪兒!你們這些麗華宮的奴才,哪來的膽子擋本宮的路?若是碰壞了本宮身上這件皇上親賜的繡衣,你們有幾條賤命夠賠?”

麗華宮的宮人們面面相觑,卻在寧梓韻平靜的注視下,紛紛垂首退避,無人敢與這盛寵之下的瘋女人争鋒。這般嚣張跋扈,也唯有在寧梓韻面前,李思然才會如此毫無顧忌。

寧梓韻一直想不明白,自己與李思然素無深仇大恨。最奢華的慶和宮她住着,帝王的心也在她那兒,如今連後位也即将入其囊中,她到底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她蹙眉,将繡了一半的芍藥擱在膝頭。那抹豔紅此刻瞧着,竟覺得有些刺眼了。

擡眼望去,李思然已經如同一團火焰般撞進了殿內。她穿着那套流蘇裙,裙擺搖曳間點點粉色跳動,襯托着她那張由于極度得意而顯得明豔動人的臉龐,确實好看,無怪乎亘安會為她破例。

“姐姐,妹妹剛從水鏡縣回來,這不,連衣服都沒顧得上換,就先來瞧瞧您。”李思然語氣雖親熱,卻連個半禮都沒行,徑直一屁股坐上了原本屬于主位的貴妃榻,反客為主地将寧梓韻晾在了一側。

“嗯,平安回來就好。”寧梓韻平淡應答,甚至懶得糾正她的失儀。

“水鏡縣可真是有趣,山清水秀,那裏的男男女女都熱情得緊。可惜啊,姐姐這樣身分貴重的人,竟沒能跟着皇上去領略一番。”李思然語帶輕快,旋即似笑非笑地補上一句,“哦對了,瞧我這記性。今年是皇上登基三載的重頭戲,這般重要的祭祀與狩獵,皇上自然要帶那真正能交心的人去,哪是随随便便什麽人都能跟得上的?”

這顯然是明晃晃的炫耀。

寧梓韻低頭抿了一口茶,手中那盞菊花茶香氣幽淡,是她平日用來壓制心中莫名焦躁的。此時,青蕪端着新沏的茶點進了殿。

寧梓韻餘光一掃,眉心微微一跳。那白桃酥邊緣有些乾硬,分明是前幾日剩下的陳貨;而那茶湯顏色暗沉,聞着毫無茶香,分明是去年的封茶。她看了青蕪一眼,卻見那小丫頭對自己眨了眨眼,一臉的無辜與委屈。

寧梓韻心中暗笑,只得拿茶盞遮住嘴角。

“姐姐可知,此次返京,群臣又在朝堂上為了立後之事吵翻了天?那些老家夥們,整日裏催促皇上早定國本呢。”

李思然見寧梓韻始終一副油鹽不進的漠然模樣,便決定直接祭出殺招。果不其然,她如願捕捉到了寧梓韻端茶的手指那一瞬的僵硬。李思然笑得愈發張狂了。

“嗯,立後是大周的大事,宮裏宮外誰能不知?”寧梓韻淡淡接話。

“那姐姐可知,皇上在回來的馬車上,親口對妹妹許了什麽願?”

李思然執起一塊點心,輕咬了一口,随即露出厭惡的神色。雖然她極度厭惡麗華宮,但不得不承認,這裏的小廚房确實是宮中一絕。一般的白桃酥又甜又膩,唯有麗華宮能做得清爽回甘。

當初她向皇上讨要過這裏的廚子,皇上卻難得地沒松口,說是那是寧梓韻從母家帶進來的。不過沒關系,等她成了皇後,寧梓韻的一切不都得歸她?

“不知。聖心難測,非我等所能揣度。”寧梓韻本欲冷淡拒絕,但對上李思然那副勝券在握的嘴臉,終究還是多說了幾個字。

李思然笑意更盛,她猛地站起身,提着那滿是流蘇的裙擺,一步步踏下臺階,走到寧梓韻面前,微微彎下腰,迫使兩人平視。

“那妹妹今日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是我哦。皇上親口說了,他要立的人,是我。”

語氣中已不再掩飾,甚至連那層虛僞的“本宮”皮囊都懶得披了。

她伸出尖銳的指甲,帶着幾分羞辱意味地勾起寧梓韻的下巴,聲音壓得極低,像是一條吐信的毒蛇:“寧梓韻,你就算有再大的母家撐腰,就算你是高高在上的尚書千金又怎樣?我不過是一個街頭孤女,卻能握住皇上整顆心。我會成為這大周的皇後,而你……你這輩子到頭,也永遠只能是個受冷落的貴妃。”

“就算太後護着你又如何?這後宮的天是皇上給的。一只斷了翅膀的鳥,就算被圈養在太後親賜的華麗鳥籠裏,也永遠飛不出這方寸之地。你就守着這清冷的麗華宮,孤獨終老吧!”

看着寧梓韻眼中那抹漸漸散去的微光,李思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悅。

“再見了,姐姐。哦對了,往後的請安,妹妹就不來了。下次見面,想必便是本宮的封後大典。到那時候,姐姐記得要跪在本宮面前,三叩九拜。可別到時候氣壞了身子,看不成那場盛景。”

李思然浩浩蕩蕩地帶着奴才們撤離了,麗華宮瞬間恢複了死寂。寧梓韻依舊維持着方才的坐姿,脊背挺得筆直,那是她在尚書府十年如一日受到的禮教訓練。

無論內心如何荒涼,她面上始終維持着那份體面。可正是這份體面,此時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青蕪見她神情不對,小聲上前勸慰:“娘娘,您別理那瘋女人胡說。聖旨未下,誰知道結果?再說了,就算她真的成了皇後,您也是貴妃,有太後娘娘在,她不敢把您怎麽樣的。”

寧梓韻拿走青蕪手中另一盞沒被碰過的冷茶,一飲而盡。舊茶早無甘香,唯餘苦澀在舌尖蔓延,正如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境。

“很奇怪,青蕪。”她輕撫着心口,眉間微蹙,“明明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也知道這位置遲早是要易主的……可這裏,還是疼得厲害。疼得本宮,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低聲問:“青蕪,你說本宮是不是個傻子?明知道他在演戲,明知道他不在乎,卻還是忍不住把一顆真心捧上去讓他踐踏。”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可李思然,又何嘗不是個傻子?她以為抓住了寵愛就抓住了一切。卻不知道,在這深宮裏,最虛幻的便是帝王的寵。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與我,皆是困于樊籠的愚蠢之人。”

午後的陽光投射進殿內,窗外的積雪正在一點點融化。這原本該是暖春将至的預兆。

可寧梓韻卻覺得,她生命裏的嚴冬,才剛剛開始。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哭,可努力了半晌,卻發現眼眶乾澀得厲害。眼淚,早就已經流乾了。

*

朝陽殿內,燈火通明,直到深夜子時,那嘈雜的議論聲方才漸漸散去。

翌日清晨,大周皇宮的空氣中還透着未散的寒霜。一卷蓋了玉玺的明黃色聖旨由翰林院拟好,消息第一時間并非送往麗華宮,而是先一步通過慶和宮安插在朝陽殿的眼線,送到了淑妃的手中。

此時的李思然正倚在榻上打盹,昨夜她興奮得整夜沒睡。聽聞消息,她連鞋都顧不上穿,赤着雙足踏在寒涼的白玉地磚上,瘋了似的迎向前來報信的小內侍。

“快說!皇上草拟的聖旨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李思然的聲音因激動而劇烈顫抖,她的眸中布滿了猩紅的血絲,尖銳的指甲死死扣住那內侍的肩膀,深陷肉中。

那內侍痛得冷汗直流,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回……回娘娘。朝陽殿那邊……已經定下了。聖旨上……拟定的人選,是貴妃娘娘……寧梓韻。”

“你胡說!”

李思然失聲尖叫,那一聲凄厲得如同鬼魅,驚動了梁上的宿鳥。她全身的血氣仿佛在瞬間被抽離,身體猛地一晃,險些跌倒,卻死死撐着門框不肯認輸。

“不可能!皇上親口答應過我的!這後宮裏除了我,還有誰配當皇後?那個寧梓韻,她整天冷着一張臉,皇上連正眼都不看她一下,她憑什麽!”

李思然的五官因極度的憤怒與不甘而變得扭曲醜陋。她推開上前攙扶的芬兒,雙眼赤紅,聲嘶力竭地怒吼:“我不信!這一定是寧梓韻那個賤人勾結太後使的陰招!本宮要親自去見皇上,本宮要問個清楚!”

她猛然轉身,大步沖向內殿,冷風吹起她單薄的衣衫。那一雙赤裸的足踏在冰冷徹骨的地磚上,每一步都帶出一個冰涼的血色印記,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傳芬兒……替本宮更衣。要穿那件最紅、最豔的!本宮現在就要去朝陽殿!”

她的聲音冷如鐵刃,那股由于幻夢破碎而産生的瘋狂氣息,在這一刻徹底将整座慶和宮淹沒。

夢醒的聲音,比任何時刻都要絕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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