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008章 茉語焰書 重生前:朝陽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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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華宮內,殘雪未融。
前院的青石板路上只餘下一層薄薄的霜雪,薄霧如煙缥缈,輕輕覆蓋在尚未凋零的枯枝上。冰珠挂在枝頭,在初陽的斜照下閃爍着微弱而清冷的光。幾聲鳥鳴如銀鈴般清脆,卻在此刻顯得格外空靈寂寞,彷佛連這點微弱的春意也被囚禁在重重深宮的高牆之內,無處伸展,只能在冷風中瑟縮。
寧梓韻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翻着一卷邊角泛黃的舊書。那古頁間隐約透着一股沉靜的紙香,與室內淡淡的檀香味交織在一起。她的眼神專注,卻在眉宇間挂着一抹揮之不去的淡漠與疏離。
從前的她,總愛在冬末收集花瓣上的露珠煮茶,或是穿着厚實的紅鬥篷在院中追逐初雪。然而進了這宮牆之後,這些少女時期的閑情逸致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她不願人知,這宮裏的豺狼虎豹也不容許她保有那份純真。
殿內靜谧得只能聽見書頁翻動的細碎聲響。忽地,一聲極細、極輕的異音劃破了這份死寂。
“喵~”
寧梓韻指尖微頓,眉心不由自主地蹙起。這聲音過于突兀,像是從記憶深處那片荒蕪的草叢中抽絲剝繭而出。她環顧四周,殿內除了她并無旁人,侍女都在外間待命。她自嘲地垂下眼簾,低聲呢喃:”是最近太累了嗎……竟然出現了幻聽?”
宮中自古不許養貓,安景帝亘安厭惡這類柔弱且帶爪的小動物,這是整座大周宮廷人盡皆知的死規矩。當年曾有小主想藉此博取聖寵,結果連人帶貓都被逐出了京城。
寧梓韻輕笑着搖了搖頭,将心底那點荒謬的想法揮散。她再次垂眸看向手中的舊書,那泛黃的紙張流露着歲月的厚重感,唯有在借閱這些皇宮藏書時,她才能感覺到片刻的自由。
正當她準備将那異聲當作錯覺抛開時,那聲音卻再次響起,這一次,比剛才更近,甚至帶着幾分急促與讨好。
“喵~喵嗚~”
寧梓韻猛地收起書本,這一次,她确信這絕非幻聽。她起身步至窗前,伸手推開那扇雕花的木窗,一縷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讓她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一張珠白的紙箋,正安安靜靜地伏在被凍得發硬的窗臺上。紙箋的一角被寒風吹得微翹,彷佛是被人精心計算好位置後,刻意擱置于此。
而那詭異的貓叫聲,便在她視線觸及紙箋的剎那間戛然而止,彷佛這聲音從未存在過一般。
寧梓韻怔住了片刻,目光死死鎖在那張紙箋上。”……空白紙箋?”她将其拾起,反複翻看,紙張輕薄無痕,質地雖然尋常,卻在這宮牆深處顯得極其詭異。
“難不成是哪個膽大的小太監在惡作劇?”她眉頭緊鎖,望向窗外,庭院中白霧茫茫,風靜無人。
就在她打算将紙箋丢棄時,忽而一抹陽光斜照,反射在窗臺上的銀鎖之上。光影在空中折射,恰好打在紙箋的表面。那一瞬間,紙上竟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小光紋,如同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引發的波動,逐漸勾勒出一朵潔白、精致的小花輪廓。
“茉莉花?”
寧梓韻倒抽一口氣,心跳在那一刻停擺了一瞬。大周朝地處偏北,并非茉莉生長的勝地,除非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從南方搬運幼苗,即便如此,在那般嬌弱的花種面前,能不能種活都是未知數。大周的國花是太上皇當年親自定下的芙蓉,象征着繁榮昌盛。
若說天下間茉莉産出最盛、也最以此為記的地方,恰恰是鄰國大秦。
那個曾經坐于輪椅之上的男子,曾以茉莉入畫,信箋落款也常以此花為印。
“是他嗎?”
她靜立在窗前,指尖輕輕觸碰着那紙面,心跳頻率漸漸失守。記憶中,禾凜執筆練字、神色溫潤的模樣歷歷在目。她拿着那張重若千鈞的紙箋來到寝殿內的方桌旁,心中不斷揣測禾凜會用什麽樣的方式向她傳達訊息。
桌上的紅燭火光熠熠,寧梓韻看着那一簇躍動的火苗,又瞧了瞧手中的空白紙張,語氣帶着幾分狐疑:”……會不會,是用了黎檬子汁?”
這種童年的秘密通訊游戲,是禾凜親手教她的。那時她還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曾因失手燒焦了宣紙而被他無奈地責備了好幾句,那是她灰暗童年裏為數不多的溫暖色調。
寧梓韻眼神微動,唇邊不自覺地浮起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她将紙箋舉至燭火旁,屏住呼吸。
随着火光的熱度一寸寸烘過,紙上終于浮現出淡淡的、淺褐色的筆跡。筆法蒼勁有力,透着一股從容不迫的大氣,那上面只有四個字——
“平安,勿憂。”
寧梓韻愣了一下,随即緩緩垂下眼簾,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低笑。僅僅四字,卻彷佛穿越了萬裏風雪與重重宮牆,直抵她那顆早已荒蕪的心田。
正當她欲細看那墨跡時,殿外忽地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夾雜着宮人們急促且驚惶的呼喊聲。寧梓韻心頭一緊,這深宮中任何與秦國有關的事物都是能要命的禁忌。她毫不遲疑地一壓手腕,将那張紙箋直接投入了躍動的燭火中。
火舌瞬間卷起了紙邊,橘紅色的光芒在瞳孔中閃爍,不消數息,那傳訊之物便化作了一灘黑色的灰燼,徹底無影無蹤。
她的指尖還殘留着火烘過的餘溫,心底那一縷緊繃了數日的念想,終于在此刻輕輕放下。
“娘娘!娘娘!奴婢有天大的喜事要禀告!”
青蕪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慌張與興奮,從殿外急急響起。寧梓韻迅速收斂起眉眼間的柔色,恢複成那副冷淡的面孔,語氣平靜如水:”進來吧。”
殿門被猛地推開,青蕪快步入內,身後跟着一名身形瘦小、臉色有些發白的太監,正是內務府派來的随侍——小德子。這人平日雖然與麗華宮不甚親近,卻勝在行事謹慎,這三載來從未出過纰漏。
“娘娘,方才小德子在那頭聽說……外頭都在瘋傳皇上要立後的事了!”青蕪一邊喘氣一邊嚷着。
立後?
寧梓韻擡起眼,眼底不見半點波瀾。這種傳言,自從她入宮的第一天起就沒斷過。她原以為青蕪這般慌張,是因為看見淑妃即将登頂而感到憤恨不平,直到那一瞬——腦海中閃過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
莫不是……立的人,不是李思然?
林美人?還是那位剛進宮不久的襄嫔?這些名號在她腦中一閃而逝,随即被否定。這後宮之中,除了那位被亘安捧在手心裏的淑妃,誰還受得了那樣的榮寵?
她嘴角輕扯,浮現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準備勸青蕪平複心緒,別被流言亂了分寸。
見主子神情依舊冷淡,青蕪急得不行,轉頭朝小德子使了個眼色:”你還愣着做什麽?快把你聽見的真話一字不落地禀給娘娘聽啊!”
小德子戰戰兢兢地往前挪了兩步,步伐比平時更輕,彷佛腳下的漢白玉地磚是什麽易碎的琉璃。他個頭本就單薄,此刻站在青蕪身側,更是像一株風一吹便能卷走的野草。
這還是小德子第一次踏進貴妃的私密寝殿,他的眼神中寫滿了局促,視線死死盯着自己的腳尖。雖然他也曾偷偷奢望過能得主子一眼垂青,但此時此刻,只有恐懼與激動在胸口翻騰。
“奴才……奴才……方,方才聽、聽見……”小德子一開口便打結,結巴得厲害。
寧梓韻瞧着他這副模樣,倒也不動怒,只溫聲安撫道:”別急,慢慢說。本宮又不吃人,你怕成這副樣子做什麽?”
語氣輕柔,甚至帶着幾分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調侃。小德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神情愈發窘迫,他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一口氣斷斷續續說了出來:
“朝陽殿……傳出的實信……皇上已經拟旨……要、要立娘娘……立寧貴妃為……皇後……”
啪嗒——
一聲脆響。寧梓韻手中原本握着的青花瓷盞墜地,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碎片四散在她的繡花鞋邊。
寧梓韻的手指在空中微顫,臉上那抹漫不經心的笑意,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餘下一片慘白。
立她為後?為什麽?
她整個人怔在原地,彷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耳邊只剩下小德子那句話的餘音,一遍又一遍地撞擊着她的心牆,震得她靈魂發顫。
亘安……安景帝……那個恨不得将她推向懸崖的男人,到底想做什麽?
*
與此同時,朝陽殿內,氣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近日西南邊疆蠻夷蠢蠢欲動,桌案上的奏折堆棧如山,每一封皆是八百裏加急的軍情。亘安用力捏着自己的印堂,眉心皺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他一邊翻閱着公文,一邊發出令人膽寒的冷笑。
“果真如胡楠所言,這群塞外的蠻子,太平日子過久了,便忘了骨頭有多脆。”他的指尖在桌案上點點發顫,視線掃過折子中墨跡未乾的字句。漢城一帶的蠻族竟敢公然劫掠糧草,甚至羞辱大周子民。若非當地守将拼死壓制,戰局恐怕早已崩壞。
“當朕是死的嗎!”
話音未落,他右手握着的紫金墨筆發出”咯吱”一聲慘叫,竟然被他生生捏碎,墨汁濺了一手,在那明黃色的衣袖上顯得極其刺眼。
亘安不由得想起了太上皇在位之時。那時,西南邊疆無人敢越雷池半步,皆因那位曾橫掃八荒、創下赫赫軍功的戰神親自坐鎮天下。如今自己即位三載,正是欲大展宏圖、穩固根基之際,卻頻頻遭到朝臣暗地裏的比較,說他守成有餘而威懾不足。
甚至連這些邊遠小部落都敢來試探他的底線?
想到那日玄武門外,百姓哭求太上皇不要退位,衆臣嘴上喊着萬歲,心裏卻仍高呼”戰神長在”。亘安胸中的怒火像是一條被激怒的毒蛇,燒得他五髒六腑都在疼。
他心裏清楚,太上皇雖然退位,卻并未完全交出權柄,那雙垂簾觀政的眼睛,始終盯着這江山的每一寸變化。這讓他這位新帝,難以真正建立起獨屬于自己的威儀。
“朕才是這大周的天子。”他低聲自語,像是在催眠自己,又像是試圖強行壓下那股對太上皇的不甘。
就在這時,伺候在側的大太監李鶴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回報:
“皇上……慶和宮那邊來了信,說淑妃娘娘方才不慎從石階上摔了下來,腳踝崴得厲害,疼得直哭……娘娘想問,您今晚是否能……過去瞧瞧她?”
話音剛落,這殿內的空氣便徹底凝滞了。
安景帝緩緩擡起頭,那張英俊的面孔此刻冷若霜降,不帶一絲溫度。他猛地将那截斷筆甩向地面,紙張飛散,墨痕斑駁了一地。
這種時候,李思然竟然還敢拿這種瑣碎小事來煩他?誰給她的膽子?
然而,在短暫的沉寂後,亘安緩緩閉上雙眼,伸手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聲音低沉沙啞:”去傳個信,說朕晚點過去。”
“喳!奴才這就去!”李鶴喜形于色地退了下去。
身為大總管,他心裏早就将這番回應視作了聖寵不衰的鐵證。走出殿門時,李鶴甚至還輕哼着小曲,心想今晚與幾個小太監設下的賭局是穩贏無疑了。看吧,哪怕立了那位貴妃為後又如何?皇上心尖上的人終究還是淑妃。
他眉開眼笑,渾然不知在那陰暗的書房內,帝王正盯着自己的指尖,喃喃冷笑:”動不動就崴腳,哪次是真,哪次是假?女人……真是這世間最麻煩的東西。”
他将手伸向一旁新的墨筆,卻久久沒有落下。立後旨意已定,朝野上下皆以為他這是在補償寧梓韻,亦或是對淑妃的冷落。可若他此時不去慶和宮,這場精心布置的棋局,又該如何演下去?
他擡眼望向窗外墨色的夜,眼神中泛起一抹幽暗且殘忍的深意。
*
慶和宮內,此時正處于一場狂風暴雨般的焦躁之中。
殿內珍貴的瓷器碎裂聲不絕于耳。那華貴的地毯上已落滿了細小的、尖銳的瓷片。芬兒紅着眼眶,蹲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指尖被劃破了數道口子也不敢發出一聲哀求。
小娟則守在淑妃身側,努力平複着這位主子的滔天怒火:”娘娘,莫要氣壞了身子,皇上那邊讓人來傳信了,說晚點便會駕臨。”
“晚點?晚點是什麽時候!這都過去了兩個時辰了!”淑妃李思然雙眼赤紅,聲音因極度的氣憤而變得嘶啞。
她不甘地在殿內踱步,卻在轉身時不慎牽動了”傷處”,”嘶——”地一聲痛呼,跌坐在軟榻上。
“娘娘息怒……皇上剛從外頭回來,肯定是軍情纏身。依奴婢看,皇上心裏還是頂疼您的。您瞧,這不是一聽說您受傷,就要過來了嗎?若是心裏沒您,何必親自跑這一趟?”小娟見淑妃情緒稍緩,趕緊趁熱打鐵地勸慰道。
“立後這件事,其中定有貓膩。指不定是太後娘娘那邊硬壓下來的。皇上也是沒辦法,才拿那姓寧的當個擋箭牌。日子久了,皇上定會給您一個交代的。”
李思然咬着下唇,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對,你說得沒錯。本宮與皇上那可是江南共患難的情分,這後位若非萬不得已,他怎會拱手讓給他人?他……他肯定會過來跟我解釋的。”
她低聲吩咐,語氣中帶着一種近乎瘋狂的執着:”快,準備熱水,本宮要沐浴……換上那件西域進貢的紫绡衣。不能讓皇上看見我這副狼狽的鬼樣子。”
她一邊說,一邊在小娟的攙扶下艱難起身,卻在那一刻忘了腳傷是真的還是裝的,落地時一陣鑽心的刺痛讓她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酉時三刻,天色将沉。安景帝的身影終于出現在了慶和宮的長廊盡頭。
他一踏入殿內,便看見李思然慵懶地斜倚在貴妃椅上,一頭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散落在紫色紗衣上。她指尖輕輕撚着一顆鮮紅欲滴的櫻桃,緩緩喂入口中,端的是一副風情萬種、勾魂攝魄。
若非事先已有暗衛回報說她這傷并無大礙,亘安幾乎也要被這幅哀婉柔媚的畫面給騙了過去。
“愛妃的腳,可好些了?”
他邁步上前,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不達眼底的溫和笑容。他走近她,将那個渾身散發着濃郁甜香的女子攬入懷中。那股強烈的脂粉氣鑽入鼻尖,讓他在某一瞬間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一手穩穩摟住她纖細得彷佛一折即斷的腰肢,另一手接過了她遞來的半顆櫻桃。
李思然本就生得玲珑,加上當年在江南酒肆為了生存,學了不少讨好男人的私房招數。此時見皇帝意動,她嬌笑着發出銀鈴般的笑聲,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皇上……臣妾這腳疼得像是斷了,您給臣妾揉揉,好不好?”她整個人像是一灘沒骨頭的水,直往亘安身上蹭。
亘安伸出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寵溺地一笑,那寬大的掌心随即覆在了她纖細的小腿上。
一股似癢非癢、酥麻入骨的觸感令李思然渾身微顫。她順勢摟緊了帝王的頸項,那嬌軀緊緊依偎着,溫香軟玉在側。她深知自己的優勢,那一對波濤洶湧此時若有似無地摩擦着亘安的龍袍。
“皇上,您輕些……您明明知道,臣妾最是怕疼了。”她語帶暧昧,長睫微動,在那半掩的瞳孔中藏着一絲對麗華宮的挑釁。
亘安的手掌緩緩上移,已經來到了大腿根部。李思然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嬌吟,身子愈發癱軟下去。
安景帝的眼底始終波瀾不驚,他的手指緩緩滑動,動作熟練而精确,透着一股冰冷的計算感。
“今夜,咱們換個法子疼你,嗯?”
他貼在她的耳邊低聲誘哄,聲音低沉撩人,充滿了誘惑力。然而,在那令人沉淪的音調背後,卻沒有一絲一毫屬于愛人的溫情。
李思然羞紅了臉,嬌羞地點着頭。此時此刻,她的心中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她以為,只要男人的身體還迷戀着自己,那鳳冠與鳳位遲早是她的囊中之物。
卻渾然沒有察覺,男人垂下的眼簾中,閃爍着多麽幽暗且卑劣的算計。
寵愛,不過是制衡朝堂與太後的手段。這份僞裝出來的柔情,是為了讓李思然以為自己仍被需要,從而死心塌地地當他在後宮的利刃。
若她乖順聽話,尚且能留着利用;若她敢生出半分不該有的異心,威脅到他的布局……那便再無存在的價值。
立後寧梓韻,是震動朝堂的一步棋。可眼見皇上依然夜宿慶和宮、流連忘返,宮中那些風向轉得極快的奴才們,私下裏便開始了啧啧低語:
“看吧,不受寵的皇後,即便尊貴也不過是一具空殼。這天下,榮寵從來不看那張虛無的名分,看的是皇上的身子往哪兒躺。”
那些原本對麗華宮有所忌憚的宮人們,心思漸漸又轉了回來。
在這金碧輝煌的牢籠裏,榮寵,确實從來都不只看名分。
作者有話說:
到下周四前,只會更新一萬字,下章下周二發,控制字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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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