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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009章 封前之變 重生前:傳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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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009章 封前之變 重生前:傳染病……

直到封後大典的鳳袍與鳳玺被正式送至麗華宮的那一刻,寧梓韻才在那冰冷的觸感中,真正相信自己即将登上那座權力的巅峰。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那雍容華貴的布料,那是用極細的金絲與天蠶絲交織而成的缂絲。繡面上,一只火鳳展翼淩空,每一根羽毛都閃爍着流動的光彩,彷佛随時會破布而出。最令人心驚的是鳳凰的那雙眼睛,狹長而銳利,鑲嵌着兩顆極小的紅寶石,宛如穿透了重重歲月,直勾勾地望向她的靈魂深處,帶着審視,也帶着一絲悲憫。

“貴妃娘娘,封後大典的時辰正由國師親自定奪,屆時禮部便會擇良辰吉日舉行。這幾日,還請娘娘萬萬要保重鳳體,切莫勞心過度。”

說話的是難得親自跑一趟的小李子——李鶴。在這一座人精彙聚、勢利透骨的皇宮裏,除了朝陽殿,便只有慶和宮能得這位禦前大總管親自現身。他的笑容總是帶着恰到好處的卑微與虛僞,這便是他在這深宮中屹立不倒的生存之道。

“多謝公公親自跑這一趟,辛苦了。”

寧梓韻微微一笑,神色得體而疏離。她輕輕側首,身後的青蕪早已心領神會,低頭走上前,遞上了一只沉甸甸的織金荷包。

李鶴是個聰明人,這宮裏想塞給他荷包的人從神武門排到乾清宮都排不完。慶和宮那位淑妃更是三天兩頭送上厚禮,只求他在皇上面前替自己說上兩句好話,或是打探些聖意的風聲。

李鶴看了一眼那荷包,随即雙手擺得飛快,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娘娘,您這可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侍奉主子是分內之事,萬萬不敢收受這等重賞。”

李鶴的拒絕在寧梓韻的預料之中,她并未收回,語氣依舊柔和,話中卻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針鋒:”公公不必推辭,這麗華宮向來清淨,凡有差事,本宮總不願讓人白跑一趟。這點心意,不為厚賞,權當是謝過公公這幾載對皇上的悉心照料。”

她頓了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鳳袍的一角,聲音壓低了幾分:”再說了,這封後之事在旁人眼裏或許隆重,但若非公公親自前來,本宮這心裏還真是不踏實,不知該信幾分真假呢。”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實則暗藏玄機。寧梓韻心裏清楚,在這座權勢盤根錯節的宮廷中,一場皇後的冊立若無帝王的一語為證,便再華美也只是虛飾。李鶴的到來,不僅僅是傳達诏命,更是皇上給予外界的一種政治信號——這皇後之位,不是朝堂博弈的妥協,而是他亘安真正的旨意。

至于那位帝王的真正心思……寧梓韻在心底冷笑,大抵連他自己都未必說得準。

“那奴才就厚着臉皮,多謝娘娘的賞賜了。”李鶴笑着拱手接過,忽而像是想起了什麽,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做出一副自責的模樣,”瞧奴才這記性,差點忘了正事。皇上已下旨內務府,讓人加緊整修鳳儀宮。待大典一過,娘娘便可遷入新宮。屆時若有什麽不足之處,娘娘盡管與奴才說,或是直接吩咐內務府便是。”

語畢,他深深彎腰行了一禮:”若娘娘再無其他吩咐,那奴才便先回朝陽殿向皇上複命了。”

李鶴這話說得不疾不徐,偏偏那雙細長的眼中藏着幾分精确的算計,像是專挑着寧梓韻心裏最在意的角落下手。鳳儀宮,那是大周歷代皇後的居所,遷宮,便意味着真正的名正言順。

寧梓韻笑意不減,眼神輕轉,隐去了那抹銳利的鋒芒:”勞煩公公了。青蕪,送公公出宮。”

“是。”

待青蕪送人歸來後,便一臉忿忿不平地抱怨開了:”呸!奴婢還以為這李鶴大總管有多清高清廉呢,原來也是個見錢眼開的主。方才那副推辭模樣全是在做戲!若非娘娘您先備下了那份厚禮,他那句『鳳儀宮』怕是連半個字都不肯透露給咱們聽。”

寧梓韻看着被擱置在案上的鳳袍,指尖在那冰冷的金在線摩挲,語氣淡然:”遷宮之事,牽動的不僅是一間殿宇,而是一宮之主的份量。他不肯主動說,是在等本宮先開口求他,以此彰顯他的權勢。本宮不過是借着他的口,确定皇上的态度罷了。青蕪,你的脾氣,還得再磨一磨。”

青蕪嘟着嘴,小聲嘟囔:”奴婢不是氣他,是心疼娘娘。您明明都要當皇後了,怎的什麽事都要算計得這般辛苦……”

寧梓韻輕聲一笑,未再多言。她轉過頭,望向窗外。此時日影斜斜,宮牆的影子被拉得極長,透着一股沉重。

風過玉簾,銅鈴發出清脆的輕響。

與此同時,朝陽殿內,安靜得有些詭異。香案上的冷香悠悠升起,細煙袅袅,在空氣中扭曲成難以捉摸的形狀。

亘安披着一件玄色的常衣,斜倚在書案側旁。他的指間依舊撚着早晨翻閱過的奏章,卻已維持這個姿勢多時,未曾挪動分毫。

他凝視着簾外晃動的光影,眼底無悲無喜,只有一層看不透的、如深潭般的沉靜。

鳳儀宮想必已經動工,那件他親自命人督造的鳳袍,如今應該已經到了她的手裏。

他在腦海中描摹着寧梓韻看見鳳袍時的神情——是震驚?是冷靜?還是平靜得彷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那個女子太過聰明,也太過安靜。

他在這時候封她為後,朝野上下都傳言是他舊情未斷,是為了彌補當年的虧欠。可唯有他自己知道,這一步棋,不過是局中的權宜之計。立誰為後,從來不是看情分,而是看誰能壓得住那些虎視眈眈的世家與宗親。

寧梓韻合适,僅僅是因為她背後的尚書府,以及她那份能讓他在紛亂中暫時獲得安寧的安分。

“陸玄。”亘安的聲音極輕,卻帶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黑暗中,一抹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閃現,半跪在階下:”陛下。”

“吩咐下去,在冊封大典正式舉行前,不得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擅入鳳儀宮。若有異動,直接交由禦前司處置,不須寬貸。”

“是。”影衛應聲而逝。

亘安微微閉上眼,彷佛要将心底所有的波瀾都藏進那層陰影之後。良久,他才像是對着虛空低語了一句:”……那個位置,她确實是最合适的人選。”

不知這句話,是說給已經離去的陸玄聽,還是說給他自己那顆不安的心聽。

*

立後所需的禮服與發飾皆已妥帖送至麗華宮,過程順遂得有些異常。這種平靜,反而讓寧梓韻心中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近日,慶和宮那頭有什麽特殊的動靜嗎?”她淡聲問道。

聽聞此話,青蕪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語帶幸災樂禍:”娘娘您不知道,慶和宮那位現在可真是成了後宮的笑話。聽說得知立後的是娘娘您,那位氣得差點掀了桌子,直嚷着要沖去朝陽殿讨說法,結果大概是氣胡塗了,腳下一崴,差點連自己的殿門都跨不出去。”

“崴了腳倒也罷了,偏偏還哭得梨花帶雨,三番五次央着小李子去請皇上過來看她。啧,這般演技,也演不到那鳳冠霞帔上去。”

寧梓韻聽着青蕪的描述,眉心卻皺得更緊了:”除此之外呢?”

青蕪一愣:”也就這些了,她現在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怕是也掀不起什麽大浪。”

寧梓韻不語,她凝視着桌上微跳的燭火。燭淚滴落的瞬間,她的眼神沉了下去:”你不覺得奇怪嗎?立後消息傳開前,她還敢親自過來麗華宮叫嚣,如今板上釘釘了,她竟然只是躲着哭……這不像李思然的性子。”

“娘娘的意思是,她可能會暗中動手腳?”

“不得不防。”寧梓韻語氣堅決,”讓小德子領幾個手腳利落的,輪流在慶和宮外頭守着,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回報本宮。”

青蕪點頭領命,匆匆退下去安排。

寝殿內再次安靜了下來。寧梓韻獨自坐在窗前,神情怔怔。從前尚未入宮時,她也曾幻想過,若是有朝一日能與心愛之人共登鳳位,必是百感交集。可如今,鳳袍就在眼前,她的心裏竟感覺不到半分喜悅。

“既然并非心悅于我,又何必忍着厭惡将我推上那個位置……”

“亘安,我始終猜不透,你這局棋,到底要把我當成什麽。”

她的眼眶微微泛酸,仰起臉,看向窗外的梅花。此時梅期已過,枝頭零落不堪,只剩下幾朵凋零的花瓣在寒風中瑟縮。

地上的花瓣斑斓而凄清,正如她心底那場無聲的落雪,無人得見,也無人知曉。

随着立後聖旨的頒布,整座皇城都陷入了一種狂熱的忙碌中。宮人們為了趕在清明之前籌備好大典,忙得腳不沾地。

“哥哥,你行行好吧,我這兩日加起來睡不到三個時辰,眼睛都要黏在一起了。”在內務府領物資的小太監一邊踢着同伴,一邊抱怨道。

“你就知足吧,這立後大典連着清明祭祖,國師選的這個日子,分明是想要咱們的命。聽說是皇上親自擇定的,要在清明之前完成冊封。”

旁邊一個負責送炭的小宮女湊了過來,低聲道:”你們還不知道吧?是國師呈上了數個黃道吉日,皇上唯獨挑了這一個,說是清明祭祖時,皇後必須位列身側。”

“這可真叫人摸不着頭腦,前些日子皇上不是還夜夜留宿慶和宮嗎?怎麽突然間對麗華宮這位如此器重了?”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私底下的議論聲雖輕,卻透着一股子不安。那些從前狗眼看人低、怠慢過麗華宮的奴才們,此刻更是人人自危,生怕這位新後登基後會秋後算賬。

而在一片喧嚣的轉角處,一道纖弱的身影靜靜地聽着這些流言,随即轉身離去,沒留下半分痕跡。

冊封大典在即,內務府派來了資深的禮教嬷嬷專門教授皇後的儀态。所幸寧梓韻自幼在尚書府受過最嚴苛的規訓,這些繁瑣的禮節對她而言,不過是喚醒了一段沉睡的肌肉記憶。

這日課程結束,寧梓韻覺得胸口發悶,原本想喚青蕪準備些酸甜開胃的小菜,卻見青蕪滿頭大汗地撞進了殿內。

“娘娘!大事不好了!”

寧梓韻手中正端着一盞已經涼透的殘茶,她仰首飲盡,神色平淡:”嗯?”

青蕪氣喘籲籲,顯然是一路小跑回來的:”這幾日皇上連日罷朝休沐,朝堂上已經炸開了鍋。奴婢剛從小太監那裏打探到一個極其隐秘的消息——皇上……皇上似乎三日前便陷入了昏迷!朝陽殿現在已被禁衛軍層層封鎖,除了李鶴公公與國師,任何人不得擅入!”

寧梓韻猛地放下茶盞,瓷器相撞的聲音清脆刺耳:”你确信所言不虛?”

“奴婢不敢妄言!方才奴婢親眼看見淑妃正與李鶴公公在朝陽殿後門低聲争執,雖然離得遠聽不真切,但淑妃喊了一句『三日了,難道連我也不能見嗎』,這才讓奴婢起了疑心。”

皇帝昏迷三日,這足以讓大周的天塌下來。寧梓韻當即起身,眼神冷冽:”随本宮去朝陽殿。”

“可是娘娘……那邊現在戒備極其森嚴……”

“再過數日,本宮便是這大周的皇後。立後旨意已下,名分已定,若皇上真的龍體有損,本宮身為一國之母,這便是分內之事。”

寧梓韻一改往日的低調,命人備下轎輿,直奔朝陽殿。

*

“奴才給貴妃娘娘請安。”

李鶴顯然早已得到了消息,此時正穩穩地守在殿門前。他的臉上依舊挂着那副恭謹的笑容,卻伸出手,攔住了寧梓韻向前的步伐。

“李鶴公公,你這是何意?”寧梓韻坐在轎輿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神淡然無波,卻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李鶴心中一震,這哪裏還是那個溫順如水的貴妃?這股氣勢,與真正的國母有何分別!

“娘娘恕罪,皇上有令在先,未曾親自召見,任何人不得擅入朝陽殿,還請娘娘體諒奴才的難處。”

“皇上親口下的令?什麽時候下的?”寧梓韻輕笑一聲,卻沒有半分笑意,”本宮若是非要進去呢?”

李鶴臉色一僵,随即招手示意兩側的禁衛軍上前一步,擋住了去路:”娘娘,莫要為難奴才。這朝陽殿……真不能進。”

見寧梓韻挑眉冷笑,李鶴咬了咬牙,壓低聲音搬出了國師的說法:”實不相瞞,國師判斷皇上是染上了某種極具傳染力的急症,為了娘娘的鳳體着想,您還是請回吧。”

“傳染病?”寧梓韻眸光微凝。

水痘?她在腦中飛快搜尋,三年前亘安曾發過一次,當時還是她守在榻前親自照顧。除了水痘,大周境內鮮少有能讓帝王三日不醒的急症。

這借口,簡直漏洞百出。李鶴在撒謊。

“既然是急症,那麽公倒是說說,是什麽病?傳染力幾何?”寧梓韻不緊不慢地拂去指甲上的塵埃,”本宮自幼讀過幾本醫書,或許能幫上國師的忙。若公公說不上來,便請國師出來與本宮當面對質,否則,這殿門,本宮進定了。”

李鶴心虛地垂下眼,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奴才……奴才也不甚清楚,一切皆聽國師吩咐。”

李鶴有些慌了。原本淑妃聽到這話,只是恨恨地跺了跺腳便離開了,為何這寧梓韻卻如此難纏?

“娘娘,您進去了,奴才這顆腦袋可就真的保不住了……”李鶴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試圖以退為進。

寧梓韻美眸流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本宮如果不從這寝殿大門進去,是不是就不算為難公公了?”

“娘娘這話……不從正門,難不成——”李鶴一時沒反應過來。

寧梓韻輕輕一笑,語氣中帶着幾分戲谑:”公公莫要裝胡塗。本宮自幼入宮伴讀,曾受太後娘娘之托,在那禦書館與朝陽殿的偏殿抄寫過無數古籍典籍。這朝陽殿底下的暗道有幾處,分別通向何方,本宮可是如數家珍。你說——本宮若想見皇上,是不是非要走這扇大門不可?”

李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頭如墜冰窟。

完了,他竟然忘了,這位寧貴妃,可是這宮裏活得最久的“舊人”之一。

作者有話說:

提前随榜更,下周待周四換榜才會繼續更了。最近有很多想寫的內容跟預收,但看了眼數據都不知道該不該放出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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