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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030章 重局未寧 看來,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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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030章 重局未寧 看來,有人

“你肯定在看我的笑話吧。”

淑妃語氣冷然, 唇角帶着一抹扭曲的笑意,眼底深處竟滲出一絲瘋狂:“說是讓我好好休養,卻讓宮門前的戒備一日重過一日,任何出入都要盤問, 甚至遭到阻攔。哈, 這與囚禁有何不同!”

“今日能過來, 還是趁禁衛軍輪替時, 費盡心思才找着的空隙。”

她一字一句如利刃劃開心頭的委屈與憤怒, 語氣愈發尖銳:“我自幼無家,以湖畔的酒樓為生。皇上當年随太上皇前往江南微服私訪, 見我被蠻客刁難出手相救。那一刻,我以為自己終于能擺脫命運的泥沼。”

“那年皇上十六, 風華俊朗, 不似旁人那樣輕浮好色。他總是讓我作陪,卻從未有越矩之舉。”

說到這裏,淑妃的神情有些恍惚,像是沉溺于過往的溫柔幻夢中。

寧梓韻沒有打斷她, 只是靜靜地看着。她注意到淑妃說起那段往事時,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那是一個人在觸碰自己最柔軟的地方時才會有的細小動作。她不是在表演, 她是真的信過那段感情的。

“後來被接進皇宮, 你知道我有多歡喜嗎?”淑妃望向寧梓韻, 眼神裏帶着卑微的哀憫與不甘。

寧梓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冷漠得近乎殘酷:“你開不開心, 與本宮何乾?”

“無論你入不入宮,這世上總會有第二個淑妃,第三個淑妃。這宮裏最不缺的, 便是皇上的寵愛。”

寧梓韻悠悠轉動着手中的糕點,那精致的酥餅上雕刻着荷花圖騰,栩栩如生。她似是無心品嘗,卻在氣勢上穩穩掌握着全局。

“皇上有無冷落你,本宮不得而知。但你今日恣意跑來鳳儀宮,就不怕本宮讓人去傳消息給皇上?”

淑妃看着寧梓韻面前那盤茶點,只覺那精美的花雕嘲諷如影随形:“我不像你有尚書府撐腰,我只是個孤苦無依的女子,若無皇上的庇護,我什麽也不是。如今……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機會?”寧梓韻眼眸微挑,神色帶着些許玩味,“你想來求本宮幫你?”

她嗤笑一聲,那聲笑極其輕柔,卻帶着幾分位高權重的諷刺。淑妃臉上的顏色青白交替,寧梓韻才悠悠停下,語帶惋惜:“淑妃,你哪來的信心,覺得本宮會答應你?”

“如你所說,本宮有尚書府支撐,又有太後撐腰,自幼在宮中長大,對這深宮權謀早有體悟。你覺得……本宮真的需要你的“日後相報”?”

說罷,她抿了口茶,聲音清冷:“不過你既跪着求了,本宮也不是不講理的人。說說看你的訴求,本宮自會斟酌。但在宮裏,交易與商賈無異,一切講求利益交換。若你拿出的籌碼不夠吸引人,又憑什麽讓人出手?”

淑妃脊背沁出冷汗,只覺眼前的寧梓韻陌生得可怕。她們在宮中共處三年,她從未見過寧梓韻這般模樣。從前那個一臉淡漠、仿佛與世無争的女子,原來在那冷淡之下竟藏着如此深不可測的心機。

“我能保證,日後若你有所需,我必定站在你這邊,絕無二話。”淑妃咬牙道。

寧梓韻将茶盞輕放,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

“本宮知道了。”寧梓韻語氣不疾不徐,“你的請求,本宮會讓人協助,但僅止于此。後續之事,本宮不會插手。”

淑妃一愣:“我都還沒說,你就知道我要說什麽了?”

寧梓韻眸中泛起一抹狡黠:“先提皇上親征,又訴說往日情誼,最後對我傾訴苦衷……你不就是想讓本宮設法送你一道前往邊境?”

“別怪本宮沒提醒你,邊境之行須穿越大片林地,林中多猛獸,若銀兩允許,最好多雇幾名護衛。”她聲音依舊柔和,卻字字驚心,“別到時候人沒追上,命也丢了。”

淑妃一噎,看着寧梓韻一臉滿足地咬着茶點,突然覺得方才那點感激之心瞬間化為了烏有。

她起身告辭,步出正殿時,背脊挺得極直,像是不願讓寧梓韻看見她的狼狽。

寧梓韻目送那抹身影消失在廊道盡頭,轉手将手中剩下的半塊糕點擱回碟中,神情歸于平靜。青蕪站在一旁,忍了半天,終究沒忍住,低聲嘀咕:“娘娘,您真的要幫她?”

“幫她出去,也是幫本宮少個麻煩。”寧梓韻端起茶盞,“她留在這宮裏,遲早是個變數。”

青蕪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朝陽殿內,前來禀報異象的國師薛定嚴,聽見亘安禦駕親征的決定時明顯一愣,眉宇間浮出隐隐的不安。

“邊境暫時并無緊急軍情,皇上此時親往,難免讓匈奴察覺我朝過于緊張,恐引來誤判。”

亘安立于禦案前,聲音沉穩如鐵:“邊境一事,朕已安排妥當,兵力布防早在數月前完成。任何一場戰事,朕都在意。能救一條性命,便是一條。”

國師沒再勸,俯首領命。

“你今日來,是有異象要報?”亘安低聲開口,聲音微啞。

“正是。宮中宮外皆有黑氣盤旋,依微臣觀察,恐有大禍臨近。”

亘安垂下眼睫。當年他以為“宮外”指的是邊關,“宮內”則是寧梓韻的劫。可如今回想,會不會恰好相反?若“宮外”是她所去之處,那真正的災禍……會不會仍埋伏于這後宮深處?

他腦中閃過淑妃那張笑容華麗卻暗藏毒針的面孔。

“朕會加派禁衛軍守宮。”他話音極輕,卻像在對自己許下誓言,“這一次……朕不會再讓她出事。”

國師退下之後,亘安在禦案前立了很久沒有動。

寧梓韻自城樓躍下的瞬間,他每一次想起都如刀割。他重生回來,以為只要守住她,便能守住一切,卻越來越覺得,那些前世埋下的禍根,如今還在這座宮城裏某個他看不見的角落,靜靜地等着。

他拿起禦筆,在今日的軍務奏折上壓下一個印,随手擱在一側。

窗外的日頭已經偏西,暖光打在朱紅的廊柱上,宮裏的一切都還是那副富貴太平的樣子。

他轉過身,走向內殿,吩咐備駕鳳儀宮。



京城內,午時正是最歡騰的時辰。

一個綠色倩影跟着人潮走進了一家名為“聽風”的酒樓。女子不似其餘人那般急着尋位坐下,反倒是在裏頭欣賞起華美的桌椅。

“姑娘中午好,請問是在店裏享用,還是打包回府?”小二熱情招待。

“打包。”女子笑了笑,點了道招牌水晶蝦球和荔枝東坡肉。

“好嘞,總共是一百二十兩銀子。”

女子拿出荷包,将銀子交予小二。微涼的觸感讓小二先是一愣,随即他發現掌心裏多了一枚雕刻精美的玉佩,花紋竟與酒樓的樓徽完全對應。

小二眼珠子轉了轉,收下銀子,将玉佩藏入衣袖:“菜馬上就來,姑娘請在那稍坐一會。”

不過一刻鐘,女子便提着食盒離開。小二連忙上樓尋掌櫃。

“紅姐,紅姐!”

名為紅繡的女子正在撫琴,被驟然打斷,微微挑眉:“什麽事?”

“您看,這玉佩是不是三爺那枚?”

紅繡臉色一凝,接過玉佩放在陽光下細看。質地上乘,裏頭特有的青絲紋路流竄,絕非贗品。确認完真僞,紅繡拆開了綁在玉佩上的紙條:

“有事與三爺商議,綠蘿,亥時。”

字跡端正秀麗,最尾端甚至沒有署名,只畫了一朵小小的茉莉和一朵芍藥。

紅繡桃花眼眯了眯,心中思緒複雜,卻只能依照命令行事。

“這事我會處理,你去忙吧。”

小二撓着頭關上門,嘀咕道:“也不知爺是将玉佩給了誰,看那字感覺是個姑娘。啧,當初酒樓生意不好,爺偏要經營下去,說不定就是為了這位呢。”

紅繡在字條上加了幾筆暗號,喚來暗影,火速将玉佩送往禾凜手中。



鳳儀宮內,成功完成囑托的青蕪,此時正站在寝殿內小聲禀報:“娘娘,奴婢已将玉佩送出了。”

寧梓韻點頭,接過青蕪帶回來的食盒。

“水晶蝦球……荔枝東坡肉?”她微微一怔,眼底浮現出一抹久違的柔色。

青蕪笑道:“奴婢記得這是您最喜歡的兩道菜。說來也怪,那酒樓的菜幾乎全是娘娘您愛吃的……若不是知曉并非您開設,奴婢都要懷疑那店是不是為了您才建的呢。”

寧梓韻望向那食盒上精致的标志,紋理與那枚玉佩如出一轍。

她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把食盒打開,将那道蝦球夾了一顆擱進碟中。蒸汽散開,鮮味撲鼻,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才動筷。

青蕪在旁邊看着,不知為何,只覺得娘娘此刻的神情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像是在吃飯,倒像是在想什麽很遠的事。

“好吃嗎?”青蕪小聲問。

“嗯。”寧梓韻應了一聲,聲音很輕。

她手指輕撫過冰涼的木盒邊沿,那些曾經藏在細節裏的心意,如今正一點一滴,悄然浮出水面。

“看來,有人确實等了很久了。”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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