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3章 第079章 鳳凰同輝 充盈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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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079章 鳳凰同輝 充盈後宮,

大秦禁宮的除夕之夜, 被無數盞巨大的宮燈點燃,宛如一條赤色的巨龍盤踞在錦城的軸心。風雪雖然未停,但在保和殿外圍,地龍散發出的暖意與禁衛軍身上那股冷峻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竟讓落雪在半空中便化作了缥缈的霧氣。

寧梓韻與青蕪乘坐的青篷小車避開了熱鬧的朱雀大街, 繞過幾道幽深的巷弄, 終于在宴席正式開啓前的一個時辰, 趕回了宮門一側的偏僻角門。

“快, 動作輕點,莫要驚動了巡邏的侍衛。”青蕪一邊掀起簾子, 一邊緊張地回頭張望,手心裏全是冷汗。

寧梓韻攏了攏玄色的狐裘披風, 低着頭, 正欲快步跨入那扇朱漆斑駁的小門,卻在擡頭的一瞬間,腳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處。

風雪中,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抱着拂塵, 在那角門的石獅子旁縮着脖子不停地踱步。那人穿着一身簇新的內務府總管服制,正是被禾凜提拔上來的小言子。他此刻凍得鼻頭通紅, 眼神裏寫滿了“天要塌了”的驚恐, 一見到寧梓韻, 整個人像是見到了救命菩薩, 險些直接跪進雪地裏。

“哎喲,我的小主子!昭陽郡主, 您可算是回來了!”小言子壓低了聲音,嗓音顫抖得像秋風中的殘葉,“奴才在這一站就是一個多時辰, 若是您再不現身,皇上怕是要把這重華宮的宮女太監全發配到辛者庫去了。”

寧梓韻心頭猛地一跳,一種果然如此的預感沉沉地壓了下來。她看着小言子那副恨不得當場哭出來的模樣,語氣雖然平靜,卻帶着一絲無奈:“三哥……何時發現的?”

“皇上處理完外邦進貢的清單,原本想回重華宮陪您用盞茶。誰知推門進去,裏頭只有幾個吓得連話都說不全的小丫頭……”小言子抹一把臉上的雪水,苦喪着臉湊近,“皇上什麽都沒說,只讓奴才在這守着。可奴才瞧見皇上臨走時那眼神,雖沒了登基時那種殺氣,卻深沉得教人心慌。主子,您待會兒進了殿,可得好好說說好話,奴才這條小命全指望您了。”

寧梓韻聽着這番話,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她原以為禾凜忙于接見各國使臣,至少能給她留出一點空隙,卻忘了禾凜如今是大秦的主,這座禁宮裏的每一寸土地,只要他想看,便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知道了。他既讓你守着,便是沒打算當衆發作。走吧,先回重華宮更衣。”

踏入重華宮的那一刻,一股濃郁的茉莉與藥香撲面而來,将外頭的寒氣徹底隔絕。內室裏,燈火通明。內務府的幾位掌事嬷嬷早已候在屏風外,每個人手中都捧着鑲金嵌寶的紅漆托盤,托盤上覆着華貴的錦綢。

“郡主,這是皇上早前親自交代的,讓尚衣局緊趕慢趕才做出來的禮服。皇上特意叮囑,今夜除夕大宴,請郡主務必以此身裝束出席。”一名老嬷嬷恭敬地俯身。

寧梓韻由着青蕪服侍,摘下了那一層沉重且充滿欺騙性的黑色假發。當那一頭驚心動魄、齊耳的銀霜重新暴露在溫暖的空氣中時,她才覺得自己象是活了過來。

換上這套禮服的過程漫長且繁複。那是用極其罕見的織金玄錦制作而成的翟衣,衣料極重,垂墜感極好,領口與袖口處鑲嵌着一圈如火般豔麗的赤狐毛。更令人心驚的是,裙擺上用最細的缂絲工藝繡着九朵盛開的紅芍藥,每一朵花心的蕊絲都用細碎的紅寶石點綴,随着她的動作流轉着妖異且高貴的光芒。

“姑娘,這衣服……”青蕪捧着一串血玉禁步,手有些發顫,“這黑色配上赤紅,與皇上平日裏的玄金龍袍顏色極像。皇上這是要告訴全天下,您是他身邊唯一的伴侶啊。”

寧梓韻看着鏡中的自己。黑色的深沉壓住了白發的冷冽,而那抹芍藥紅則點亮了她眉眼間的英氣。這套衣服,并非郡主的規矩,隐隐已有了幾分“真凰”的氣場。

青蕪在她耳後替她別上那支芍藥金簪,動作極輕,神色卻格外鄭重,仿佛深知這一身裝扮意味着什麽。

寧梓韻對着銅鏡看了許久,最後收斂心神,随小言子往保和殿去。

角門到保和殿的路并不短,一路上禮樂聲漸近,夜風裏夾着爆竹燃放後淡淡的硝煙氣。寧梓韻走着,感覺到那件禮服的重量,想起他為這套衣服叮囑尚衣局改了又改,覺得有些好笑,也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胸口安靜地落了下來。他把這些細節藏在禮服裏,不說,卻讓整個大秦都看見了。

當寧梓韻踏入保和殿時,原本嘈雜的大殿瞬間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死寂。

保和殿內,席位排布極其講究。能坐在這裏的,無一不是大秦二品以上的權臣,或者是承襲爵位、手握重兵的老王爺。在他們眼裏,這位傳聞中的昭陽郡主,雖然有着祈福的神跡,但終究身份不明,甚至還頂着大周和親歸來的名頭。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從寧梓韻身上移向高坐在龍椅之上的禾凜時,所有的疑慮都化作了心中的震驚。

禾凜今日穿着大秦開平帝的玄金龍袍,那是純粹的墨黑色,領口與龍爪處滾着金線。更刻意的是,他在龍袍內裏襯了一件赤紅色的交領常服,那抹深紅從金線交錯的領口透出來,與寧梓韻裙擺上的芍藥紅交相輝映,宛如一體,渾然天成。

兩人一坐一立,雖然隔着一段距離,但那種在視覺上強行捆綁在一起的親密度,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事實:這不是帝王與功臣,這是天造地設、鳳凰同輝。

禾凜鳳眸微垂,手中的朱砂酒盞在指間輕輕轉動。他在寧梓韻進門的第一秒,視線就精準地鎖死在了她的身上。那目光中沒有想象中的狂風暴雨,反而帶着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只有寧梓韻能讀懂的、由于她“偷溜”而生出的無奈寵溺。

“過來。”禾凜開口,聲音低沉有力,在大殿中激起一陣細微的回響。

寧梓韻穩住心神,踏着宮廷古樂的節奏,在一衆驚豔且探究的目光中,步步走向上首。

她的席位就在禾凜龍椅下首、半步之遙的位置。那張金楠木案幾上擺放的吃食,與在場的所有官員都截然不同——一盞冒着清甜香氣的茉莉參茶,幾碟精致的藥膳糕點,甚至還有一碗溫熱的白玉果仁露。顯然,是有人特意關照過,考慮到了她的體質。

寧梓韻坐定後,下意識地朝下方看去。在右側使臣的席位中,一道極其淩厲且灼熱的視線如利箭般射來。

是她。那個在望春樓戲臺前張狂大笑的月支公主哈麗瑪。

此時的哈麗瑪已經換上了一身華貴的月支宮裝,但那标志性的綠松石邊飾依舊顯眼。她捏着赤金酒杯,那雙幽綠色的眸子在燭火下顯得愈發詭異,正毫不避諱地盯着寧梓韻那一頭銀絲。

“聽聞大秦新皇回都,不僅平定了動亂,更有神女降世守護,看來大秦的氣運當真是轉過來了。”哈麗瑪公主突然舉杯,聲音清亮,傳遍全場,“只是不知這神女,是否如傳說中那般不可觸碰?”

禾凜鳳眸微眯,扣着龍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但他并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森冷的殺機。他只是轉過頭,極其自然地拿起案幾上的白玉短匕,削了一塊鮮嫩的果肉放進寧梓韻席前的瓷盤裏。

“公主遠道而來,還是多品品我大秦的酒。”禾凜的聲音平穩,卻透着一股不容質疑的威嚴,“至于大秦的神女,自然是只有大秦的君王才能觸碰。公主若想領教,等初五複朝,朕再安排陪練與公主切磋。”

哈麗瑪挑眉一笑,沒再多言。

以林首輔為首的幾位老臣率先起身,賀詞裏那隐晦的“同慶”二字,無疑是另一種形式的效忠。禾凜舉杯,宣布各部連休四日,語氣平和中又帶着那句令人脊背發涼的“初五之後,大秦的朝堂,可就沒這麽好說話了”。

宴席間,歌舞升平。禾凜偶爾側過頭低聲與寧梓韻說話,語氣帶了一絲由于她偷溜而殘存的薄怒,卻又掩不住的心疼:“西市的東西,能有我給你備的好吃?寧寧,你若是再敢戴着假發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我不罰你,但會把重華宮門口的石獅子都給劈了。”

寧梓韻忍着笑,輕聲回道:“三哥,今日在西市,确實遇到了個有趣的人。”

“有趣的人,往往也最危險。往後這種危險,別再自己一個人去碰。”

就在此時,下方席位中,一位禮部的員外郎或許是多喝了幾杯,借着酒勁大着膽子站了起來,鬥膽提議皇上“充盈後宮,為大秦皇室開枝散葉”。

這話一出,保和殿內瞬間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林首輔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他偷偷瞟向上首,卻見原本還帶着一絲溫潤笑意的禾凜,手中的金杯發出“咔嚓”一聲細微的悶響。

禾凜沒說話,他只是那樣靜靜地坐着,指尖緩緩拂過寧梓韻裙擺上那一朵豔麗的紅芍藥,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比殿外的風雪還要深不見底。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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