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改變

“你回去時就來這裏，聽司機喊去哪裏坐車就行。”

燕恒數着車費，看了一眼燕歸時，瘦瘦小小一個，比他丫頭大兩歲，承諾道，“你別怕，要乾什麽就去乾，晚上我也在這裏，一定把你送回去。”

“好，謝謝燕恒哥。”燕歸時明明是穿書而來，跟這裏的人都不熟。

可第一次跟蛙廠的人打交道，燕恒的一句話讓她心放進肚子裏。

燕歸時下車臨關上車門前又說了一次謝謝。

秀兒察覺到燕歸時的情緒，附和着說：【他人還怪好嘞。】

燕歸時點點頭認同。畢業後沒有回老家，埋頭在城裏找工作。所有人被生活裏的各種壓力壓着，臉上永遠沒有表情，麻木着，負重着，互相之間很少有溫情的畫面。

穿到書裏，在這個別人聽都沒聽過，百度上不一定能搜索到的小村落，她才想起來人是有溫度的。

秀兒掌握着這個世界大多數信息，望譚縣的路線一清二楚，它在腦袋裏給燕歸時指路。

燕歸時想去買一些資料，她來到陽光書店，走進去老板是個五十多數的老頭，胖胖的，不茍言笑。

她挑選好東西，抱過去放在桌子上結賬。

兩本試卷四十八，一個教案本三元，英雄鋼筆八元，外加一瓶兩元的英雄墨水，一共六十一元。

“謝謝。”燕歸時接過老頭手裏的袋子，她不着急付錢。

沒記錯的話，這老頭是丹陽中心校初中部一名老師的爸爸。

他們學校每個班定資料，差不多都在這裏買，照顧了生意，又有優惠，相互成就。

燕歸時說：“爺爺，我是丹陽中心校的，丁老師推薦我們來這裏買書，說是有優惠。”

聽到是兒子學校的學生，老大爺表情沒變，手按着計算機重新算錢，“你們學校的可以打折。”

老頭給燕歸時打了八折一共五十四點九，抹掉零頭收了燕歸時五十四塊五。

燕歸時把錢數好遞過去，“爺爺，這是五十四，這是五毛，你收好。”

丁老頭接過錢，從身後一摞書中，拿出一本漫畫書遞過去，“過五十送一本書，拿去看。”

沒想到，買書還送漫畫，這本漫畫書厚度在一厘米左右，畫質算不上精美但也不醜。

燕歸時有些受寵若驚，她雙手接過漫畫，感激道：“謝謝，爺爺。”

走出書店，秀兒嚷嚷起來，它雙手搓搓，眼神期待地看着燕歸時手裏的袋子，【什麽漫畫？我要看，我要看。】

“不知道哎，等會兒我剪頭，你看書。”燕歸時提着袋子站在原地等秀兒指路。

得到承諾，秀兒變得更加積極，它興奮地說：【好嘞，燕燕往前走，過馬路往左邊走。】

燕歸時按照秀兒說的路線來到一家叫“今日說發”的理發店，她推開門進去。

地上是剪完的頭發，一個女的拿着笤帚、鐵簸箕收拾。

另一個燙着包租婆同款發型的女的停下剪發問她，“剪發還是做造型？”

“我想剪短。”燕歸時關上門，站在掃過的地方。

“行，丫頭，你先坐着，等會兒給你剪。”

燕歸時抱着書坐在椅子上，她探探身體往旁邊看了看，到了吃飯的時間，她前面還有三四個人排隊剪發。

看向理發師的手法，和其他剪完笑着出去的客人，她确定這家店她來對了。

秀兒點點頭，它懂，沒有人能笑着走出理發店。

但，這個店裏的能。

前面幾個人對頭發沒有什麽要求，簡單地剪短就行。

很快輪到燕歸時，她跟進去洗好頭發，包着毛巾出來，坐在椅子上。

理發師摸着她的頭發，在身後問她，“想剪什麽樣，妹妹頭行嗎？小女孩都剪這個，可流行了。”

妹妹頭剪完整個人顯得呆，燕歸時按照多年進出理發店的經驗想剪日系少年風的頭發。

這個嫩得能掐出水的年紀，最不缺的是少年氣。

日系少年感短發在2017年沒流行起來，她想着以前剪過的發型，給老板娘描述。

“前面短一點，後面長一點，留八字劉海，兩邊打層次修飾臉型……”

老板娘看燕歸時長相腼腆，再看她的長辮子，想着第一次理發沒經驗。她一開口各種詳細、專業的理發要求。

老板娘改變看法，認真聽完記下來，拿出各種類型的剪刀對着腦袋一陣剪，半小時後好看的發型成功出現在燕歸時頭上。

理發師給她吹乾頭發，拿着海綿掃脖子上的頭發，“你這後腦還挺圓的。”

這個發型遇到扁頭，不會有多好看，像是被人一刀切下去了。

圓腦袋不會，頭發被撐起來，無論從側面、後面看都是圓潤、飽滿。

這張臉和燕歸時之前有九分像，看着鏡子裏的少女，她很滿意。

抖乾淨脖子上的頭發渣，她拿出二十五塊錢遞過去，“謝謝你，這是理發錢。”

“哎呦，小丫頭，我們店裏理發十元。”理發師從裏面拿走兩張五塊的，看燕歸時問都沒問拿出二十五，她懷疑小丫頭之前被人坑了。

老板娘提醒她，“整個望譚縣剪頭發都是十塊，誰敢亂收錢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以前理發每次二十五到三十左右，燕歸時理所當然認為這裏也是二十五元。

她把剩下的錢裝進兜裏，解釋說：“第一次剪頭發還以為很貴。”

“那行，以後記住差不多都這個價格。”老板娘拿起剪下來的長發在手裏掂量掂量，“丫頭，你這頭發挺多，要帶回去還是買了？”

發質太差，摸起來有些枯，燕歸時沒想到能賣出去，她向老板娘确認，“這頭發可以嗎？”

老板娘幫一些廠子收頭發，她手裏的這把頭發，長度、厚度是夠的，買不上太好的價格，中間價還是可以。

她開口說：“你要是樂意，賣給我，我這裏有收頭發的朋友。”

頭發留着也沒什麽用，燕歸時打算賣了。

老板娘用二百六十塊錢買下她的頭發。

燕歸時拿着錢走出理發店，她心情大好，難以自制地仰天笑起來，叫出系統分享，“秀兒，我的頭發賣了二百多塊錢哎！”

秀兒看了看她的頭發，剪得很好看，看看她手裏的錢，豎起大拇指誇她，【泰褲辣。】

燕歸時蹦蹦跳跳去車站。

大老遠她就看到燕恒的灰藍色五菱宏光，她走過去打招呼，“燕恒哥，我回來了。”

頭發一剪，那種陰沉、邋裏邋遢的感覺消失了，整個人看起來清秀、靈動。

燕恒差點沒認出來，他下車左看看，右瞧瞧，“剪頭發了，清清爽爽的，真不錯，等下次給我家迎春也剪頭發。”

“我帶你去找車，你以後認準這輛車，去丹陽準沒錯。”燕恒提前找好了去丹陽的車，他帶着燕歸時往前走。

他找的這輛車的司機是丹陽本地人，常年在他們鎮上拉人，不出什麽事，這人一直都在。

燕歸時跟在後面點頭回應，燕恒把他帶到一個男人身邊，“老包，這是我妹，你送回丹陽，路上照顧點別讓暈車。”

車司機經常跟人打交道，應對各種有問題的客人，人情世故上游刃有餘。

燕恒這樣說了，叫老包的男人也有所表示，打開前面車門，“暈車，丫頭坐前面。”

“謝謝。”

看燕歸時坐上去，燕恒也打算走了，“再就放心回學校，我走了。”

“燕恒哥再見。”燕歸時擺擺手。

這輛車上人還沒夠，等了十幾分鐘，湊夠十二人司機準備出發。

依舊需要擠着坐，燕歸時和一個大媽擠在一起，她坐在大媽懷裏，沒有早上來的時候擁擠。

每次坐車都是這樣，秀兒以為他們在玩一種很新的東西，好奇地問：【疊疊樂？】

燕歸時糾正它的說法，“資源合理利用。”

秀兒重新認識了資源合理利用。

“滴”的一聲，它發出任務完成提示。

【人際交往已完成，積分＋5，保持儀容儀表的整潔，美育已完成，積分＋5。】

【本周所有任務完成，總積分22。】

秀兒彙報完畢，燕歸時眼前出現第一次看到的草屋。

上面的信息已補充完整，是她和系統的名字，她嘗試點擊打開，上面出現一排字。

【積分達到500，商城模式開始。】

【目前積分不足，還請宿主繼續努力。】

路上無聊，燕歸時拿出送的漫畫書看，秀兒看過了，她問好不好看。

【很好看，雖然不是我想看的那種。】

秀兒經常聽別的系統說人類有一種黃色的書，很刺激，它一直想看，到現在為止看到的書都是白色的，沒有黃顏色的書。

燕歸時翻開書，一頁一頁看，秀兒湊過去一起看。

車開到學校門口，燕歸時下車。

每周天學生從家裏走山路回學校，偶爾父母開電動車接送。他們看到有車在學校停下，他們好奇，瞅了幾眼。

上面下來一個剪着短發的女生，沒看清臉，光看背影就覺得好看。

學校有留短發的女生，這種短發他們沒見過，再看這車從縣城過來的，他們猜是轉學過來的。

初三的幾個男生雙手一抹頭發，邁着自信的步伐搖搖晃晃走過來。

【哇！】秀兒雙手捧臉驚嘆道。

“怎麽了？”燕歸時看着面前的人，眉頭皺着，難道這是男高的魅力，秀兒被迷的犯花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