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朋友

秀兒叉腰，踢踢燕歸時，【才不是呢，他們好油。】

區區油膩男還不足以入它法眼。

那幾個男生走上前來，單手扶額，壓低嗓子說：“新同學嗎？要不要我們帶你？”

新同學？燕歸時指着自己問：“我嗎？”

秀兒手握不存在的話筒激情開麥，【是你，是你，一定是你。】

眼前這張臉熟悉又陌生，有個男生看了幾眼認出來，瞪大眼睛驚呼：“卧槽！”

“你是燕歸時？”

聽取卧槽一片，燕歸時繞開他們走進學校，回宿舍的路上收到其他人打量的目光。

光是剪個頭發讓別人認不出有些難，主要是這幅身體換了個人，精神面貌、整體氣質完全不一樣。

燕歸時背着書包，被知識壓彎腰爬上四樓。

秀兒在她耳邊嘀咕，【哪有什麽歲月靜好，只有你在負重前行。】

【也不能排除這世上總有人在替你歲月靜好。】

秀兒句句紮心，刀刀致命。

燕歸時遭受着知識的打壓跟心靈的創傷，爬到四樓來到408寝室。

一開門迎來全寝室的質問，“你怎麽沒等清清和她弟弟一起來學校。”

【燕燕，清清是何方妖孽？】系統被這群人吓到，躲在後面小聲問燕歸時。

燕歸時搖搖頭，她也不知道，書包太重，她推開堵在門口的人大步走上前，床在門跟前左手邊，把包扔下，坐在床上雙手撐腿，掃了一眼寝室的人，“清清是誰？”

一群來要個說法的人愣住了。眼前人營養不良，臉色發黃，但這不影響她好看。

她長着一張流暢對稱的鵝蛋臉，鼻梁上小駝峰一拐連接上眉骨，丹鳳眼微微上翹，單眼皮看人時帶着冷感，頭發剪得不短不長，像是日漫裏的主角，

這真的是他們認識的燕歸時嗎？

燕歸時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幾個人反應過來，手指緩緩指向窗戶右邊下床的女生。

女生長着一張瓜子臉，梳着高馬尾，在所有人癡迷于厚重的齊劉海時，她沒有劉海，額前留下碎頭發修飾臉型，在一群齊劉海的襯托下給人感覺甜美、善良。

燕歸時看過去知道是誰了，你說清清她不知道，看臉她可清楚了。

孫妍清，家在汪水村，跟燕歸時是鄰村，經常和她一起上下學。

這沒什麽問題，唯一的問題是，這女的是只鴿子。

初一春季開學那天，約定好早上五點蛙廠橋頭彙合，孫妍清七點才來。

春天清早冷，燕歸時冷得直哆嗦。到學校遲到被老師批評，孫妍清說自己等燕歸時才遲到，老師把她放進去，燕歸時在教室門口罰站。

每周天回來時說好的四點半點在蛙廠橋頭一起走，不到五點半不出現，燕歸時一問怎麽來這麽遲，是不是有事耽擱。

孫妍清當場甩臉色，說燕歸時詛咒她出事。

“寶寶，對不起，是媽媽的錯，沒有等你一起。”燕歸時走過去抱住孫妍清，“寶寶，你下次來早點，每次說好四點，五點半還不見你人影，媽媽也很累的。”

孫妍清委屈的話卡在喉嚨裏沒說出來，她嘴角下垂，眼神飄忽不定地在燕歸時身上掃來掃去。

放在以往不管對錯，燕歸時會當場道歉，低下頭拉住孫妍清的手祈求原諒。

今天這突如其來的一出，打得孫妍清措不及防。

一直以來她在別人面前說每次都需要等燕歸時好久，耽誤好長時間。別人讓她以後別等燕歸時，她說擔心燕歸時一個人路上遇上危險。

今天在宿舍說燕歸時沒等她，宿舍的罵燕歸時狼心狗肺，不懂得報恩。

燕歸時現在打着認錯的态度，輕飄飄幾句揭穿她的謊言。

她能感受到那幾人投來懷疑、質問的目光，全怪燕歸時害她丢人。

孫妍清背對着幾個舍友牽強地扯出笑容，比哭還難看，身體僵硬地推開燕歸時，“你別這樣說，你又不是我媽。”

語氣柔柔弱弱，沒有怪燕歸時，但她聽出了裏面包含着的不悅。

燕歸時面帶微笑，“寶寶，你還知道我不是你媽媽啊。”

知道我不是你媽，憑什麽讓我慣着你。

孫妍清抓住燕歸時的手，放低語氣，“我沒有怪你沒等我，我想知道周五回家怎麽找不到你，我和我弟弟找了你好久才回家。”

“你要是不想和我一起回家可以說，但別這樣，你這樣我很擔心你。”

孫妍清兩句話引開話題，顯得她大方不計較。

約好一起回去，忽然變卦沒有通知，燕歸時有錯。

“對不起，這個事情是我的問題，我道歉。”燕歸時語氣軟下來。

孫妍清抓住道歉開口想再一次表現她的善良。

在孫妍清開口前，燕歸時的聲音又響起，她掃了一眼宿舍裏的人，推開孫妍清的手，加大聲音說：“為了表達歉意，以後孫妍清別管我了，讓我自暴自棄吧。”

“以後我在來回學校路上出什麽事情都和孫妍清沒關系，是我的錯，大家做個見證。”

燕歸時把孫妍清當做最好的朋友，孫妍清經常把絕交挂在口上，鬧得燕歸時整天過得提心吊膽，生怕一個不合适孫妍清和她絕交。

從燕歸時嘴裏聽到分開，孫妍清不敢相信，推開的手再次去抓人落了空，“燕歸時，你在說什麽？你确定一個人？”

拿真心對你好的朋友你當猴子耍，燕歸時巴不得以後再也見不到孫妍清，她點點頭轉身去床上收拾書包。

孫妍清跑過去把頭埋在被子上，心裏想着她在班裏很受歡迎，屁股後面跟着的男女生有好幾個。

其中燕歸時最好騙，輕松拿捏，失去了一個這樣的人，以後沒人讓她出氣，闖禍也沒人頂。

其他看了一出戲的舍友，還沒發現被人當槍使，跑過去安慰。

在幾個人的蠻力下，孫妍清被拉起來，她推開別人走到燕歸時身邊說：“我是不是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了？難道連我最好的朋友都要抛棄我了？”

她想了半天沒想出一個跟燕歸時一樣好拿捏的人，想要挽回她很了解燕歸時聽到什麽話會心軟，專門強調好朋友和抛棄。

秀兒看着孫妍清沒有淚痕的臉，淩亂的頭發，忍不住插話，【全身上下頭發演技最好。】

燕歸時停下手下的動作，舉起手聳聳肩，不耐煩地說：“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

還有四十分鐘到七點半上晚自習，燕歸時不想糾纏，背起書包回教室。

幾個舍友跟在孫妍清身後，替人打抱不平，“你怎麽這樣說話，清清好心道歉，你怎麽不接受？”

燕歸時停下腳步，眉頭皺起，不悅道：“人蠢可以，但別被人當槍使，人家一指，你就亂打，真以為自己機關槍轉世。”

她拉開宿舍門離開，留下一群人沒反應過來。

看着燕歸時離開的背影嘀咕。

“她是在罵我們嗎？”

“罵我們蠢還是罵我們是機關槍？”

“別說了。”孫妍清聲音尖銳，擡腳踢床架子。

燕歸時下樓梯，秀兒豎起大拇指誇她太會罵人，跟着她大殺四方太爽了，從她不帶一個髒字罵人時，它就知道這個宿主它選對了。

不受氣，太快樂！

“你想我這樣罵你，你還快樂嗎？”燕歸時體貼地讓秀兒換位思考。

秀兒代入進去，它嘴巴笨，有人罵它，急得只會嗯嗯啊啊，氣哭自己，快樂他人。

根據能量守恒，快樂不會消失會轉移，燕歸時嘴角上揚。

【你在笑什麽？】秀兒指着她的嘴角氣呼呼地問。

燕歸時捏住嘴角狡辯，“我沒笑，我只是太積極向上。”嘴角也在向上。

秀兒質疑的話又要出來，燕歸時威脅道：“別懷疑我，不然我罵你。”

【別罵我，我會，我會…】秀兒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會乾嘛？”燕歸時好奇地問。

秀兒嬌羞一笑，【人家會哭給你看。】

“得了，我舍不得罵你。”燕歸時拍拍秀兒的腦袋。

秀兒捧着大臉盆子，尖叫跺腳，【燕燕，你好壞，我好愛。】

玩笑過後，燕歸時回教室，門口堆着一座小山，仔細看過去山裏面長着小學生、初中生，互相不認同地争吵着。

初中生代表說：“我賭一包辣條，那不是燕歸時。”

“一定是轉校生。”

小學生代表個子雖小，氣勢卻足，扯着嗓子捍衛他們的觀點，“一定是她，我兩只眼睛看到了，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

“吵什麽吵，你們在門口等着，人來了就知道了。”說話的是燕歸時他們班的班長，真名趙飛龍，體型強壯大家親切地稱呼他為大象。

這群人從六點半堵在教室門口，他沒有趕人不錯了，不懂得謝主隆恩，反而在門口嚷嚷起來，吵得他無法進入emo時刻。

如此壯烈時刻，秀兒沒有見過世面，不禁高歌一首，魔音在燕歸時耳邊響起，【在小小的花園裏挖呀挖呀挖……】

燕歸時被美妙要人命的歌聲嗆到，咳嗽幾聲。

那座人堆起來的山敏銳地捕捉到聲音，齊刷刷看過來。

目光炯炯，充滿求知欲，眼裏的光自動彙聚到一起變成聚光燈照亮燕歸時。

亂光漸欲迷人眼，秀兒被刺得張不開眼，直呼救命，【他們是奧特曼嗎？眼裏的光好強！！】

小山解題分成兩隊跑到燕歸時身邊，一對拉着一只胳膊，開口說出不一樣的話。

“你是燕歸時對吧？”

“你不是燕歸時對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