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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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仔細看了眼前人長相知道他們輸定了,可人容易犯賤,必須要親耳聽到正确答案。
燕歸時左看右看,圍在她身邊的風景如同複制粘貼,無數張嘴巴抿着,眼睫毛眨巴眨巴。
他們每眨一下眼睛,秀兒的心跳每秒鐘跳動一萬次,它捂着小心髒催促道:【你是戒過毒嗎?這樣可愛的眼神你受得住,快告訴他們,我都替他們着急。】
“我是。”燕歸時公布正确答案。
她明顯地感覺到左邊的初中隊松開了胳膊。
初中部學生捂着嘴巴,眼神裏透出的悲傷、絕望,好似那在家辛苦勞作的正妻發現老公在外面養人。
輸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損失多包辣條。
小學生不管那眼神,只在乎眼前的勝利,一個拉着一個圍成圈,把燕歸時圈在裏面,開心地跳起來,“耶,人民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們每跳一步,隐形的大刀在初中生心上猛紮一刀。
秀兒願将此稱之為校園版紅舞鞋。
初中生老奸巨猾,趁小學生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他們弓起腰,提起手,踮着腳,像芭蕾舞演員一排排往下走。
秀兒注意到他們優美的武姿,自覺擔任小天鵝們的歌聲擔當,【踮起腳尖,提起裙邊,讓我的手輕輕搭在你的肩……】
三句過後秀兒閉嘴,版權意識時刻記心中,再唱要收版權費。
小學生代表用他5·0的視力敏銳地捕捉到他們,停下舞蹈大喊:“那群小天鵝把賬清了再走。”
初中生紛紛回頭,“嘤!”
他們想要“萌”混過關,小學生不吃這一套,他們只記得老師說過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小學生圍着初中生轟轟隆隆跑出教學樓。
燕歸時進到教室收拾座位,雙手放後背emo的趙飛龍看過來。
秀兒:【他好深情。】
趙飛龍emo沒擦眼淚,此刻淚眼婆娑,看狗都深情,燕歸時指着眼睛說:“你眼睛流水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她委婉地提醒。
“不,這是淚,你懂嗎?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淚水劃過你的臉龐。”趙飛龍四十五度看天,淚水量太少,不能快速滑落下來,滾到半路挂在顴骨處。
【他好fashion。】秀兒學習起同款姿勢。
四十五度落淚失敗,趙飛龍擦乾淚水,坐在燕歸時前兩排的位置。
好奇目光從鏡片裏直射而出,他打量着燕歸時推推眼鏡,“你真的是我們班的燕歸時嗎?怎麽感覺不像了?”
“以前長頭發,剪了看着不習慣吧。”燕歸時坐在座位上摸摸頭發。
不一樣,剪頭發是一回事,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不一樣了,從一個沉默、陰郁的內向者變成了自信,陽光的外向者。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讓一個人改變這麽大。變好總歸是好的,趙飛龍沒多問。
燕歸時坐在教室裏看初中課本,其他人來到教室看到座位上變了個人,以為是新同學,害羞不敢上前,前後桌圍在一起讨論。
丁玲進來聽到門跟前的人讨論,她走到趙飛龍身邊問:“大象,我們班來新同學了?”
“哪裏來的,班主任沒通知我,你們怎麽知道的?”趙飛龍擡起頭,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那個,那個。”丁玲往燕歸時那邊使眼色。
趙飛龍看過去,他明白了這些人沒認出,“那是燕歸時,剪了短發你們亂認什麽?”
趙飛龍的聲音不小班裏其他人可以聽到,膽怯膽怯的目光明目張膽起。
“太帥了吧!”丁玲是個大嗓門,同學和老師都叫她小喇叭。
此刻小喇叭的聲音傳到燕歸時耳朵裏,丁玲沒有欺負過原主,留下的印象還好,她擡起頭朝丁玲笑笑。
丁玲對着燕歸時豎起大拇指。
班裏其他人看着兩人交流,有人說了句“沒想到燕歸時還挺好看的”。
“比孫妍清好看多了。”有人這樣說了,就有人轉過去看兩人,對比下來還真是這樣。
以前燕歸時跟孫妍清在一起,他們怎麽沒有發現,今天才發現。大家沒有否認。
門跟前的孫妍清臉色拉胯,緊緊盯着中間的位置。
燕歸時又一次敏銳地感知到有人,轉頭看過去,孫妍清沒來得及收回目光,兩人視線在空中相交。
孫妍清還要維持善良的模樣,勉強扯出一個笑。她年齡小,僞裝經驗欠缺,像批量生産出來的提線木偶,僵硬,古怪。
燕歸時知道了這幾次在背後窺探她的人是誰,沒有多看一眼,轉過頭來,看到同桌背着書包站在教室門口,她揮揮手。
孫妍清跟着看過去,被忽視的笑容僵在臉上。
孫安安站在教室門口,進門前她想着怎麽說才能讓人讓開座位,班長說是同桌,那她不用趕人,她低下頭微微一笑,往座位上走。
“同桌你來了。”燕歸時放下手裏的看向孫安安。
其他人的目光緊跟而來,孫安安內向、腼腆,不敢在這麽多人面前回答,即使是同班同學,她點點頭,等走到座位,輕聲說:“嗯。”
孫安安不再說話,收拾桌子上的書,燕歸時拿起書接着看。孫安安收拾完她桌子上的,看了一眼燕歸時的桌子。
各科的書全扔在桌子上,她拿起來一個個放整齊,在桌子上兩邊各放三本書,剩下放在桌邊,“收到裏面吧,學校規定桌子上的書不能超過五厘米,你忘了?”
燕歸時還沒聽過這麽奇葩的規定,“啊”了一聲,她問:“超過會怎麽樣?”
“這學期都要去燒學校的垃圾場。”孫安安拿起書遞過去。
“這麽變态啊!”燕歸時跟秀兒抱怨,手順從本心把書塞進桌子裏。
秀兒目睹燕歸時放書的全過程,吐槽道:【你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啊。】
燕歸時不敢啊,學校的垃圾場位于小學部教學樓樓背後,附近是男生廁所,她不想每天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拿着火鉗去那裏聞臭,把各個年級的糟粕翻來翻去。
晚自習開始,單周周末這節是班主任許奕,個子不高,身體壯實,穿着一身淺灰色運動服,手拿一沓試卷,小短腿不影響他走得快,兩三步走到講臺上。
“周末過完了,來算算我們的賬。”許奕一般不念成績,他把試卷分給講臺前的學生,讓他們發下去。
試卷發到每個人手裏,有人開心有人愁。
燕歸時看着試卷上的四十二分,嘴角耷拉下來,這也太差了,初中的政治不難背一下成績就能上去,原主根本沒背過書吧。
許奕在講臺上能清楚地看到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這次考試,我們班及格五十四人,不及格兩人,還是很不錯的。”
“一次考試代表不了什麽,考好的獎勵自己,沒考好的也獎勵自己。”
“許哥,沒考好的獎勵大嘴巴子嗎?”陳誠政治考了五十分,兩個沒及格的人裏他不是倒一就是倒二。
許奕苦笑,陳誠這孩子太鬧騰了,看他苦惱的樣子,他耐心說:“獎勵好的,一獎勵下次能考好。”
“大家先改錯題,不會的和前後桌講,再不會的我們等會兒講。”許奕下發任務,看學生們讨論起來,他拿出本書看起來。
燕歸時拿起試卷跟孫安安讨論。秀兒提醒她,【看看你同桌的分數,真漂亮!】
燕歸時看過去,八十六分,很讓人羨慕的分數,心裏暗暗發誓下次她也要拿回屬于她的一切,埋頭和孫安安說起錯題來。
十分鐘,許奕收好書下來看學生的改正情況。走到中間看到燕歸時,他對這個丫頭影響深刻,不是因為她太活躍,相反是安靜。
任何時候很少見她說話,總是低着頭,用長發遮住臉獲取安全感,每次儀容儀表檢查都會被記名字,找來談話一句話不說,站在原地發抖,從接手他們班沒看清過臉,這周怎麽把頭發剪了。
許奕走上前聽到兩人讨論論述判斷題,這種題只要寫的言之有理就會給分,前提是判斷給出的觀點是否錯誤。
孫安安認為是錯的,燕歸時說是片面。
“我來看看。”許奕走上前,燕歸時把試卷遞過去。
這道題是論述題的第二問,正确答案是片面,以前學生遇到的不是對就是錯,忽然碰上個片面沒反應過來,這道題班裏失分嚴重。
“這題是片面,你們第一次遇到等會兒給你們一起講。”許奕看向卷面,他問燕歸時,“現在能想到片面,考試的時候怎麽寫的是錯。”
燕歸時尴尬笑笑,總不能說老師這幅身體換了個人,你看我還有幾分像從前吧,她拿起試卷改正起來。
許奕離開他們座位看其他人。
燕歸時松了一口氣,班主任走過來時她還以為是借着說題把她這個倒一大罵一頓。初一的班主任叫魏周亮,父母起這個名字希望他把周瑜和諸葛亮的才華都繼承。
太過于望子成龍,忘記了諸葛亮跟周瑜不和,結合在一起犯沖,導致魏周亮越教越差,班裏及格的人寥寥可數,成績上不去,經常懲罰學生,每周五別人回去了,他們還要留校背書。
他們升初二合班魏周亮被下發到村裏的小學,許奕剛來學校接手了他們班,沒想到第一次月考就考了個好成績。
燕歸時除外。
【作者有話說】
文中“踮起腳尖,提起裙邊,讓我的手輕輕搭在你的肩”來自歌曲《愛的華爾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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