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孤立

班主任許奕着重講解了判斷論述題第二小問。大家聽到觀點是片面直呼太狡猾。

少數答對的學生拿着試卷給身邊人炫耀。胡健康在下面興奮地說：“許哥這道題我寫的一半對一半錯。”

“那你做得很好，這道題全班你一個人得分了。”許奕從不吝啬對學生的誇獎。

學生時代大家都想被老師關注，特別對待，胡健康被誇，笑得更開心，拿着試卷說他當時覺得觀點不太對勁，按照想出來的寫，沒想到全班就他寫對了，愈發覺得那一刻做出了重大選擇。

“好了，現在幫老師一個忙。”許奕拿出一沓試卷，遞給講臺邊的學生。

試卷一人一張很快往下傳，傳到燕歸時手裏她随便拿了一張，上面寫着別人的名字，她原以為是班主任新發的試卷，看來不是。

初二一班人多，試卷傳到門跟前幾排沒有了，班主任許奕拿粉筆在黑板上寫出選擇題答案，叮囑下面學生，“初一的試卷大題我改完了，你們幫我改一下選擇題，錯就是錯，對就是對，別一看名字和你一個村的就改答案。”

選擇題不多，一人一份改完，将所有的分合起來加在一起，拿上去讓班主任寫成績。

講臺前圍着一大群人，邊登記成績邊和班主任聊天。後面上去的人需要排隊等着。

燕歸時拿着試卷上去，孫安安緊跟在她身後，沒等一會兒孫安安被人一推，身體不受控制撞上燕歸時。

眼看着要撞上前面的孫妍清，燕歸時扭轉身體撞在旁邊的桌角。

孫安安扶起燕歸時，雙手緊緊拉着她，眼神仔細看她有沒有受傷，咬着嘴唇小聲詢問：“對不起同桌，你怎麽樣，哪裏疼？”

【熊孩子不分年齡。】秀兒卷起袖子瞪着後面的位置，它要是能出去打得他爸都不認識他。

燕歸時拍拍孫安安的手表示沒事，忍着疼痛她看向後面，罪魁禍首是最後面的胖男生羅小強，剃着鍋蓋頭，上初中了還管不住鼻子上的兩行清淚。

羅小強對他的行為沒有絲毫歉意，得意地看着燕歸時搖頭晃腦，一副你能拿我怎麽樣的欠揍表情。

燕歸時收回目光，問孫安安，“同桌，你能幫我登一下成績嗎？”

孫安安對撞到燕歸時心懷愧疚，一口答應。

燕歸時把分數告訴孫安安，往下走回座位，走到羅小強身邊停下上下打量，嗤笑一聲，搖着頭說：“你長得可真像上世紀七十年代的某國經濟。”

羅小強沒聽懂，看看周圍人，看看燕歸時皺着眉頭說：“艹，你說什麽？腦子有病吧？”

燕歸時無視羅小強，繼續她的動作，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說：“別生氣，我買幾個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

羅小強依舊不懂，可他懷疑燕歸時在罵人，就是找不到證據。走到燕歸時身邊，仗着塊頭大想壓人一頭，“你剛是不是在罵我？你丫頭有能耐啊，小心我陽哥來教育你。”

“我罵你罵你什麽了？誣陷人也要有個證據。”燕歸時知道這小子沒懂她說了什麽，要是懂了不會站在這裏，會直接上手。

前面的孫安安看到燕歸時被堵住，下去幫忙她不敢，家裏人不讓她惹事，班主任被大家圍在裏面一時半會兒也擠不進去。她看到前面的孫妍清，跟燕歸時關系好，應該可以告訴她吧。

孫安安怕慢一步燕歸時會吃虧，她手指頭戳了戳前面的孫妍清，“那邊好像有麻煩了，你要過去看看嗎？”

孫妍清看向後面，機會來了，她點點頭走過去裝作老好人勸架，“燕歸時你怎麽亂罵人，女孩子這樣可不好，趕緊道歉。”

轉頭又跟羅小強說：“你也別生氣了，她是我朋友，看見我的面子上別跟這種人計較。”

孫妍清跟班裏大多數男生玩得很好，現在她說話了，羅小強那脆弱的心靈得到了滿足，“都是一個班的，給我道歉我就放過你。”

羅小強手指着燕歸時，趾高氣昂。

燕歸時伸手去打指着她的手指被孫妍清抓住，小聲在她耳邊說：“你別再惹事情了，我好不容易幫你，不要辜負我。”

孫妍清一句話把她說得多高大上，多會為人着想，燕歸時不去道歉反而顯得她不是人。

【現在初中生戲這麽多嗎？】秀兒看不下去吐槽。

燕歸時才不管這些，有句話說得好，只要我沒道德，你就休想道德綁架我。

她一把推開身邊惺惺作态的孫妍清，一巴掌扇開羅小強的手，“鼻子上挂兩根透明蔥真以為自己是大象啊，無理取鬧之前先把鼻涕擦乾淨吧，小心流下來勒死自己。”

羅小強被罵懵，吸了吸鼻涕張嘴準備反擊。

燕歸時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閉嘴吧，安靜是一個男人最好的醫美。”

說完羅小強，燕歸時轉向孫妍清，“別人考教資努力學習都考不上，你娘胎裏自帶教資吧，這麽會說話怎麽不去普度衆生，別在班裏委屈你了。”

燕歸時說的話太新，兩人聽這話覺得奇怪，吃了沒有時代進步的虧，硬生生被罵不知道怎麽反駁回去。

一頓話說完，燕歸時沒給兩人一個眼神，回到座位整理試卷上的知識點。她拿出紅筆在書上标注出重點，方便從頭學習。

登記完成績孫安安下來坐在座位上，對今晚撞到燕歸時心裏過意不去，寫了張紙條遞過去：“同桌，今晚真的對不起，你別生氣，明天想吃什麽零食我給你帶。”

學校嚴格規定學生不能吃零食，住校生從周天進學校到放假不能出去。獲得零食的方法要不偷偷出去買，要不走讀生帶進來。

這件事燕歸時根本沒有放在心上，要說有錯那也是羅小強。她寫紙條回複：“不用了，我沒有怪你。”

想到孫安安是敏感型人格，怕她多想陷入自責，燕歸時又多加了一句“我暫時還沒有想吃的，等我想吃了再找你吧”。

紙條遞過去後明顯看到孫安安松了口氣，她捏着紙條對燕歸時點點頭。

一個小插曲後，班主任寫好所有成績，看了眼手表，站起來，收拾好試卷拿起書準備回辦公室，“還有半小時下晚自習，你們別吵，自己學習，誰說話趙飛龍把名字記下來。”

“放心吧許哥，我們乖得很。”班裏學生一齊作保證。

許奕走後沒過一會兒嘻嘻索索有人說話，對其他人影響不大，外面聽也不明顯，趙飛龍沒有制止。

燕歸時整理她的政治知識點，半小時很快過去，到了九點半，不管是走讀生還是住校生找到各自的伴回去。

４０８宿舍的三個人走到孫妍清身邊，圍在一起竊竊私語，每說幾句轉頭看看燕歸時，最後四人手挽着手撇了一眼燕歸時走出教室。

那一眼好像在說，我們不跟你一起走了，你被我們抛棄了。

在所有人都有各自的小群體，個體會顯得格外孤獨，格格不入。在學校孤立是最隐形也是最有用，使用最多的校園暴力。

放在以前不管是原主還是燕歸時自己都會感受到恐慌，迫于現實壓力改變自己去求得加入別人的小群體。現在，燕歸時才不在乎這些，一個人也很自由。

“走吧，秀兒，我們回去休息。”燕歸時裝好筆，把桌面收拾乾淨回宿舍。

推開宿舍門，孫妍清和她的小跟班沒有回來，宿舍裏只有金秋一人躺在床上看數學書。

聽到開門聲，金秋放下書看了一眼，看到燕歸時今天一個人回來，她打招呼，“你回來了，沒等孫妍清他們。”

“沒有，我打算一個人走。”燕歸時坐在床上和金秋形成一條對角線。

金秋不與別人交朋友，經常一個人走，沒想到如今有人和她一樣，話不自覺多了起來。

她把書放在膝蓋上，指了指燕歸時的頭發，“發型很好看，很适合你。”

“謝謝，我也很喜歡。”燕歸時摸摸頭發，別人誇她，她也要誇回去。

金秋紮着一個到肩的馬尾，頭發烏黑還多，回到宿舍放下來很是蓬松。

燕歸時剛要誇回去，孫妍清他們幾個回來了。

燕歸時不說話了，原本叽叽喳喳的孫妍清幾人也不說話，宿舍一片安靜。

關上門，孫妍清目光往燕歸時床上掃了一眼，沒看到和平時一樣傷心難過的燕歸時，她心裏不如意，走到窗戶邊的桌子上把跑出去買來的零食拿出來。

撕開一包醉鬼牛肉遞給上床的金秋，笑着說：“金秋吃辣條。”

孫妍清進來時聽到燕歸時說話，除了跟金秋還能跟誰。她想用零食将金秋拉攏過來，和她們一起孤立燕歸時。

“不用了我要睡了。”金秋說着拉開被子，拒絕了孫妍清。

金秋從小學到現在穩坐年級第一，為人謙遜老師和學生都喜歡她。沒人跟老師面前的紅人過不去。

孫妍清被拒絕，再生氣不敢對金秋發脾氣。面子上過不去又将辣條遞給其他人，嘴上不忘說話，“來，我們宿舍的來吃辣條。”

辣條除了燕歸時所有人都給了，明擺着這話是說給燕歸時聽的。

燕歸時不吃這樣一套，拉開被子鑽進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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