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穿這麽少……

他低着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仿佛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那雙能輕松提起百斤重物、拉滿硬弓的手，此刻卻以一種近乎笨拙的輕柔，掬起水，淋在她的腳背上。

水流滑過腳趾、足弓，他的指節偶爾擦過，每一次不經意的觸碰，都讓林若若呼吸一窒，腳趾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縮。

“燙麽？”他擡眼問，目光從氤氲的水汽中望上來。

林若若慌忙搖頭，臉頰比方才在院裏更紅了，只覺得那熱氣蒸騰上來，熏得她頭暈目眩，視線無處安放，最終只能落在他低垂的、濃密的睫毛上。

他靠得這樣近，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種獨屬于他的、溫熱乾燥的男性氣息，将她密密包圍。

他的手掌終于完全覆了上來，一手托着她的足跟，另一只手則緩緩撫過她的腳背，仔細揉按。

力道不輕不重，帶着薄繭的指腹摩挲着柔嫩的肌膚，那觸感陌生又奇異，帶着一種直抵心房的酥麻。

林若若渾身都僵住了，連腳趾都忘了蜷縮，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被他握住的地方轟然竄起，瞬間流遍全身，讓她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屋子裏安靜極了，只有輕微的水聲，和她自己如鼓點般的心跳。

花香似乎更濃郁了，纏繞在濕潤的空氣裏，平添了幾分旖旎。

趙長風的動作很慢，從足踝到腳尖，每一寸都細細洗過。

他的呼吸似乎也沉了些，拂過她小腿的皮膚，激起細小的顆粒。

屋內油燈的光芒将他蹲踞的身影拉長，投在牆壁上，是一個将她完全籠罩的姿态。

“好了。”良久，他才低啞着嗓子說道，取過一旁乾燥的軟布，将她一雙玉足裹住，仔細擦乾。每一個腳趾縫都沒有遺漏。

布料柔軟，他的動作更柔。

擦乾後，他并未立刻松開，而是用那雙溫熱的大掌，将她的雙腳輕輕攏在掌心，暖着。

林若若只覺得喉嚨發乾，想說點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視線游移間，瞥見他背心領口下贲張的肌肉線條，以及微微汗濕的、繃緊的頸側。他似乎在克制着什麽。

“夫君……”她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細弱如蚊，帶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顫。

“嗯？”他應了一聲，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那裏面翻湧着她從未見過的暗流，深黑而熾熱，幾乎要将她吞沒。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燈花噼啪一聲輕響。

趙長風的手仍握着她的腳，掌心滾燙。

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目光從她濕潤的眼睛，滑到她嫣紅的臉頰，最後停留在她微微開啓、似有千言萬語的唇瓣上。

那無聲的注視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力量，林若若感到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腔，被他目光鎖住的地方，皮膚一陣陣發緊發熱。

最終，他緩緩松開了手，将她的雙腳輕輕放入床邊的軟底布鞋裏。動作無比珍重。

“睡吧。”他站起身，聲音啞得厲害。端起水盆轉身時，背影看上去比平日更加緊繃。

林若若愣愣地坐在床邊，腳上仿佛還殘留着他掌心的溫度和觸感，那股酥麻的熱意久久不散，順着血脈，一路燒到了心底最深處。

這一夜，注定難眠。

院外木桶裏，“鐵甲将軍”們依舊窸窣作響，而屋內，某種更深沉、更滾燙的東西，已然破開堅殼，悄然滋生。

趙長風倒完洗腳水，又去柴房查驗了一下，看了孩子們，檢查了門戶，打開了陷阱的機關，才回到自己房中。

此時，若若已經躺在床外側，蓋着被子，閉着眼睛，只有那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

“從今以後，你都睡裏面。早上不用早起。”趙長風放軟聲音。

“知道了。”林若若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偷偷瞄了一眼，不小心看到了趙長風絡腮胡子下，那雙深情款款的眼睛。

她的心好像被燙了一下！

趕快坐起來，把兩人的被子枕頭換一下，然後趕緊躺進了自己的被窩裏。

而趙長風卻握緊了拳頭。

因為林若若穿了一件紅色的睡衣，襯得她越發好看，膚白若脂，身形婀娜～

燈芯又輕輕爆了一聲。

燭影在趙長風寬闊的背脊上晃動，将那緊繃的線條勾勒得愈發清晰。

他立在床邊，沒有立刻躺下，只是那樣靜立着，像一尊壓抑着滾燙岩漿的沉默山巒。

屋子裏只餘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她的輕淺而紊亂，他的沉重而綿長，交織在濃郁的花香與未散的溫熱濕氣裏。

林若若緊緊閉着眼，卻能清晰感覺到他投下的陰影，完全覆蓋了她。

那陰影如有實質，帶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和那股不容錯辨的灼熱氣息，沉沉地籠罩下來，讓她裹在被子下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戰栗。

腳踝處被他撫摸過的皮膚記憶猶新，一陣陣發着燙，那燙意沿着小腿蔓延，直抵心尖，怦怦撞擊着胸腔。

趙長風終于動了。

他吹熄了油燈，只在窗外微弱月光的映照下，掀開自己的被子，躺到了床的外側。

黑暗瞬間吞沒了一切，卻也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床板因他的重量微微下沉，兩人之間雖隔着不過一尺的距離，林若若卻覺得那被他體溫烘熱的空氣，正無聲無息地侵襲過來。

她能聽見他脫去外衣時布料摩擦的窸窣聲，能感覺到他躺下後，床褥傳來的細微震動。

寂靜無邊蔓延，卻比任何聲響都更令人心慌意亂。

林若若僵直地躺着，連翻身都不敢，只将臉半埋進枕中，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被角。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片刻，也許已近半個時辰。

身側傳來一聲極低、極壓抑的嘆息，随即，趙長風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比方才更加沙啞，像被粗糙的砂紙磨過：

“若若。”

林若若呼吸一滞，輕輕“嗯”了一聲，尾音帶着不自知的輕顫。

他沒有立刻說話，似乎在極力調整着呼吸。

片刻後，才緩緩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

“穿這麽少……夜裏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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