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心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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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風說的是她那身單薄的紅色睡衣。林若若臉上轟然滾燙,幸好在黑暗裏無從得見。
她嗫嚅着:“不、不冷……”話音未落,卻聽見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響。
趙長風竟側過了身。
即使隔着黑暗,她也能感受到那兩道灼灼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如有實質,掠過她裸露在空氣中的脖頸,單薄衣衫下起伏的曲線,最後定格在她隐在昏朦光線裏的側臉輪廓上。
他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拂過她耳畔散落的碎發,帶來一陣令人心悸的癢。
林若若的心髒狂跳起來,幾乎要撞破肋骨。
她不由自主地也微微側過頭,睫毛顫抖着,在模糊的夜色中,對上了他那雙眼睛。
離得這樣近,她終于看清了他眼中那深不見底的暗流——是極力克制的渴望,是翻滾不休的柔情,還有一絲近乎痛苦的隐忍。
那複雜的情緒幾乎要将她吞噬。
他的手臂動了一下,林若若甚至以為他要伸手過來。
那一剎那,她不知是期待還是害怕,只是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沖上了頭頂。
然而,那只手最終只是重重地落在了他自己身側的床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五指收緊,骨節泛白,牢牢地攥住了柔軟的褥子,仿佛要将那洶湧的沖動死死按進堅硬的本板裏。
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頸側青筋微現。
猛地,他轉回頭,重新平躺,胸膛起伏着,對着漆黑的屋頂,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睡吧。”
說完,他緊緊閉上了眼睛,下颌線繃得像一塊冷硬的岩石。
整個人的姿态,是一種全然的戒備與自我鎮壓,仿佛正用盡全身力氣,與某種即将破籠而出的猛獸搏鬥。
林若若的心慢慢從高空墜落,卻并非失望,而是被一種更洶湧、更酸脹的情緒淹沒。
她看懂了那份克制背後的珍重。
那比任何直接的占有,都更猛烈地撞擊着她的心扉。
她悄悄吸了一口氣,鼻尖卻莫名發酸。
猶豫了片刻,她極輕、極快地伸出手,越過那床之間無形的界限,用冰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依舊緊握成拳、放在身側的手背。
只是一觸,如同蝴蝶點水,倏忽便收回。
趙長風渾身劇震,那拳頭猛地一顫,卻沒有松開,反而攥得更緊。
他依舊沒有睜眼,只是那緊繃如鐵石般的下颌,似乎微不可查地松動了一絲。
夜更深了。
院外柴房裏的“鐵甲将軍”們不知何時停止了窸窣,萬籁俱寂。
屋內,兩人并排躺着,之間隔着短短的距離,卻仿佛流淌着一條無聲的、滾燙的河流。
心跳聲漸漸在寂靜中同步,呼吸也慢慢交融。
那破殼而出的東西,并未因克制而熄滅,反而在這刻意維持的距離間,無聲瘋長,紮根進彼此的血脈深處。
它滾燙而隐秘,帶着花香與皂角的氣息,萦繞在這方寸床榻之間,織就了一張無形卻堅韌的網,将兩顆瘋狂鼓動的心,溫柔地困縛在一起,等待着一個必然到來的黎明。
林若若終于在一片溫熱而踏實的氣息包圍中,意識漸漸模糊。
最後一縷清明裏,她感覺到身側那人緊握的拳,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松開了……
第二天,天還蒙蒙亮,趙長風便已起身。
他動作放得極輕,幾乎是屏着呼吸,側身看着裏側仍睡得安穩的林若若。
晨光微熹中,她半張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裏,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昨夜那身惹眼的紅衣已換成家常的藕色寝衣,領口微微松着,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
趙長風目光頓了頓,迅速移開,眼底暗流翻湧,卻又被強行壓下。他無聲地掀被下床,穿戴整齊,推開房門時,回頭又望了一眼。
心中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卻又鼓脹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院子裏還帶着夜露的濕氣。趙長風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提起斧頭,走向柴垛。
往日沉穩有力的劈柴聲,今日密集了許多。粗壯的圓木在他手下應聲而裂,木屑飛濺,仿佛要将胸腔裏那股無處安放的燥熱與力量,盡數發洩在這重複的勞作裏。
他要快點,再快點。把家裏的活兒乾完,把該備的東西備齊,才能有更多時間……
更多時間做什麽?
他沒有深想,只覺得心口那把火,燒得他坐立難安,唯有讓身體不斷勞作,才能稍作平複。
早飯時,他吃得又快又急,惹得秦娘子忍不住看了他好幾眼。
“表哥,今兒活計很趕?”
“嗯。”趙長風含糊應了一聲,放下碗筷,“後山那幾畝地,想趁這幾日天好,把邊角也墾出來。黃豆既已種下,旁邊那塊坡地,我看也能整出來,種點別的。”
他說着,目光不自覺飄向正在小口喝粥的林若若。
她似乎察覺到了,擡眼看來,四目相對,她臉頰微紅,又迅速低下頭去。
趙長風喉結動了動,擱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緊。
“山根,梁石,吃完就去後山。甲字組今日把那片碎石清了,乙字組跟我去東邊坡地。”他聲音比往常更沉,帶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後山的開荒,果然比往日推進得更猛。
趙長風幾乎沒怎麽停歇,沉重的镢頭在他手裏揮舞得虎虎生風,翻開堅硬的土地,清理頑石雜草。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粗布背心,緊貼在贲張的肌肉上,在晨光下泛着亮澤。
山根和梁石偶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疑惑——老大今天,勁頭也太足了點。
但沒人敢問。趙長風周身散發着一種“少說話多乾活”的氣場,連平日裏最活泛的梁石,也閉緊了嘴巴,埋頭苦乾。
三畝黃豆地早已整理得平平整整,嫩綠的豆苗已冒出星星點點的芽。
趙長風站在地頭看了一眼,又望向旁邊更陡一些的坡地。
那裏碎石更多,雜草更深。
他抹了把額上的汗,拎起镢頭,第一個走了過去。
日頭漸高,又漸漸西斜,趙長風全身的細胞都在喊着,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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