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06章 柳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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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柳河村

京城南邊的柳河村,說是個村子,其實就在城牆根底下,緊挨着南城門。

林若若沿着官道走了大半個時辰,遠遠就看見一片低矮的土坯房,稀稀拉拉地散在河岸兩邊。

她沒急着進村,先在村口的土地廟旁邊蹲了一會兒,觀察了一下進進出出的人。

這會兒天剛亮透,村口沒什麽人,只有幾個老漢蹲在牆根底下抽旱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林若若整了整衣裳,裝作問路的樣子走過去。

“幾位老伯,跟您打聽個人——這村裏是不是有個姓秋的人家?家裏有個閨女叫秋月的?”

幾個老漢對視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磕了磕煙袋鍋子,上下打量了林若若一眼:“你是她什麽人?”

“我是秋月的表姐,”林若若編了個謊,“嫁到外縣去了,好些日子沒來往。前些天聽說姨母家出了事,特意趕回來看看。老伯,我姨母在家不?”

幾個老漢又對視了一眼,還是那個年紀大的開了口:“閨女,你來得不巧。秋月她娘……怕是見不着了。”

林若若心裏咯噔一下:“怎麽了?”

“前些日子,伯府的人來了一趟,把秋月她爹和她哥抓走了,說是偷了伯府的東西。秋月那丫頭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伯府的人來村裏找了好幾回,沒找着。”老漢嘆了口氣,“秋月她娘受不住這個打擊,病倒了,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昨天……”

他搖了搖頭,沒往下說。

“昨天怎麽了?”林若若急得上前一步。

“昨天伯府又來了人,說要封秋月家的房子。秋月她娘跟他們理論,被推了一把,腦袋磕在門框上,當場就昏過去了。村裏人把她擡到郎中那兒,郎中說……說是傷了腦子,怕是熬不過這兩天了。”

林若若的手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裏,疼得她一個激靈。

“人在哪兒?”她問,聲音有些啞。

“村東頭第三家,門口有棵棗樹的就是。”老漢指了指方向,又補了一句,“閨女,你最好別多管閑事。那可是伯府,得罪不起的。”

林若若沒理他,轉身就往村東頭走。

秋月家的房子很好找——土坯牆,茅草頂,院子裏确實有棵歪脖子棗樹。

只是現在這院子已經不成樣子了:籬笆門歪歪斜斜地倒着,院子裏散落着摔碎的瓦罐和破布,像是被人翻過了一遍。

堂屋裏傳來一股濃重的藥味,混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氣。

林若若推開半掩的木門,看見一個瘦得脫了相的女人躺在土炕上,臉色蠟黃,眼睛緊閉,額頭上纏着一條髒兮兮的布條,布條上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炕邊坐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正拿勺子給那女人喂水,水從嘴角流出來,順着下巴滴在枕頭上,那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是……”老婦人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戒備。

“我是秋月的表姐,”林若若蹲下來,看了看炕上那女人的臉色,心裏又是一沉,“聽說姨母病了,過來看看。老媽媽,您是?”

“我是隔壁的,姓王。你姨夫家出了事,村裏就剩我還能搭把手。”

老婦人嘆了口氣,放下勺子,“郎中昨天來了一趟,開了副藥,說要是今天還醒不過來,就……就準備後事吧。”

林若若伸手探了探那女人的脈——很弱,但還有。

她又輕輕揭開布條看了一眼傷口,額角有一道三寸來長的口子,雖然已經不流血了,但邊緣發黑,明顯是感染了。

“王媽媽,麻煩您幫我打盆清水來,再找條乾淨的布。”林若若說着,從包袱裏翻出一個小瓷瓶——那是她昨晚從空間裏取出來的,裏頭裝着消炎的藥粉,是她從現代帶過來的那批存貨裏翻出來的。

王媽媽愣了一下,但看着林若若那副沉穩的樣子,到底沒多問,轉身去打水了。

林若若趁着她出去的功夫,從空間裏又取了一瓶生理鹽水——幸虧她當初囤東西的時候什麽都往裏塞,連醫用耗材都囤了不少。

她用棉球蘸着鹽水,仔細清理了傷口,又撒上消炎藥粉,重新用乾淨的紗布包紮好。

整個過程,炕上的女人一點反應都沒有,要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簡直跟死了一樣。

王媽媽端着水回來的時候,看見林若若已經把傷口重新包好了,手法利落得像個大夫,不由得愣了一下:“閨女,你學過醫?”

“略懂一點。”

林若若洗了手,又從包袱裏掏出一小塊銀子塞給王媽媽,“王媽媽,麻煩您再去抓副藥來,這是藥錢。我在這兒守着。”

王媽媽接過銀子,猶豫了一下:“閨女,不是我不肯幫忙,實在是……伯府的人說了,誰要是敢收留秋月家的人,就是跟他們過不去。你在這兒待久了,萬一被他們撞見……”

“我知道了。”林若若點點頭,“我待一會兒就走。您快去抓藥吧。”

王媽媽嘆了口氣,拿着銀子出了門。

林若若在炕邊坐下來,看着那張蠟黃的臉,心裏頭像塞了一團亂麻。

秋月的娘傷成這樣,秋月的爹和哥哥還在牢裏,秋月自己又是個驚弓之鳥——這一家子好好的人,就因為被一個纨绔子弟多看了一眼,就落到了這個地步。

她從空間裏取出一支人參,切了幾片薄片,塞進秋月娘嘴裏含着,又灌了幾口水。

做完這些,她在炕邊坐了一會兒,看着那女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才站起身來。

得去找秋月的爹和哥哥了。

從柳河村出來,林若若沒急着進城,先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從空間裏換了身衣裳,又把臉上的鍋底灰洗了,重新梳了個髻。

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個乾乾淨淨的小媳婦模樣了。

她記得秋月說過,她爹和她哥是被關在“大牢”裏的。但這個“大牢”是哪個大牢,秋月沒說清楚。

京城地面上的牢房有好幾種——順天府的、刑部的、五城兵馬司的,還有各衙門自己設的班房。

以徐浩的能耐,把人弄進順天府或者五城兵馬司的可能性最大。

林若若在城裏轉了一圈,先去了順天府衙附近。她在衙門對面的茶棚裏坐了一會兒,要了一碗茶,一邊喝一邊觀察。

茶棚裏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消息最是靈通。她坐了一盞茶的功夫,就聽見旁邊桌上兩個差役打扮的人在聊天。

“……柳河村那個案子,說是偷了伯府的東西,人關在咱們南監呢。那個老的是他爹,年輕的是他哥,都關了快十天了。”

“那案子不是徐二公子遞上來的麽?我聽說,那個叫秋月的丫頭跑了,徐二公子火大得很,昨天還派人來衙門催,讓咱們加派人手去找。”

“找什麽找啊,一個鄉下丫頭,能跑哪兒去?再說了,人家爹和哥都在咱們手裏捏着呢,她還能不回來?”

“說得也是。不過那老的可不扛揍,前天挨了頓板子,聽說今天早上就起不來了。要真死在牢裏,也是個麻煩。”

“麻煩什麽?伯府的事,誰敢說半個不字?”

林若若的手攥緊了茶碗,指節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茶錢擱在桌上,起身離開了茶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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