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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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山坳裏的光線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林若若把今天打聽到的消息說完,三個人都沉默了。
火堆噼啪地響着,火星子竄上來,又無聲無息地消散在夜風裏。
秋月蜷在車廂門口,雙手抱着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眼淚無聲無息地往下淌。
她不哭了,只是那麽安靜地流着淚,反倒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裏發酸。
“我爹……”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麽似的,“我爹是不是快不行了?”
林若若沒有騙她,點了點頭:“你爹挨了板子,在發高燒。牢裏的條件你也知道……拖不了太久。”
秋月的身子猛地顫了一下,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把一聲嗚咽硬生生堵了回去。
趙長風蹲在火堆旁,用樹枝撥了撥炭火,忽然開口:“南監的守衛怎麽樣?”
林若若知道他問的不是“有幾個門”那種問題,而是——能不能闖進去,怎麽闖,有多大把握。
“白天是兩個差役守門,換班的時辰交接的時候最亂。牢房後面有一扇通風的小窗,我今天是隔着窗跟他們說的。”
她頓了頓,“牢房裏頭我沒進去,但從外面看,牆不算高,青磚砌的,年頭久了,有些地方磚縫都松了。”
“裏面關了多少人?”
“這個我沒看清。但聽秋月哥哥的聲音,他們那間牢房裏應該沒幾個人,附近也沒什麽動靜。”
趙長風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裏的樹枝丢進火堆:“今晚我去。”
林若若沒有意外,只是看着他:“你想好了?”
“嗯。”趙長風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這種事不能拖。你說了‘這兩天就有人來救’,他們現在肯定在等着。多拖一天,秋月他爹就多一分危險。”
“我也去。”林若若跟着站起來。
“你留在——”趙長風剛開口,就被她打斷了。
“你別想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
林若若的态度很堅決,“你一個人去,萬一出了什麽事,連個接應的人都沒有。”
趙長風看着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行。一起去。”
他轉身從車板底下翻出那兩把短刀,又拿出那把小弩,試了試弦,遞給她:“會用嗎?”
林若若接過弩,翻來覆去看了看。
她在現代的時候沒摸過這些玩意兒,但穿越之後在趙長風身邊待久了,多少也學了一點。
她端着弩,對準不遠處的一棵樹,扣動扳機——短箭“嗖”地釘進樹乾裏,入木三分。
“還行。”趙長風評價了一句,把短箭拔出來還給她,“到了那兒你跟在我後面,別逞能。”
林若若白了他一眼:“我什麽時候逞能過?”
趙長風沒接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秋月一直默默看着他們,這會兒忽然開口:“恩公,我……我能做點什麽?”
“你在這兒等着。”
趙長風說,“不管聽到什麽動靜,你都不要出來。我們天亮之前一定回來。”
“以防萬一。”趙長風解釋了一句。
秋月點了點頭,又看向林若若:“恩公,我爹他……拜托你們了。”
林若若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
夜色越來越深,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官道上黑漆漆的,只有遠處京城城牆上的燈火隐約透出一線光。
趙長風趕着馬車,沿着白天走過的路往回走。
這回他沒走官道,而是繞了一條小路,七拐八拐的,林若若坐在他旁邊,被颠得東倒西歪。
“你認得路?”她小聲問。
“白天看過了。”趙長風的聲音很穩,“這條小路通到南監後面那條巷子,中間要穿過一片菜地,沒有人家。”
林若若心裏暗暗佩服。她白天光顧着打聽消息了,根本沒注意周圍的地形。可趙長風不一樣——他只在她描述的時候聽了一遍,就在腦子裏把路線畫了出來。
這人,要是放在現代,絕對是個特種兵的料。
馬車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趙長風忽然勒住了缰繩。
林若若探頭一看,前面已經能看到順天府衙的輪廓了,黑黢黢的一片,只有門口挂着兩盞燈籠,搖搖晃晃的。
“不能再往前了。”趙長風跳下車,把馬車趕到路邊一片小樹林裏,用樹枝把車板遮了遮,“走過去,一刻鐘的路。”
林若若走了兩步,還是不放心這輛鐵桦木的馬車,最終打開掌心,把它收進了空間。
兩人摸黑沿着巷子走,林若若緊緊跟在他身後。夜風從巷口灌進來,涼飕飕的,吹得她後脖頸直發麻。
南監到了。
正如林若若白天觀察到的那樣,門口只有兩個差役守着,這會兒已經過了換班的時間,兩個人都沒什麽精神,一個靠在門框上打瞌睡,一個蹲在地上,腦袋一點一點的。
趙長風沒有急着動手,而是拉着林若若退到巷子拐角,壓低聲音:“你在這兒等着,我先去看看後面的窗。”
“小心點。”
趙長風貓着腰,貼着牆根溜了過去。他的動作很輕,幾乎聽不到腳步聲,像一只夜行的貓。
林若若躲在拐角後面,屏住呼吸,看着他繞過南監的側面,消失在後牆的陰影裏。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他回來了。
“後面的窗能進去。”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磚縫确實松了,扒開兩排磚就能鑽進去。牢房裏頭只有三個人——秋月的爹和哥哥,還有一個不認識,像是流浪漢。沒有獄卒在裏面。”
“那兩個守門的呢?”
“交給我。”趙長風把手按在短刀上,“你從後面進去,把人帶出來。動作要快。”
林若若點了點頭,又猶豫了一下:“別傷人。”
趙長風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我知道。”
兩人分頭行動。
林若若繞到南監後面,摸到了那扇通風的小窗。
她踮起腳尖,伸手去摸窗框周圍的磚縫——果然有些松了,手指一摳就能摳出灰來。她從空間裏取出一把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把磚一塊一塊地撬出來,摞在腳邊。
撬到第三塊的時候,她聽見前面傳來一聲悶響,緊接着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手裏的動作更快了。又撬了兩塊磚,窗口已經足夠一個人鑽進去了。她把鏟子收回空間,雙手撐住窗臺,使勁往裏鑽。
裏面的味道差點讓她吐出來——黴味、屎尿味、汗臭味混在一起,濃得化不開。
她咬着牙,忍着惡心,從窗臺上跳下來,落地的瞬間膝蓋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誰?”一個虛弱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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