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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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面風波順利解決,趙家村又恢複了往常的平靜。
面坊的生産如火如荼趙家買下的後山也一天一個樣子。
甲字組和乙字組的男人們,還有他們的家人都去開荒種地去了,酒坊也正日日釀新酒,後山的養殖場也越發興隆。
這一日早晨,負責養殖場的秋老爹去雞圈裏放雞,結果驚恐地發現,有二十幾只雞已經躺在地上,不停地拉稀,還嘔吐!
秋老爹的手在圍欄上僵住了。
他養了四十年雞,從年輕時候給地主家當長工起,雞瘟見過,黃鼠狼叼雞見過,母雞不下蛋也見過。
但這樣的——幾十只雞齊刷刷躺在地上,翅膀死沉沉地耷拉着,冠子紫黑紫黑的,嘴角挂着粘稠的涎水——他沒見過。
他蹲下去,伸手摸了一只蘆花雞的嗉囊。
硬邦邦的,像吞了一塊石頭。雞被他碰了一下,喉嚨裏滾出一聲悶啞的咕咕聲,腿蹬了兩下,不動了。
秋老爹的後背一下子涼透了。
他站起來,往飼料槽那邊走。走了兩步,腳步忽然頓住了。
食槽旁邊的地上,撒着幾粒碎米。
米粒上沾着一層淡黃色的粉末,不像是麸皮,也不像是米糠。他蹲下去,用手指撚了一點湊到鼻子跟前。
一股苦杏仁的味兒。
秋老爹的腦子裏“嗡”地一聲。
“秋月!”他扯着嗓子喊,聲音劈了叉,“快!快去喊東家!把所有人都叫來!快去!秋生,快起看其他的!”
秋生正在鴨圈收鴨蛋,聽見這聲喊,籃子脫了手,鴨蛋差點碎一地。
他跑過來一看,臉刷地白了。
“這、這是——”
“有人下毒。”秋老爹的嘴唇哆嗦着,“有人往雞食裏下了毒。”
秋生撒腿就跑。
林若若正在面坊裏看新一批面餅出爐。
趙長風站在她旁邊,手裏拿着一塊剛壓好的面餅。
面餅的波浪紋壓得均勻,厚度也剛好,炸出來金黃油亮。
和沈茂才簽了契書之後,面坊的産量又提了一成,每天炸出來的面餅堆滿了架子。她把面餅放回架子上,正要說話,就聽見外面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秋月一頭撞進來,扶着門框,臉白得像紙。
“東家——雞、雞被投毒了!”
面坊裏乾活的人全都停了手。
林若若手裏的面餅掉在了案板上。
“你說什麽?”
“我爹說——有人往雞食裏下了毒。幾十只雞倒了,冠子全紫了!”
趙長風把挽起的袖子放下來,三步并作兩步往外走。林若若跟在後面。
後山養殖場已經圍了一圈人。
甲字組和乙字組今天在後山開荒,聽見消息全跑過來了。
男人們站在雞圈外面,臉色一個比一個沉。女人們抱着孩子站得遠一些,伸着脖子往裏看,不敢出聲。
秋老爹蹲在雞圈門口,兩只手抱着膝蓋,肩膀一抖一抖的。
“秋老爹。”
老頭擡起頭來。林若若看見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東家,”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沒看住。昨晚有人摸進來,往食槽裏下了藥——”
林若若走進雞圈。
地上躺着二十三只雞。
蘆花雞、三黃雞、本地土雞,全是一樣的症狀:雞冠發紫,嘴角挂着涎水,有幾只已經不動了,剩下的癱在地上,喉嚨裏發出微弱的咕咕聲。
空氣裏彌漫着一股苦杏仁的腥氣。
趙長風蹲下去,翻開一只雞的眼皮。瞳孔散大了,眼睑內側烏青烏青的。他掰開雞嘴聞了聞,眉頭擰緊了。
“苦杏仁。是拌了生杏仁磨的粉。”
他站起來,目光最後落在食槽邊那幾粒沾着黃色粉末的碎米上。
“昨天晚上關圈門的時候,食槽是乾淨的嗎?”
秋老爹猛地擡起頭:“乾淨的!我親手刮乾淨的,刮了三遍。我怕槽底剩的料馊了,雞吃了壞肚子。”
“那就沒錯了。有人半夜翻進來,把拌了藥的米撒進了食槽。”
趙長風站起來,臉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不是沖着雞來的。是沖着趙家來的。”
雞圈外面的人群裏爆發出一陣低沉的議論聲。有人罵了一句髒話,有人攥緊了手裏的鋤頭。
如今甲字組和乙字組的人在這裏生活幸福,趙家村成為遠近聞名的富裕村,大家夥都過上好日子,全仰仗着趙家的生意!
這人敢壞趙家的生意,那就是要砸壞這麽多人的飯碗!
是可忍孰不可忍!
衆人氣憤地竊竊私語。
林若若蹲在那二十三只雞面前,一句話沒說。
她伸手摸了摸那只蘆花雞的羽毛。
蘆花雞是她開養殖場的時候第一批抱來的,秋老爹說這雞肯下蛋,性子也好,從來不跟別的雞打架。
現在它躺在她手底下,身體已經涼了半截。
她把那只雞輕輕抱起來,放在旁邊的乾草堆上。然後又去抱第二只。
趙長風走過去,彎腰跟她一起抱。
兩個人把二十三只雞一只一只抱到乾草堆上。七只已經死了。剩下的還在微微地喘氣,但瞳孔已經散了。
林若若拿下趙長風腰間的水壺,給這些雞挨個灌水。
靈泉水。
秋老爹站在旁邊,兩只手攥着衣角,指節發白。
“秋月秋生,你們來,給這些雞,不論活的死的,都灌水,灌這個水壺裏的水。”
“秋老爹。”林若若站起來,聲音很輕,卻讓周圍所有的議論聲都停了,“昨晚關圈門之後,你聽見什麽動靜沒有?”
老頭使勁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睡得死。泥屋離雞圈有十幾步遠,要是有人輕手輕腳的——”
“你睡在泥屋裏?”
“是。我天天晚上都睡在那兒。”
林若若沉默了一瞬。
“從今天起,你不要睡泥屋了。”
秋老爹愣住了。
“泥屋離雞圈太近,一個人睡在那兒,不安全。”
她轉過身,看着雞圈外面站着的那群男人,“從今天起,養殖場夜裏派人輪值。兩個人一班,上半夜一班,下半夜一班。”
甲字組的組長趙大柱站出來。
“林娘子,我來值頭一班。”
“我也來。”乙字組的張環也站了出來。
林若若點了點頭。
山根忽然從人群裏擠出來,手裏拎着一樣東西。
“嫂子,我在後山坡的草叢裏找到的。”
是一個粗布縫的小口袋。
袋口敞着,裏面還殘留着一點淡黃色的粉末。山根把袋子舉起來,那股苦杏仁的味兒立刻散開了。
趙長風接過袋子,翻過來看了看。袋子的布料是最便宜的粗麻布,針腳粗糙,縫得歪歪扭扭的。
他把袋子湊近鼻尖聞了聞,除了苦杏仁味兒,還有一股極淡的脂粉香氣。
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下毒的人,是個女人。”
雞圈外面的人群驟然安靜了。
“這袋子上的脂粉香,不是趙家村女人用的那種。趙家村的女人用皂角洗衣服,用桂花油梳頭。這個香味——”他把袋子遞給林若若,“你聞聞。”
林若若接過來,湊到鼻尖。
那股脂粉香很淡,被苦杏仁的味道蓋了大半,但仔細辨認,還是能聞出來——是京城香粉鋪子裏賣的那種“玉蘭香”,一兩銀子一盒。她在侯府那十六年,用的就是這個。
她的眼神變了。
“這香味我認得。永平侯府的人用的。”
人群裏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長風把袋子收好,目光從人群裏一張臉一張臉地掃過去。
“不用找了。”林若若的聲音響起來,很平靜,“我知道是誰。”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把手裏的袋子攥緊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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