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遲來的夜

他走過去，拍了拍梁石的肩膀。

“既然你們兩個都覺得配不上對方，”他說，聲音裏帶着一點淡淡的笑意，“那就誰也別嫌棄誰了。好好過日子吧。”

梁石愣愣地看着他，像是沒聽明白。

趙長風便又拍了他一下，力道重了些。

“夫人已經在給你們布置新房了。三日後是好日子，你們兩個，把房圓了。”

梁石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合上了，又張開了。來來回回好幾次，最後什麽也沒說出來，眼淚卻先掉下來了。

一個大男人，站在書房裏，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趙長風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靜靜地陪他站着。

窗外月色很好。

三日後。

若若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卻沒有驚動任何人。

新房就用了阿蘭和梁石原先住的那間屋子。

若若讓人悄悄把裏頭重新布置了——換了嶄新的被褥，大紅的，繡着鴛鴦戲水的紋樣。

窗上貼了紅雙喜，桌上擺了一對紅燭，還有一壺酒兩只杯子。

連床帳都換了新的，是若若從自己嫁妝裏翻出來的，一直沒舍得用的那頂大紅紗帳。

她沒有告訴村裏任何人。沒有擺酒，沒有請客，沒有吹吹打打。

因為若若知道，阿蘭和梁石都不是在意這些的人。他們在意的，是彼此。

黃昏的時候，若若把阿蘭叫到新房門口。

阿蘭看見滿屋的紅，愣在了原地。

“夫人……”她的聲音一下子就啞了。

若若把她輕輕推進門。

“從今天起，這間屋子不只是你們住的地方了。”若若站在門口，笑着，眼眶卻紅了，“這是你們的家。真真正正的家。”

阿蘭站在那頂大紅紗帳前面，看着桌上那對還沒點燃的紅燭，看着窗上曉靜剪的歪歪扭扭的紅雙喜，看着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鴛鴦被褥。

她捂住了嘴，眼淚大顆大顆地滾下來。

“別哭了。”若若也含着淚，伸手替她理了理衣裳，“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許哭。等會兒梁石就過來了，你讓他看見你哭成個淚人兒，他該心疼了。”

阿蘭拼命點頭，卻怎麽也止不住眼淚。

若若便抱了抱她，轉身出去了，輕輕帶上了門。

院子裏，趙長風正和梁石站在廊下。

梁石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頭發也重新梳過，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只是一雙手還是不知道往哪兒放，一會兒背在身後，一會兒垂在身側，一會兒又攥成了拳頭。

趙長風看了他一眼，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遞過去。

是一根銀簪子。

簡簡單單的款式，簪頭是一朵小小的蘭花，做工不算精致，卻打磨得很光滑，在暮色裏泛着柔和的光。

“若若給你媳婦買的。”趙長風說，“拜堂的時候，替她簪上。”

梁石接過簪子，大手捧着那根細細的銀簪，像是捧着什麽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得讓人心酸。

他忽然單膝跪了下去。

“主子。”他的聲音悶悶的，帶着壓抑的哭腔，“梁石這輩子……”

趙長風沒讓他說完，一把将他拉了起來。

“行了。”他說，語氣淡淡的，目光卻很暖，“去吧。別讓你媳婦等久了。”

梁石深吸一口氣，攥着那根銀簪，大步朝新房走去。

暮色四合，院子裏的燈籠漸次亮起來。

若若和趙長風并肩站在廊下，看着新房的窗紙上映出兩道人影。

一道高大，一道纖細。

高大的人影慢慢走近纖細的人影，頓了許久，然後伸出手，像是替她簪上了什麽東西。

兩道人影便靠在了一起。

窗紙上的紅雙喜被燭光映得透亮，紅豔豔的，喜洋洋的。

若若靠在趙長風肩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心頭一樁沉甸甸的牽挂。

“夫君。”

“嗯。”

“我覺得，今天真好。”

趙長風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嗯。”他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夜色，“真好。”

山間的風穿過院子，帶來遠處黃豆地裏泥土的清香，混着竈房裏殘餘的飯菜香氣，和新房裏透出來的那一縷紅燭的暖香。

曉靜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屋裏跑出來，揉着眼睛，奶聲奶氣地問：“爹爹，娘親，嬸嬸和叔叔今天為什麽住新屋子呀？”

若若蹲下身，把她抱起來，親了親她的小臉蛋。

“因為從今天起，”她說，聲音柔柔的，像是三月的春風，“他們就是真正的叔叔和嬸嬸了。”

曉靜歪着腦袋想了想，不太明白“真正的”是什麽意思，但看見娘親在笑，爹爹也在笑，便也跟着咯咯笑起來。

月亮爬上了山梁，把整個趙家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新房的燈，亮了一整夜。

風若山莊。

林若若正在院子裏曬葡萄，突然打了個噴嚏。

趙長風放下手裏的斧頭，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着涼了？”

林若若揉揉鼻子，笑道：“沒有，可能是誰在念叨我。”

趙長風皺了皺眉，把她往屋裏推：“別曬了，進去歇着。”

林若若被他推着走，忍不住笑：“哎哎哎，葡萄還沒翻面呢……”

“我來翻。”趙長風把她按在椅子上，轉身出去翻葡萄了。

林若若托着腮，透過窗子看他。

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

她笑了笑，收回目光，意識沉進空間裏。

【跨時空交易平臺】

【當前可連接時空：1個】

【待處理留言：2條】

她點開一看，一條是崔公公的——

【崔公公：夫人，聖上見了蜜瓜和朱櫻，龍心大悅，賞了咱家一對玉如意。咱家想着，可還有什麽新鮮吃食？不拘什麽，咱家都收。另，天氣暑熱，聖上煩躁，不知夫人有什麽解暑上品。】

林若若挑了挑眉。

解暑？

呵呵，不知奶茶和冰激淩行不行？

另一條留言，她點開一看，愣了愣。

【系統提示：檢測到新可連接時空，正在匹配中……】

【匹配成功。】

【可連接時空：大齊朝（平行時空）】

【對方身份：禦膳房副總管】

【對方留言：何方高人在此？這……這是何物？】

屏幕上顯出大白兔奶糖。

林若若看着這條留言，忍不住笑了。

又來一個。

她想了想，從倉庫裏又翻出一包大白兔奶糖，給對方發了過去。

【是否提交交易物品？】

她點了【确認】。

片刻後，對話框更新：

【交易完成】

【對方已收到“奶糖”，并表示：此物香甜軟糯，入口即化，實乃人間美味！高人若有更多，咱家願重金求購！】

【你已獲得：黃金五十兩+宮中禦膳秘方一份】

【本次交易計入進度：4/5】

【額外積分獎勵：+200】

林若若看着那份“宮中禦膳秘方”，眼睛亮了。

好東西啊。

她退出空間，托着腮，開始琢磨起來。

兩個朝代的生意，怎麽做才能利益最大化呢？

林若若退出空間的時候，趙長風已經把果子翻好了，正拎着斧頭劈柴。

她托着腮看了他一會兒，目光從他結實的臂膀上滑過，又落回院子裏那堆剛收回來沒幾天的黃豆稈上。

黃豆。

她眼睛突然亮了。

前些日子趙長風帶着佃戶們開荒種的那片坡地，黃豆已經熟透了，前兩天剛收回來，堆在院子裏還沒來得及打。

她站起來，走到豆稈堆前蹲下，捏開一個豆莢。

飽滿的黃豆粒滾進掌心，圓溜溜的，顏色正，一點蟲眼都沒有。

林若若腦子裏飛快地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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