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說乾就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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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框白白嫩嫩的豆腐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表面光滑得像剝了殼的雞蛋,手指輕輕一碰就顫悠悠地晃。
她用刀劃開,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塊,揀了一塊遞到趙長風嘴邊。
趙長風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怎麽樣?”
他低頭看着她,目光深得像是盛了一汪水。
“若若。”他說,“你知道京城裏一塊這樣的豆腐,能賣多少錢嗎?”
林若若眨眨眼。
趙長風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文?”
他搖頭。
“三百文?”
他還是搖頭。
“三兩銀子一塊。”趙長風說,“而且不是什麽時候都能買到。只有京裏最大的酒樓——醉仙樓,有個老師傅會做,每天只做十塊,天不亮就被人訂光了。”
林若若倒吸一口涼氣。
三兩銀子。
夠山裏人家過半年了。
她低頭看着手裏那框豆腐,腦子裏飛快地轉起來。
豆腐不值錢,值錢的是手藝。而這個手藝,整個大梁朝,會的人不超過十個。禦膳房秘方裏都沒有豆腐的詳細做法,可見這東西在古代有多稀罕。
而她現在,有一整套做豆腐的手藝,還有一整個山村的黃豆。
林若若的心跳得有點快。
傍晚,她把壓了一下午的老豆腐切成厚片,鍋裏放油,煎到兩面金黃,再用醬油、糖、蒜苗焖了一鍋。
那香味,順着院子飄出去老遠。
阿蘭端着飯碗站在廚房門口,使勁吸鼻子:“夫人,這是豆腐?怎麽這麽香?”
林若若把焖好的豆腐盛出來,又做了一道麻婆豆腐——沒有牛肉末,她用野豬肉末代替,花椒是山上采的,辣椒是她從空間裏拿出來的存貨。
兩道豆腐端上桌,一桌子人吃得頭都擡不起來。
梁石連吃了三碗飯,阿蘭悄悄把自己碗裏的豆腐夾到他碗裏,他又悄悄夾回去。
曉靜最愛吃那盤金黃的煎豆腐,小手捏着一塊,啃得滿嘴是油。
趙長風沒怎麽說話,只是一塊接一塊地吃。吃到後來,他放下筷子,看着林若若。
“若若。”
“嗯?”
“這豆腐,咱們不賣了。”
林若若一愣:“不賣?”
“不賣。”趙長風說,目光沉沉的,“這麽好的東西,賣給別人吃,可惜了。”
林若若哭笑不得:“那留着乾嘛?咱們自己也吃不了這麽多。”
趙長風想了想,說了一句讓她意想不到的話。
“開酒樓。”
林若若怔住了。
趙長風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說:“咱們自己開一家酒樓。用咱們的醬油,用咱們的豆腐,用咱們山裏的野物和藥材。若若,你說過的那些菜,我都記着。咱們不賣給別人,咱們自己賣。”
院子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林若若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天上的月牙。
“趙長風。”她說。
“嗯。”
“你怎麽跟我想的一模一樣呢。”
月亮升起來了,院子裏那兩口醬油缸靜靜地立在月光下。竈房裏還飄着豆腐的香氣,新壓的那框豆腐安安穩穩地躺在木框裏,等着明天變成新的花樣。
三個月後,醬油開缸。
到那時候,風若山莊的廚房裏,會有一樣這個時代沒有的醬油,和一樣整個大梁朝只有寥寥幾人會做的豆腐。
林若若靠在趙長風肩上,看着月光下那兩口缸,心裏盤算着,得把醉仙樓那位老師傅的底細打聽打聽。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而時空商城的界面上,【食品】那一欄裏,明晃晃地挂着好幾樣她眼饞了很久的東西。
其中一樣,叫做“豆腐凝固劑配方”。
下面标着一行小字:用此配方制作的凝固劑,可使豆腐産量提升三成,口感更加細膩嫩滑。
價格:800積分。
林若若看了看自己的積分餘額,又看了看那行小字,嘴角慢慢翹起來。
既然都有這個打算,那就同時進行,兩條腿走路好了。
如今,酒坊的生意越發紅火,養殖場的規模也越來越大,在這古代,只憑借賣家禽,沒有現代那麽容易,因為大家都是野生養殖,沒有現代那麽多的科技與狠活,家家戶戶自己養的家禽,除了賣錢就是自己吃。
所以,在古代靠賣家禽是賺不了錢的。
那就得開發出更多的新鮮的吃法才行。
林若若心裏頭那個“開酒樓”的念頭一旦紮了根,就跟春天的野草似的,瘋長起來。
但她也清楚,自家眼下的底子,直接開一座大酒樓還差點火候。
酒樓講究的是地段、人脈、排面,這些都得慢慢攢。可在這之前,她完全有法子先把“風若山莊”這塊招牌的名氣打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面前那盆濾出來的豆渣上。
白花花的豆渣,還帶着豆漿的清香。這東西,在現代旁人拿去喂豬喂雞,可在她眼裏,這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豆腐坊。
這兩個字一跳進腦海,林若若整個人都坐直了。
趙長風正蹲在院子裏磨一把鐮刀,就看見自家媳婦從竈房裏風風火火地沖出來,手裏還捏着一把豆渣,臉上帶着那種他再熟悉不過的、要搞事情的笑。
“長風!”林若若蹲到他面前,把豆渣往他眼前一遞,“咱們在村裏開個豆腐坊吧。”
趙長風手裏的磨刀石頓了頓:“豆腐坊?”
“對。”林若若掰着手指頭給他算,“你看啊,咱們做豆腐,肯定不能只做自家吃的這一點。要做就往大了做。在村裏開一間豆腐坊,買上幾個手腳麻利的下人,每天固定出豆腐、豆皮、豆乾、豆漿。”
“豆腐賣給鎮上和縣裏的酒樓食鋪,豆漿和豆渣呢,咱們莊子上的佃戶、附近村裏的鄉親,便宜些賣給他們,他們拿回去喂孩子、養豬雞,都是極好的東西。”
“這樣一來,豆腐坊的收益穩了,鄉親們也得實惠,咱們風若山莊的名聲,就算是紮在這片土地上了。”
趙長風沒急着接話,他想了片刻,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你做豆腐的手藝,打算教出去?”
林若若等的就是他這一問。
她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眼底帶着狡黠的光:“教是要教的,但核心技術,得攥在咱們自己手裏。”
她已經想好了。
豆腐坊的日常營生,磨豆子、濾漿、煮漿、壓豆腐,這些力氣活可以交給買來的人。但最關鍵的“點鹵”這一步,必須是她或者趙長風親自來。
那碗酸漿水的配比,點鹵時的火候、手法、快慢,差一絲,出來的豆腐就是天壤之別。
大梁朝的豆腐師傅為什麽那麽金貴?就是因為這“點鹵”的手藝,向來是各家不傳之秘。
她把打算細細說給趙長風聽。
趙長風聽完,手裏的鐮刀也不磨了,就那麽看着她,嘴角一點一點地翹起來。
“若若。”他說。
“嗯?”
“你上輩子怕不是個賬房先生。”他伸手把她鬓角沾的一小片豆渣摘下來,“連怎麽防着手藝外洩都想到了。”
林若若嘿嘿一笑:“那是。咱家的飯碗,可不能讓別人端走了。”
兩個人說乾就乾。
第二天一早,趙長風就去了村裏,找裏正和村長族長說租地蓋豆腐坊的事。
三人一聽趙長風說要蓋豆腐坊,幾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長風,你說的可是真的?你要在咱們村裏做那……豆腐?”
裏正大叔捏着胡子,身子往前傾了傾,“那東西可不好做,我聽縣裏的商販說,那手藝只有京城的大師傅才會。”
趙長風笑了笑:“若若會。”
三個德高望重的長輩倒吸一口氣,看趙長風的眼神越發不一樣了。
這個京城侯府出來的千金小姐,不僅懂釀酒,如今竟連豆腐都會做。
裏正三人商量過後,當即拍板,把村口那片靠着溪水的空地批給了風若山莊,只說豆腐坊開起來了,先緊着村裏人雇。
趙長風應了。
接下來的日子,風趙家村像是上足了發條的陀螺,轉得飛快。
全村人都來了。大家去村口平整地基、進山伐木、打土坯,蓋房子,打模具,忙得不亦樂乎。
趙長風則和村長一起收村裏的黃豆。當場結錢,絕不拖欠。
很快,周圍村子也得到了消息,黃豆源源不斷地送到趙家村來。
林若若則一頭紮進了廚房,繼續琢磨豆腐的花樣。
她把壓出來的老豆腐切成薄片,用溫油慢慢炸到金黃起泡,撈出來控乾油。這種炸豆腐泡,外面酥韌,裏面綿軟,炖菜、炒菜、涮鍋子都是一絕。
嫩豆腐她試着切成極細的絲,浸在清水裏,絲絲縷縷散開,像一朵白菊花在水裏綻放。
這道“文思豆腐”,最考驗刀工,她切廢了兩塊豆腐,才勉強切出一碗像樣的。
趙長風回來吃飯的時候,盯着那碗豆腐絲看了半天,愣是沒認出這是豆腐。
還有豆皮。
煮豆漿的時候,表面會結一層油亮的皮,用長筷子挑起來,晾在竹竿上,乾了就是一張金黃透亮的豆皮。這東西涼拌、紅燒、做湯,都鮮得掉眉毛。
林若若把豆皮切成細條,和黃瓜絲、胡蘿蔔絲一起,用醋、醬油、蒜泥、香油一拌,做了道涼拌豆皮。
那頓飯,阿蘭一個人吃了半盤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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