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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建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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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建學堂~

“主人?”大白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腿,“你臉色不太好看。”

“沒事。”林若若深吸一口氣,坐了下來。

末世顧首領至少有晶核,大炎王朝有銀子,海市商人有香料和珍珠。而流放之地的人什麽都沒有——他們唯一的資本,是他們的勞力和活下去的意志。

她坐下來,開始寫信。

“流放之地的朋友,我是林若若。我聽到了。

糧食、水、藥品——我可以提供。你們要多少,列個單子給我。

你們用勞力來換——具體能做什麽,也列個單子給我。挖礦、鍛造、種植、建造,凡是能乾的活計,都寫上。

不要覺得你們不值錢。一條命就是一條命,有力氣就是有力氣。只要肯乾活,就能換吃的。這是我的規矩。

先報個價——首批物資,我可以賒給你們。先把人活下來,再談別的。能活一個是一個。”

信發出去之後,林若若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大白安靜地趴在她腳邊,難得的沒有叨叨骨頭的事。

過了一陣,它小聲說了句:“主人,你剛才那封信,比之前所有的信都長。”

“因為那邊的人,比之前的人都更需要這封信。”她揉了揉它的耳朵,站起身來。

外面天快亮了。趙長風應該還在睡着,院子裏那棵老槐樹上,已經有鳥開始叫了。

她走出空間之前,回頭看了一眼交易臺。

那枚黑鐵令牌上的暗紅色光芒沒有熄滅,反而比剛才亮了幾分,正一明一滅地閃爍着,像是在回應她的話。

林若若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轉身出了空間。

第二天,林若若和趙長風幾開始商量在村裏建學堂的事。

趙長風把賬本阖上,沉吟了片刻,才說出那個數目。

林若若正對着賬本核對這個月的進出項,聽見他的話擡起頭來,擱下筆,端起桌上的溫茶喝了一口:“你方才說多少?”

“修學堂、鋪路、打井,三項加起來從公中支一千兩銀子。”

趙長風把賬本推到桌子中間,手指點在上面一筆一筆指給她看,

“買青磚、木料和瓦片,請鎮上的工匠班子做主體,頭三十天管飯,後頭工錢按日結算——這是學堂的開銷。修路的石板從隔壁清平鎮的姚家石場拉,姚掌櫃聽說是趙家村修出村大路,每塊石板讓了三分利,但運費不賒。打井最吃人工,梁石算了算,三口新井至少要挖五到七丈深,底下是沙土層,光井圈就要從鎮上窯廠訂六十個。”

林若若湊過去細細看了一遍,賬目列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都留了一成半的餘地,免得動工之後材料漲價或者出了岔子臨時抓瞎。她點了點頭:“銀子的事就這麽定了,這樣,再多備五百兩。”

她沒有再多問什麽。一千五百兩不是小數目,放在大梁朝別的村子裏,夠一整村人嚼用好幾年。

但趙家如今手裏有活錢,這些錢花在什麽地方,她心裏比誰都清楚——學堂是下一代的根,路是出村的血脈,井是吃水的命脈,這三樣缺一樣,村子就算再有錢也還是個破落村子。

趙長風辦事從來不喜歡虛張聲勢。

第二天一早,他沒叫山根去跑腿,自己換了身乾淨的灰布短褐,帶着賬房先生直接去了裏正家裏。

趙有田正在院子裏蹲着啃貼餅子,看見趙長風跨進院門,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把餅子擱在磨盤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長風,這麽早?”

“有田叔,有件事跟您商量。”趙長風也不跟他繞彎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坐下,把昨天跟林若若商量的事從頭說了一遍,“修學堂、鋪路、打井,一共三項,銀子從趙家出了。”

趙有田聽完,半天沒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石桌上剩下的半塊饅頭,又擡頭看了看趙長風,嘴唇動了動,忽然別過臉去,拿袖子在眼睛上按了一下。

“你這是……”趙長風要站起來,被趙有田一把按住。

“沒事,風大,迷眼睛了。”

趙有田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有點悶,

“長風,你不知道,咱們村這些娃娃每天走七八裏土路去鎮上學堂,下雨天那路爛得跟醬缸似的,好些人家乾脆不讓娃念了。這事兒在我心裏壓了多少年了,今天你一句話,給我卸下了。”

趙長風沒有接這個話茬,他本就不擅長應對這種場面。而且自家的三個孩子也是走着去上學的。

他只是平平靜靜地從懷裏掏出那份明細,攤在石桌上:“您看看,有哪裏不合适的地方,咱們再商量。”

趙有田抹了一把臉,把明細拿起來,看得很慢。

看到最後一行的時候,他忽然指着那行“學堂匾額預留銀十兩”說:“這個匾,不能寫別的。就寫‘趙氏學堂’四個字正好。”

趙長風點了頭。

當天下午,趙有田叫來村長,趙氏族長在村口的碾盤旁邊敲響了銅鑼。

村裏人聽見鑼聲就知道是裏正有大事要說,不一會兒就圍了一百來號人,連正在地裏搭棚的梁石都扛着鐵鍬跑了回來。趙有田站在碾盤上,把那三項工程說了一遍,話沒說完,底下就炸了鍋。

“一千兩?全白給村裏的?”站在前排的村人瞪大了眼睛,好像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什麽叫白給?長風兩口子在咱們村掙的錢,回頭花在咱們村,這叫良心!”趙家大娘第一個反駁,嗓門又尖又亮,把旁邊幾個竊竊私語的人全壓了下去。

“學堂是不是誰家娃都能去?”一個抱着孩子的媳婦踮着腳問,“女娃收不收?”

“收!”林若若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她剛從大棚那邊回來,手上還沾着泥,聽見這邊的動靜就走了過來。

衆人給她讓出一條道,她站在碾盤旁邊,清清楚楚地又說了一遍,“女娃也收。不但收,束脩全免,書本紙筆由村裏出。誰家攔着女娃不讓念書,別說我林若若不答應,趙家村的賬房往後也不給他家記工。”

幾個抱孩子的媳婦面面相觑,眼睛卻都亮了起來。

趙老三家的孫女今年七歲,機靈得很,天天蹲在門檻上拿樹枝在地上畫字,他兒子嫌費錢,只讓孫子去上上私塾,只讓她跟着大人上山挖野菜,下地乾活,一直不讓去鎮上的學堂。

這會兒趙老三自己先紅了臉,悶聲說了句:“送去,明天就送去。”

學堂是頭一個動工的。

地基選在村子中央,緊挨着那棵老槐樹,原是一塊撂荒的空地,長滿了野蒿子。

開工那天,梁石帶着開荒隊十幾號人天不亮就上了工,拿鐮刀把蒿子割乾淨,又按着工匠畫的灰線挖地基。地基本來預計挖五天,結果村裏但凡使得動鍬的男人全來了,硬是兩天半就挖了出來。

趙有田站在地基邊上看着,感慨了一聲:“多少年了,咱們村沒這麽齊過心。”

砌牆用的青磚是趙長風親自去鎮上磚窯挑的。

老板認識他,笑着迎出來:“趙掌櫃,聽說你們村要修學堂?”

趙長風沒多寒暄,一塊一塊驗了磚的成色,挑了最好的三千塊,付銀子的時候說了一句:“孩子們念書的地方,磚不能湊合。”老板聽着這話,多送了兩百塊瓦片,說是他自己的心意。

上梁那天最有意思。

大梁朝的風俗,造房子上正梁的時候要放鞭炮、撒喜糖,講究個“高梁大吉”。

林若若提前一天在鎮上買了十斤芝麻糖和一大筐紅棗,還讓山根從庫裏搬了兩壇山河醉來。

工匠們把正梁吊上去的時候,山根在底下點了一挂千響鞭,噼裏啪啦的鞭炮聲把全村的狗都吓得躲進了竈膛底下。

鞭炮響完,林若若站在梁下往人群裏撒糖撒棗。

孩子們在下頭搶成一團,大人們也笑嘻嘻地伸手接。

趙家大娘撿了兩顆棗揣在兜裏,說拿回去給孫子沾沾學堂的喜氣。

趙有田讓人把那塊“趙氏學堂”的匾額挂了上去,紅布揭開的時候,底下有人喊了一聲“好”,緊接着所有人都鼓起掌來。

那匾額上的四個字寫得端端正正,用的是一塊老榆木,漆了三遍清漆,在春日的陽光下亮堂堂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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