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39章 百密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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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百密一疏

周掌櫃抽了兩口旱煙,陰沉着臉沒吭聲。

他是做買賣的人,最重臉面,今天被若若不軟不硬地打了一回臉,心裏窩着火。可越是這樣,他越不甘心——趙家的産業他打聽過了,那可不是小門小戶。

女兒要是能進趙家的門,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臉面算什麽?”

周掌櫃放下煙杆,聲音壓得很低,

“你聽爹說,這件事還有辦法。趙東家那條線還沒斷,他那個客棧還沒完工,沈墨還得來咱們這兒拉石料。只要他還有求于咱們,門就沒關死。”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聲音壓得更低了:

“爹在市面上認識一些人。有一種藥,無色無味,放在茶水裏,人喝下去什麽都不知道。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以趙東家的為人,他還能不認賬?”

周秀蓮猛地擡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爹,這……這也太……”

“太什麽?你想想,他娘子懷着身子,房裏的事能顧得上?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就再沒有了。”周掌櫃盯着女兒,“你不願意?”

周秀蓮咬着嘴唇,半晌沒說話。

她想起趙長風那張英俊的臉,想起他闊綽的出手,再想想自己在這石場裏日複一日地記賬端茶,心裏一陣翻湧。

她低下頭,幾不可聞地說了句:“我聽爹的。”

周掌櫃當即便出了門,在外面跑了大半天,回來時懷裏揣了一個小紙包。

紙包裏是極細的白色粉末,賣藥的人說了,這東西叫“合歡散”,無色無味,入水即溶,藥性極猛。

周掌櫃把紙包交給女兒,叮囑了用法,又細細地教了她一番說辭。

又過了幾日,周掌櫃備了一桌酒菜,親自去工地請趙長風和沈墨,說這批石料的賬目有些出入,要當面核對一下,順便請兩位吃頓便飯,算是賠罪。

他知道沈墨警惕,所以連沈墨一并請了,免得他們起疑。

沈墨本想推掉,但周掌櫃說的“賬目出入”确實有幾分可信——這批石料量大,有幾筆賬确實記得不清。

他便和趙長風商量了一下,兩人一道去了。

席間周掌櫃态度恭謹,再沒有之前的殷勤熱絡,只一個勁兒地賠禮道歉,說自己上次冒昧登門多有得罪,這頓飯算是賠罪。

周秀蓮也規規矩矩地坐在一旁,低着頭,沒有往趙長風跟前湊。

趙長風和沈墨對視了一眼,心裏雖然覺得這頓飯吃得有些別扭,但伸手不打笑臉人,便也客客氣氣地坐了下來。

酒過三巡,周秀蓮起身去沏茶。

她端了三盞茶出來,一盞給周掌櫃,一盞給沈墨,一盞放在趙長風面前。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但臉色還算鎮定,放下茶盞便退到一旁坐下了。

趙長風沒有動。

沈墨也沒動。

周掌櫃見狀,趕緊端起茶杯,自己先喝了一口。之後,沈墨喝了一口。

趙長風這才端起茶盞,吹了吹,送到嘴邊抿了一口。

茶水微燙,味道與平日喝的并無不同。他不知道的是,那藥粉極細,遇水即溶,混在茶湯裏連一絲痕跡都沒有。

半盞茶下肚,趙長風開始覺得不對了。

先是小腹中升起一股燥熱,随即那熱意像火燒一樣往四肢百骸蔓延,心跳驟然加速,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他攥緊茶盞,指節發白,呼吸漸漸粗重起來。

沈墨最先察覺到異樣。

他見趙長風面色潮紅、額角青筋微凸,端着茶盞的手在微微發抖,心裏咯噔一下,霍地站起來:“東家,你怎麽了?”

趙長風咬緊牙關,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熱浪,撐着桌沿站起來。

他習武多年,內力比常人深厚,藥性雖猛,卻沒能完全奪去他的神志。

他猛地轉頭看向周掌櫃,那目光如刀,周掌櫃被他看得一哆嗦,手裏茶盞險些摔在地上。

“這茶裏……放了什麽?”趙長風的聲音沙啞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周掌櫃強笑道:“趙東家說哪裏話,這茶就是尋常的茶水——”

話沒說完,趙長風一掌拍在桌上,整張桌子震得碗碟亂跳。他不再多言,轉頭對沈墨說了句“走”,便大步朝門外走去。

周秀蓮慌了,站起來想去扶他:“趙東家,您臉色不好,不如先到後屋歇一歇——”

她伸手去扯趙長風的衣袖,趙長風反手一甩,力道沒控制住,周秀蓮踉跄着退了兩步,撞在門框上,額頭磕出一道紅印子。

“滾。”趙長風只說了這一個字,連頭都沒回。

沈墨護在趙長風身後,冷冷地看了周掌櫃父女一眼。他什麽都沒說,但那眼神讓周掌櫃脊背發涼。

二人出了石場,沈墨把趙長風扶上騾車。

趙長風渾身滾燙,額上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滾,牙關緊咬,雙手死死攥着車板,木板上被他的手指硬生生摳出了幾道印子。

沈墨不敢耽擱,揚起鞭子狠抽騾子,一路狂奔回趙家村。

回到趙家時天已擦黑。

若若正坐在棗樹下喝綠豆湯,看見沈墨攙着趙長風跌跌撞撞地進門,趙長風臉色潮紅、衣領濕透、渾身滾燙,她手裏的碗啪地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若若沖上去扶住趙長風的另一條胳膊,觸手滾燙的溫度讓她心裏猛地一沉。

沈墨将前後經過簡單說了一遍,說到“茶水裏被人下了藥”時,若若的臉色已經鐵青。

“好一個周掌櫃。”她冷笑了一聲,語氣裏沒有怒不可遏,卻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

她扶着趙長風回了屋,吩咐阿蘭去燒溫水,之後,關上房門,把趙長風帶進了空間,扔進了空間的洗澡盆裏。

若若把趙長風扶進空間的時候,他整個人燙得像一塊剛從爐子裏夾出來的鐵。

額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滾,衣領濕透了貼在脖子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若若扶着他走了幾步,他死死攥着她的手,攥得她手指生疼,卻又在殘存的意識裏拼命控制着力道,怕傷着她。

“若若——”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從嗓子眼裏硬擠出來的,“你出去。我自己扛。”

“扛什麽扛!”

若若咬着嘴唇,眼圈已經紅了,但手上的動作一點不含糊。

她把人連扶帶拽地弄進空間後院,那裏有一口她平時用來蓄靈泉水的青石浴池,池水清澈見底,水面浮着一層淡淡的白色靈氣。

她二話不說把趙長風推進了池子裏。

若不是她現在大着肚子,也不會讓自己的夫君受此大罪。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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