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74章 “殺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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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殺手锏”

姚三按完手印的第二天,消息就傳回了京城。

不是通過官府的公函,那份公文還在快馬加鞭的路上。

是承恩侯府安插在府衙裏的一個文書小吏,連夜寫了封密信,花重金雇了一匹快馬,跑死了兩匹馬,把信送到了何旺手裏。

信上只有寥寥幾行字,卻讓何旺看完之後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茶盞打翻在地摔了個粉碎。

他連鞋都沒穿好就沖進了承恩侯府內院,把信遞給了何美美。

何美美正坐在梳妝臺前讓丫鬟梳頭。

銅鏡裏映着她的臉——保養得宜,皮膚慢慢白皙,眉眼初見精致,但眼角已經生出了細細的紋路,那是再貴的脂粉也蓋不住的。

她接過信只看了一眼,手指就收緊了,指甲在信紙上掐出一道深深的折痕。“都出去。”

她的聲音不大,但屋裏的丫鬟們都知道夫人用這種語氣說話時誰慢一步誰倒黴。

轉眼間屋裏就只剩她和何旺兩個人。

“姚三說了多少?”她把信慢慢折好放在梳妝臺上,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

何旺垂着手站在她身後,額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

他在侯府當了十幾年的差,見過不少大風大浪,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信上那些白紙黑字寫的都是他的名字。

他壓低聲音回道:“信上說,供狀已經畫了押。劉大腦袋和侯三也全招了。人證物證都在青州府衙,孫默親自整理的卷宗,已經快馬遞送刑部了。夫人——姚三是我妻弟,他知道的太多了。他在刑房裏把什麽都招了,連夫人的名諱都——”

“夠了。”何美美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很平靜,但何旺看見她握着梳子的那只手在微微發抖。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窗外院子裏那棵海棠樹正開着花,粉白的花瓣被風吹落了一地。

她忽然想起當年在永平侯府,也是這樣一個海棠花開的季節,她站在垂花門下,看着林若若拎着一個小包袱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贏了——侯府的嫡女之位是她的,世子夫人的榮華是她的,京城貴婦圈裏人人都要尊稱她一聲“魏少夫人”。

可那個拎着小包袱離開的女人,不但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在窮山溝裏爛掉,反而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山河醉賣到了京城,方便面賣到了全國,風若客棧的名聲連她這個世子夫人都聽說了。

每次京城的貴婦們聚在一起品茶,總有人提起“青州府那個趙家村又出了什麽新鮮物件”,每當這時候她臉上挂着笑,心裏卻像有無數根針在紮。

林若若過得越好,她就越恨。這份恨意在心裏腌了這麽多年,早就腌出了毒。況且她前幾次下手,都沒有得手,以失敗告終。還被世子還有自己的父母責怪加禁足。

她不服!

憑什麽她林若若占了她的身份,在侯府生活多年,而自己卻只能在鄉下艱難度日?風吹日曬,吃糠咽菜,還要下地乾活?

憑什麽她嫁了鄉下獵戶,還能過得比自己好?

憑什麽她嫁了泥腿子,還能夫妻和睦,獨享夫君一人?而自己貴為永平侯府嫡女,嫁入承恩侯府,成為侯府的世子夫人,卻要日日和五個小妾争風吃醋,争寵奪權?

這不對!

這不公平!

她不甘心!

“何旺,”何美美睜開眼,從銅鏡裏看着自己忠心的管事,“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這麽多年好吃好喝供着那幾個人,也該用一用了。”

何旺心頭一凜:“夫人的意思是——”

“讓她回不了青州。”何美美把梳子輕輕放在梳妝臺上,聲音裏帶着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姚三招了又怎樣?供狀畫了押又怎樣?只要他們夫妻倆死在府城,案子就死無對證。刑部不會為兩個死人去查承恩侯府。”

何旺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張了張嘴,想說“夫人這是殺頭的大罪”,可看着何美美那雙冷冰冰的眼睛,他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猶豫,只有一種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

他忽然意識到,他的主子不是在臨時起意,或許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那些江湖人,每個月五十兩的例銀養着,從不讓出門,從不讓見外人,就是為了在這樣的時刻派上用場。何旺點了點頭退出門外,連夜安排去了。

何美美說的“那幾個人”,是她嫁入承恩侯府後暗中養着的江湖人。

承恩侯府的月例銀子豐厚,何美美從嫁妝裏撥出一筆錢,讓何旺以莊子的名義在府城和京城之間養了幾個亡命之徒,專門替她做見不得光的事。

其中最紮手的是一對夫妻,男的诨號“鐵手鷹”,女的外號“紅蠍子”,在江南一帶犯過好幾樁命案,被官府懸賞多年,一直隐姓埋名躲在京城。

鐵手鷹年輕時在少林寺外院學過硬功,一雙手掌在鐵砂裏練了十幾年,能徒手劈斷碗口粗的樹乾,折人脖頸就跟折筷子一樣。

紅蠍子擅使短刀和蠍毒,輕功在江南綠林裏是排得上號的。

何美美用每月五十兩銀子的價碼養着他們,養了整整兩年,等的就是這樣的時刻。

何旺把趙長風和若若的畫像、住址、行程路線一一交代清楚,每人先付了一百兩定金,說好事成之後再付五百兩。

當夜,鐵手鷹和紅蠍子就騎着快馬南下。

兩人在路上商量好了:到府城後先踩點,趁夜潛入趙長風下榻的客棧,無聲無息地把事辦了就走。

鐵手鷹拍了拍腰間那把淬過毒的短刀,對紅蠍子咧嘴一笑:“一個獵戶和一個村婦,也值六百兩銀子?這趟差事白撿的。”

他們到府城的時候正是深夜。

月黑風高,客棧的後院裏安靜得只剩風聲。

鐵手鷹讓紅蠍子在院外望風,自己無聲地翻過院牆,摸到了若若住的客房窗前。

他屏住呼吸,從腰間抽出那把薄刃短刀插進門縫輕輕撥開門闩。

刀尖觸到門闩的那一瞬他愣了一下——這扇門沒有落鎖。

他在少林寺學過“聽息辨位”,屏住呼吸側耳聽了聽,屋裏只有一個人平穩的呼吸聲,應該是那個女人。

他心裏冷笑了一聲:連門都不鎖,果然是鄉下人,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可這點微弱的警覺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他告訴自己不過是兩個鄉下人,能有多大能耐。

門開了一條縫,他側身擠了進去,落地無聲。

他忽然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屋裏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他猛地回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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