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與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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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若首飾店開業不過短短幾日,便在揚州城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那款蝴蝶簪的掐絲翅膀薄得透光,梅花釵的紅寶石花蕊只有米粒大小卻顆顆棱角分明,并蒂蓮手镯戴在腕上輕輕一晃就發出細碎的銀鈴聲響。
杜掌櫃每天清晨卸門板時,門口已經排了七八個丫鬟婆子,手裏攥着自家主子的名帖。
若若是在開業後第五天推出那個活動的。
那天傍晚,杜掌櫃把連日來的訂貨單子拿給她過目,她從頭翻到尾,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夫人,有什麽不妥?”杜掌櫃站在櫃臺旁邊,手裏還捏着一疊剛收到的名帖。
“預訂最多的是蝴蝶簪和梅花釵,都是中等價位的款式。最貴的那幾件累絲嵌寶,反而少有人問津。”若若把賬本合上,手指在封皮上輕輕敲了敲,忽然擡起頭來,“杜掌櫃,揚州城裏最有錢的是哪些人?”
“那自然是鹽商。揚州鹽商富甲天下,家裏銀子堆得比運河還深。”
“鹽商買東西,圖什麽?”
杜掌櫃想了想:“圖面子。越貴越有人買,越稀罕越有人搶。”
“那就給他們面子。”若若站起來,從袖中取出三張新畫的圖紙在櫃臺上鋪開,又把孫司齊從作坊裏請了出來。
孫司齊正在打磨一枚銀簪的簪頭,手裏還捏着那把用了大半輩子的锉刀。
他接過圖紙借着燭光看了好一會兒,越看眼睛越亮,手指在圖紙上輕輕摩挲着,像在撫摸一件已經做成了的實物。
“夫人,這蝴蝶的尾羽——老朽得用最細的掐絲,九顆紅寶石要大小漸變,每一顆的切面角度都不同。這活兒費眼,但老朽能做。”
“不光是費眼。”若若指着蝴蝶步搖尾羽上那九顆紅寶石,“孫師傅,我要你在每一顆寶石的底座上刻一個數字,從一到九。用微雕——肉眼看不見,只有用水晶片對着光才能看到。”
孫司齊的手頓住了。他擡起頭來,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困惑,随即那困惑變成了震驚:“夫人的意思是—給每件孤品做一個專屬的暗記?”
“不只是暗記。”若若的手指從蝴蝶步搖移到牡丹發梳,再移到同心佩,
“這三件,每一件都是獨一無二的。蝴蝶步搖的暗記在鳳嘴裏銜着的那顆羊脂白玉上,刻一個‘風’字;牡丹發梳的暗記在花蕊裏,兩把發梳各刻一個‘風’字,但位置不同——左梳刻在左邊第一顆碎鑽底下,右梳刻在右邊第一顆碎鑽底下;同心佩的暗記在合縫處,分開看不見,合上之後對着光才能看到那個‘風’字。全揚州城只此一件,仿品做得再像,也仿不出這個暗記。”
孫司齊把锉刀輕輕放在桌上。他活了快六十年,在蘇州學過八年手藝,在京城做過十幾年管事匠人,見過宮廷裏流出來的禦用首飾,見過江南最精巧的掐絲工藝——
但他從未見過有人把微雕用在首飾上做憑證。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喉嚨也有些發緊。
“夫人,老朽說句不中聽的話——您這腦子,是怎麽長的?”
若若被他問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孫師傅,你做了一輩子首飾,你覺得那些有錢人買首飾,買的到底是什麽?”
孫司齊想了想:“買好看,買體面。”
“還有呢?”
孫司齊沉默了好一會兒,緩緩搖了搖頭。
“買的是‘我有你沒有’。”若若把圖紙卷起來遞給他,“一支好看的簪子,誰都能做。但一支全揚州城只有一支、還能傳給子孫後代驗明正身的簪子——只有風若首飾店能做。”
消息傳出去的速度比若若預想的還要快。
第二天一早,杜掌櫃在門口挂出了一塊新做的木牌,上面用金粉寫着——“本店每季推出孤品三件,全城唯一,永不再制。每件孤品皆有專屬微雕暗記,可驗真僞,傳世無憂。”
揚州城裏的夫人小姐們聞風而動,把風若首飾店的櫃臺圍了個水洩不通。
最先來的是揚州鹽運使家的劉夫人。她是風若火鍋的常客,上回在火鍋店吃到趙家村大棚特供的菠菜之後就對趙家的産業頗有好感,這回聽說風若開了首飾店,第一時間就帶着丫鬟來了。
她站在櫃臺前,拿起那支蝴蝶步搖對着光看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撫過鳳尾上那九顆紅寶石。
“這上面的暗記,在哪兒?”
“夫人買了之後,自然就知道了。”杜掌櫃笑着拱了拱手。
劉夫人也不惱,反而覺得有趣——買東西買到這種神秘感,還是頭一回。
她沒有猶豫,直接下了訂。
4緊接着來的是揚州首富周家的三小姐,她看中了那對牡丹發梳,但來得晚了一步——劉夫人已經把那支鳳凰步搖定下了,而牡丹發梳也被另一位鹽商太太搶先了一步,周三小姐站在櫃臺前,看了看那支已經被紅綢包好的蝴蝶搖,又看了看已經被預訂的牡丹發梳,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搶了心愛的點心。
她拉着杜掌櫃的袖子不放:“下批孤品什麽時候上?我第一個來排!你給我記上——周家三小姐,排第一!”
杜掌櫃趕緊讓夥計搬凳子、端茶,好言好語地勸她留個名帖。
周三小姐接過名帖唰唰幾筆寫完,又回頭看了一眼櫃臺上那支鳳凰步搖,對身邊的丫鬟說了句讓她忍俊不禁的話:“回去跟我爹說,下季孤品的銀子,讓他先給我備好。他要是不同意,我就把去年他偷偷收了人家一幅假畫的事告訴我娘。”丫鬟忍着笑應了聲“是”。
當天傍晚,杜掌櫃捧着厚厚一疊名帖走進後院作坊,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高興還是發愁:
“夫人,這名帖已經從東關街排到運河邊了。劉夫人那支鳳凰步搖排在名帖最上頭,周三小姐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好幾眼。還有幾位鹽商太太,說下季的孤品她們已經準備好了銀子,就等咱們上架了。”
“那就讓她們等。”若若把名帖接過來翻了翻,嘴角慢慢彎起來,“越是等,東西到手的時候越覺得值。對了,那枚同心佩是誰定走的?”
“是府衙劉通判家的二公子。他今年剛定親,想給未婚妻買件定情信物。他在店裏看了半天,別的都沒看上,就看上了這枚同心佩。他說——‘一分為二,合二為一,這寓意好。’”
“是個有心人。”若若把名帖還給杜掌櫃,“以後這種定制孤品的客人,你都記下來。等他們的首飾做好了,讓孫師傅親自送過去,不用加錢——這是風若首飾店的體面。”
風若首飾店的名聲傳遍了整座揚州城。
消息傳到楊柳居錢東家耳朵裏時,他正坐在自家櫃臺後面翻賬本。
楊柳居是揚州城裏老字號的首飾鋪子,開了幾十年,他自認為在揚州首飾行裏是坐第一把交椅的。
可短短一個月裏,楊柳居的老主顧走了一半,連幾個跟他做了十幾年生意的鹽商太太都轉去了風若首飾店。
他派人去風若首飾店買了幾件樣品回來,跟自己鋪子裏的首飾并排放在桌上,比了整整一個下午。
越比,他的心越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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