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娶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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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紅沒有回答。她踮起腳尖,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嘴唇。
不是親額頭,不是親臉,是唇對唇,熱烈而直接。
她的嘴唇柔軟溫熱,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香。
秋生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他把她整個人往懷裏一撈,一手攬緊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勺,低下頭狠狠地回吻了上去。
這個吻跟剛才蜻蜓點水般的觸碰完全不同——像是一場被壓抑了太久的風暴驟然爆發。
他的唇瓣輾轉碾壓着她的,急促而滾燙。她的手指插進了他的頭發裏,指尖摩挲着他的頭皮,把他又拉近了幾分。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在自己臉上拂過,溫熱而急促,帶着淡淡的蜜漬梅子的甜味。
她微微張開嘴,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他悶哼了一聲,把她箍得更緊了,一只手從她腰間滑上來,撫過她的後背,指尖在她脊背上留下了一串滾燙的戰栗。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樹影在風中搖曳,他們的影子糾纏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過了很久他們才慢慢分開,秋生的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兩個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氣,交換着溫熱而紊亂的呼吸。
他低頭看着她的臉——她閉着眼睛,睫毛上還挂着沒乾的淚珠,嘴唇被他親得微微紅腫,臉頰緋紅,整個人像一朵被春雨澆透的花。
“小紅。”他的聲音沙啞低沉。
她慢慢睜開眼睛,眼眶還是紅的,臉上卻笑得像春天。
她又哭又笑地看着他,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
他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嘴邊輕輕地親着。她在他親她手指的時候忽然說了句“我願意”,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棗花落在水面上。
秋生的手停住了,他擡起頭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是燒了兩團火:“你剛才說什麽?”
周小紅低下頭,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耳朵尖也紅,但她的聲音沒有抖:
“我說——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你剛才在村口說先過你這關的時候,我就已經願意了。你四更天起來給我熬藥的時候,我就已經願意了。你蹲在地上給我試水溫的時候,我就已經願意了。你削那把梳子的時候,我就已經願意了。不是因為你今天擋在我前面——是因為你每一天都站在我前面。”
秋生看着她,眼眶慢慢泛了紅。他把她重新擁進懷裏,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頭發裏,聲音悶悶的,帶着一絲鼻音:“小紅,我這輩子,值了。”
周小紅把臉貼在他胸口,聽着他胸腔裏那顆心髒還在猛烈地跳動着,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輕聲說了句:“傻子,你以後天天都能這樣。想抱多久抱多久,想親多久親多久。這輩子長着呢。”
月光從棗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落在院子裏那棵被晚風吹得輕輕搖晃的棗樹上。
秋生低頭在她額頭上又親了一下,然後握着她的手,沿着養殖場的小路慢慢地往回走。
他們的影子在月光底下拉得長長的,一個高一個矮,挨得很近,再也分不開。
秋生和周小紅的婚期定在六月初六。日子是若若親自翻着老黃歷挑的,說這一天諸事皆宜,宜嫁娶、宜安床、宜開市,天德合月德,是個百年難遇的好日子。
周小紅低着頭說了句“哪天都一樣”,轉頭就把這句話寫在了秋生給她裁的紅紙邊上,墨跡還未乾透又翻過去不敢再看。
秋生則是把婚期記在了養殖場的日歷牌上,每天早上一進雞圈先看日歷,看完了再喂雞,生怕自己把日子忘了似的。
顧嬷嬷認了周小紅做乾女兒之後,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好幾歲。
她把自己壓箱底的一塊紅綢料子拿出來,親手給周小紅縫嫁衣。
那料子是她在宮裏時太後賞的,幾十年沒舍得用,如今鋪在炕上,一針一線地縫,針腳細密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周小紅跪在她旁邊學針線,顧嬷嬷一邊縫一邊念叨“嫁衣的領口要縫三針回一針,這樣才服帖”“袖口的滾邊要用紅線,不能圖省事用別的顏色”,周小紅一一記在心裏,眼眶卻紅了好幾次——她娘去得早,從沒人教過她這些。
秋生這邊也沒閑着。他把自己新蓋的那兩間房重新粉刷了一遍,牆刷得白白的,窗戶糊了新紙,門檻重新刨了一遍,又讓沈墨幫他打了一張新床、一張八仙桌、兩把椅子。
沈墨問他床要多大尺寸,他想了好一會兒才紅着臉說“比養殖場那張單人床寬兩掌”。
沈墨點了點頭沒說話,轉頭在作坊裏給床架雕了一對并蒂蓮。
秋生來接床的時候看見了,摸着那對并蒂蓮摸了老半天,憋出一句“沈師傅,這蓮花刻得真像”,沈墨頭也沒擡說了句“不像能給你刻”。
秋生把床搬回去,又去後山割了一大捆艾草鋪在新房屋後,說艾草能驅蚊辟邪。
六月初六,天還沒亮,趙家村就醒了。
秋生穿上了秋月給他縫的新衣裳——靛藍色的短褐,袖口和領口都滾了紅邊,腰間紮着紅綢帶,胸前別了一朵大紅花。
山根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緊張得同手同腳,被山根笑得差點把胸前的紅花揪下來。
若若抱着趙煜站在棗樹下,趙煜手裏攥着一朵剛摘的棗花,咿咿呀呀地往秋生頭上扔。
顧嬷嬷把周小紅從屋裏扶了出來。
她穿着顧嬷嬷親手縫的大紅嫁衣,頭上蓋着紅蓋頭,腳上一雙大紅繡鞋,手腕上戴着顧嬷嬷傳給她的銀镯子。
若若上前替她整了整蓋頭的邊角,湊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小紅,你今天真好看”。周小紅在蓋頭底下輕輕說了句“謝謝夫人”,聲音裏帶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秋生站在院門口,看着蓋着紅蓋頭的周小紅被秋月和若若一左一右地扶着走出來。
晨光從棗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她大紅嫁衣上,嫁衣上用金線繡着的牡丹花在晨光裏一閃一閃的。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把她從山上背下來時,她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衫子,脖子上勒着紫紅的印子,沉甸甸地壓在他背上。
那時候他以為她活不成了,那時候他只想着怎麽把她救回來。
此刻她穿着大紅嫁衣站在他面前,要嫁給他了。
秋生深吸一口氣慢慢走過去,在周小紅面前站定,朝她伸出了手。
他的手粗糙厚實,長滿了割草劈柴磨出來的老繭,微微發着抖。
周小紅低頭看着那只手,把自己的手輕輕放了上去。
“一拜天地——”秋老爹站在堂屋正中,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成了一朵菊花。
秋生和周小紅并肩跪下,朝着堂屋正中的香案磕了三個頭。
秋生磕得很用力,額頭碰在青磚地上悶悶地響,周小紅在蓋頭底下悄悄彎起嘴角,跟着他一起磕下去。
“二拜高堂——”顧嬷嬷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穿着若若新給她做的一身藏青色褙子,領口漿洗得筆挺。
秋生和周小紅跪在她面前,齊聲叫了聲“乾娘”。
顧嬷嬷端過茶碗喝了一口,手指微微發抖,茶碗在托盤上輕輕磕了一下。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兩個人,眼眶有些濕潤,說秋生以後好好待小紅,小紅以後好好跟秋生過日子,乾娘這輩子沒什麽心願,就這一個心願。
秋生磕了個頭說乾娘放心,小紅也跟着磕了下去。
“夫妻對拜——”秋生轉過身,面對着周小紅。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臉,但他能感覺到她也在蓋頭底下看着他。兩個人面對面站着,中間隔着不到一尺的距離。
秋生彎下腰去,周小紅也彎下腰去,兩個人的額頭隔着紅蓋頭輕輕碰在了一起。
院子裏掌聲雷動,趙峰把鑼敲得震天響,趙曉靜的花瓣撒得像下了一場花瓣雨,山根扯着嗓子喊“親一個”,被秋月拿茶碗蓋敲了一下後腦勺。
“送入洞房——”
秋生握着周小紅的手,慢慢走進了那兩間他親手粉刷的新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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