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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讓她喂 拈起一塊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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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讓她喂 拈起一塊麻

“阿朔!”宋予荷帶着點哭腔, 死裏逃生,整個人抖得厲害。

她是真的以為,她就要死了。

趙元隐胸膛劇烈起伏, 呼吸又沉又急, 低頭看着懷裏的宋予荷, 一貫沉靜冷厲的眼睛裏, 此刻滿是失而複得的後怕。

“你怎麽樣?”他聲音沙啞急促。

“我沒事。”宋予荷搖搖頭,見他還牢牢将她鎖在懷裏, 生怕有人過來,輕聲道,“你先放我下來。”

趙元隐手臂一松,緩緩将她放了下來。

陸昭雲慌張從樓上跑下來,見宋予荷安然無恙,捂住心口,長舒了一口氣。

趙元隐眼神驟然一沉, 看着陸昭雲,冷冷道:“你推的?”

那眼神像極了毒蛇盯住了獵物,不動聲色,卻仿佛只要是她,他便讓她血濺當場一般。

陸昭雲脊背一陣發涼, 又氣又怕, 嘴唇哆嗦着想辯解,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她真的沒想過要害她啊。

宋予荷忙小聲解釋道:“她沒有……我們在閑談, 我是不小心摔下來的,她還想救我來着。”

趙元隐掃一眼陸昭雲,見她并無異常, 這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衆人紛紛趕到,周承彥吓得臉色慘白,最先沖過去,拉過宋予荷,上下看了一遍,顫抖道:“心兒,你怎麽樣?”

母親今日将心兒交給他照看,若是心兒有任何閃失,他可怎麽活啊。

宋予荷定了定神,反過來安慰他,“兄長放心,我并無大礙。”

那邊,陸敬也趕到跟前,吓出一身冷汗,“妹妹,你沒事吧?”

陸昭雲搖頭,不由自主地往宋予荷那邊瞟了一眼。

陸敬問:“到底怎麽回事?青竹說你們兩個出了事,我們都吓了一跳。”

陸昭雲沉默一瞬,緩聲道:“我與郡主在閣樓上閑談,我無意間險些摔下樓去,是她救的我。”

趙元隐:“?”

她們到底誰救的誰?

陸敬聽罷,卻沒有多想,走到宋予荷跟前,躬身道:“多謝郡主救命之恩。”

宋予荷連忙側身讓了半禮,“陸郎君客氣了。”

不遠處,蕭清陽将一切看在眼裏。她們二人一向水火不容,今日竟能相約在此處獨處,那必定是為了他。想來多半是為他争風吃醋動了手,才險些跌下樓去。

這麽一想,他愈發确信,宋予荷心裏還是有他的,只是還生着氣,一時拉不下臉來。

至于陸昭雲,那更容易,哄哄便好了。

他打定主意,一臉關切地朝着陸昭雲望去。四目相對,陸昭雲眉頭微微一蹙,十分罕見地轉過了頭。

蕭清陽有些懵,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陸敬見兩人都無事,唯恐事情鬧大,影響兩人名聲,忙笑着打圓場:“看來是虛驚一場,諸位,還請回東側廳歇息。”

圍在池邊的人群漸漸散了。

周承彥卻不敢再大意,緊跟在宋予荷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一雙眼睛牢牢鎖在她身上,生怕她再出半點岔子。

忽然,他目光一凝,瞥見宋予荷衣袖上,赫然洇着一片暗紅色的血跡。

周承彥臉色驟變,登時緊張起來,快步搶上前,“心兒,你受傷了?為何不說?”

宋予荷一臉茫然:“兄長,我并未受傷啊。”

周承彥急了,一把拉起她的衣袖,“這個時候有什麽好隐瞞的?”

宋予荷低頭看去,果見衣袂上沾着血,觸目驚心的一片。

她愣了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猛然擡起頭,直直朝趙元隐望去。

趙元隐就站在幾步之外,手臂微微垂着,左邊的袖口已經被血浸透。

周承彥驚呼:“趙校尉,你的手怎麽又流血了?”

趙元隐垂眸,看了一眼血淋淋的袖口,淡淡道:“無妨,小傷而已。”

宋予荷盯着他那雙手看了許久,她險些忘了,他的手本就受了傷。

定是方才下墜的力道太大,将他剛包紮好的傷口生生撕裂了。

沒受傷時他包着手裝模作樣,如今真傷着了,他倒好,竟忍着一聲不吭。

落在後頭的只有自家兄長與陸家兄妹,宋予荷也不再避嫌,“趙郎君,你的手,需要包紮。”

周承彥瞬間明白過來,趙元隐的手受了傷,血跡染到妹妹衣袖上,那極有可能是他及時出現救下了妹妹。

方才去到西側廳,才吃了一杯茶,一個小婢女便火急火燎地跑來,說妹妹與陸家女郎在閣樓上出了事。

他們一屋子人還未反應過來,獨自坐在廊下的趙元隐已閃了出去。

方才到時,趙元隐只遠遠站在一旁,他并未留意。現下想來,應是他救了人,又怕會影響妹妹的清譽,這才忍痛沒有出聲。

周承彥心下對趙元隐愈發敬佩起來。

他甚至覺得,外面那些傳言簡直是胡說八道,趙元隐對一個僅僅幫他包紮過傷口的陌生人都拼了命的去救,又怎麽可能是奸佞之輩。

方才周承彥這麽一問,陸敬自然也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依舊将人帶至花廳。

這次有人圍着,趙元隐老實了許多,安安靜靜地任由宋予荷幫他包紮。

宋予荷替他清理好瘀血,看着撕裂的傷口,心上猛地一陣刺痛。

這麽生生撕裂,他該多疼啊。

想起方才他奮不顧身奔過來的身影,宋予荷眼眶止不住泛紅,拼命忍着淚。

趙元隐眼睜睜看着宋予荷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有心想要安慰幾句,礙于衆人都在,只能生生忍着。

周承彥一會擔心妹妹受到驚吓,一會又擔心趙元隐傷勢,問個沒完,直到宋予荷包紮好傷口,他都未能同她說上一句話。

天色将晚,衆人陸陸續續地離開,扶風王妃已經差人來催,周承彥這才攜宋予荷道別。

回到王府,周承彥怕母親從別處聽聞今日之事擔憂,也不敢隐瞞,遂将宋予荷與陸昭雲險些摔下樓之事悉數告知。

扶風王妃大駭,當即抓住宋予荷,再三确認無事才放下心來,然後指着周承彥劈頭蓋臉道:“你是怎麽回事,好好一個人都看不住?”

宋予荷忙笑道:“阿母,實在不怨兄長,是我想與陸昭雲好好說會話,又不想那麽多人知曉,這才一起約着去了閣樓。兄長是男子,總不好一直跟着我吧。”

扶風王妃嘆聲道:“也是怨我,我許久未回城,當日王府宴席之上,許多夫人都未曾照顧周到。今日也是想趁此機會,與各府夫人多親近親近,畢竟……”

畢竟,她一雙子女都未成婚,将來無非是從這些人中挑選,總要打聽清楚底細才好。

“算了,算了,幸虧那趙郎君及時出現,否則,我都不敢想。”扶風王妃想了想,“彥兒,明日你帶些禮品,親自登門致謝才好。”

周承彥一一應下。

扶風王聽到趙元隐,不覺眉頭深鎖,“彥兒,你這個當兄長的也是不妥,怎麽能讓自家妹妹去為一個陌生男子包紮傷口呢?”

扶風王妃白了他一眼,“心兒替他包紮,他出手救下心兒,這是善緣得善果。你說這話,也太多心了。”

也不怪扶風王多想,就在前些時日,始平侯無意中說起,隐約見心兒的馬車經過趙元隐的府邸,似乎還停留了片刻。

心兒雖然乖巧,可在燕地也是散漫慣了,他們夫婦二人也不想拘着她,是以心兒時常出府游玩。這要經過的地方多了,他原本也沒當回事,可今日聽周承彥說起,是趙元隐救了自家女兒,難免有些多想。

宋予荷聽幾人聊起趙元隐,不覺緊張起來,忙端起桌上的茶水,假裝潤喉。

周承彥卻笑道:“阿父這回确實多心了,那趙校尉早已有了心上人。”

宋予荷垂眸,趙元隐既不喜歡陸昭雲,那這個心上人又從哪冒出來的?

周承彥接着道:“他那心上人還送了他一個荷包,他一直貼身帶着,想必是好事将近了。”

宋予荷一口茶要噴出來,兄長還真能臆想。

聽周承彥信誓旦旦,扶風王微微颔首。不過一瞬,他又轉頭對着周承彥道:“我聽說,今日你同他一起喝酒了?”

周承彥忙道:“阿父這都知道。我們雖然在一起,但都是我與陸統領在喝,趙元隐他從不飲酒。”

宋予荷有些意外,趙元隐從不飲酒?

她記得當初從王府去古水巷,見到他暈倒在浴桶,他明明說是飲酒過度,以至有些昏沉。

所以,趙元隐對誰說了謊?

扶風王掃了周承彥一眼,“這是誰喝了誰沒喝的問題嗎?”

比起女兒,他更擔心這個兒子。此前遠在封地時,他便時常打聽趙元隐。如今回了城,他更是被趙元隐鬼迷了心竅,一心一意地想要與他交好。

他板着臉,拿出統帥三軍的威嚴,“若是再讓我知道你與他在一起,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宋予荷吓得雙手一抖,心虛得茶盞都差點端不穩。

豈料周承彥卻不吃這一套,轉頭望向扶風王妃,“阿母,你看,明日還要不要去校尉府登門致謝?我怕我雙腿不保。”

扶風王妃擡頭對扶風王道:“好好的,你要打斷誰的腿?不如,先把我的腿打斷?”

扶風王氣得吹胡子瞪眼,卻也無可奈何,只道:“慈母多敗兒,遲早給你寵出禍害來。”

……

翌日周承彥去校尉府,特意叫上了宋予荷。

宋予荷本就不放心他的傷勢,又想着春柔還在他手上,一口應了下來。

校尉府是當初逆王當政時,特意請旨賞賜給趙元隐的,從外看去,倒也華麗軒峻。豈料一踏進去,內裏卻是冷冷清清,灰瓦灰牆,院內草木花卉一概不見,沉悶得讓人壓抑。

起初還能見到一兩個灑掃婢女,越往裏走,更是看不到一個女子,侍衛皆是些威武的漢子,一瞧便是軍營裏出來的。

趙元隐曾借住在她那裏許久,說是校尉府要修葺。修成這樣居然要那麽久,他怕不是被人坑了吧。

周承彥卻頻頻點頭,“你看此處,質樸簡約,與趙校尉沉穩內斂的氣質倒是十分相襯。”

管家迎着兩人去了正屋,趙元隐起身致意。

周承彥忙将他扶起,“趙校尉客氣了,你如今傷着,無需多禮。”

兩人才坐下,重羽便端着一些茶點走了進來。

周承彥見是一粗莽男子進來奉茶,微微有些錯愕。想到方才一路都未見到幾個婢女,對趙元隐品性愈發肯定,深覺如此潔身自好之人,實屬罕見。

趙元隐本就寡言少語,尤其又受了傷,整個人看起來恹恹的,幾人就這麽乾坐着。

周承彥也覺尴尬,瞧見茶點內有麻糖,便笑道:“這茶點準備的巧,我們心兒最喜歡的便是這麻糖了。”

宋予荷放在麻糖上的手一頓,飛速拿了一個,攥在手中。

趙元隐不鹹不淡道:“是挺巧。”

周承彥乾笑兩聲,“是啊。”

重羽奉了茶點,順手将一盤凍棗擺到宋予荷跟前,“郡主嘗嘗,這棗好吃着呢,不比……”

“咳咳咳……”趙元隐忍不住低咳幾聲。

重羽一直感激宋予荷給他們提供了線索,又幫着他挑選了生辰禮,以至于殷勤過了頭。意識到說錯了話,他忙退到一邊。

周承彥只覺得那種怪異感又來了,他怎麽覺得,方才那人似乎與心兒十分熟稔的模樣。

趙元隐咳了幾聲後,便再沒說話。

乾坐了片刻,周承彥着着實無聊,只得端起水杯喝茶。

重羽見周承彥杯中已空,便上前為他添茶。突然,他的手一滑,茶水灑了周承彥一身。

“對不住,對不住,世子請恕罪。”重羽垂頭不住致歉。

趙元隐斥道:“怎麽回事,毛手毛腳的,茶都端不穩?”

周承彥起身抖了抖衣擺,“無礙,不過一身衣裳罷了。”

他雖這麽說,可那茶水全倒在胯前,看起來着實不太雅觀。

趙元隐對着周承彥道:“世子,若不嫌棄,不妨随他去換身衣袍吧。天冷,小心着涼。”

周承彥頭一回見趙元隐言辭如此溫和,整個人飄飄然,哪有不願之理,當即便随重羽前去更換衣袍。

一旁端坐的宋予荷見周承彥離去,看了趙元隐一眼,“兄長已經走了,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他那點招數,也就自家兄長不會多想。

趙元隐笑問:“你還生我的氣嗎?”

宋予荷因他昨日及時趕到相救,早忘了自己還在生氣一事。如今他突然提及,她便也順勢端着架子,“不然呢?”

趙元隐道:“鑽你馬車,吓到你,是我不對。可你也不該舍近求遠,找上石少康。”

宋予荷想了想,好像的确也是。當初消息是他透露出來的,她轉頭找上石少康,如此一來,那對楊太傅最後一擊的功勞,豈不是要被石少康搶了去。

只是當時她生着氣,氣他讓她為陸昭雲挑選生辰禮,竟未往深處想。

她誠心道:“的确是我不對。”

趙元隐見她如此輕易便認了錯,微微有些詫異,還在想她今日怎麽有如此覺悟,便聽她又道:“如今春柔落在你手上,我到時候會不經意在魯郡公面前提起,讓他将這功勞記在你頭上。”

趙元隐臉色一下沉了下去,他就知道,他不該對她有過多指望。

宋予荷見他臉色驟變,眉頭微蹙,下意識湊近了些,關切道:“怎麽了,可是傷口疼了?”

趙元隐看着她那雙清澈的眼睛,滿腔的郁結像是被人戳了個洞,嗤的一聲全洩了。

他垂下眼,認命地“嗯”了一聲。

宋予荷從懷中掏出瓷瓶,遞過去,“這是我昨夜熬夜配的止疼藥丸,很有用的,你試試。”

趙元隐接過藥丸,倒了一顆塞進嘴裏,用茶水順了下去。

宋予荷看他眉頭一直蹙着,關切道:“是不是很苦?”

趙元隐點頭,“苦。”

宋予荷眼角瞥見桌案上擱着的麻糖,伸手端過來,往他面前送了送:“要不要吃點壓一壓?”

趙元隐垂眸看了一眼那碟糖,又擡眼看了她一下,然後把頭伸了過去。

宋予荷一怔,他什麽意思,要讓她喂?

趙元隐見她不動,不緊不慢地擡了擡自己那只纏着布條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宋予荷心道,此前他受傷吃藥之時,也并未見他有多怕苦,如今倒矯情上了。

不過到底是為她受的傷,宋予荷還是拈起一塊麻糖,遞到他嘴邊。

趙元隐嘴角翹了翹,低頭就着她的手把糖含了進去,唇瓣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指尖。

宋予荷手指微微一縮,忙收了回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故作鎮定道:“還苦嗎?”

趙元隐一口将糖咬碎,吞入腹中,“甜。”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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