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6章 不要了 大好的機會

關燈
第66章 不要了 大好的機會

宋予荷不過一句戲谑之語, 沒料到趙元隐不但當了真,還說出這樣的話。

她耳尖微紅,嗔道:“我乾嘛要打你, 打了你, 你心裏的愧疚是少了, 我除了手疼, 可是半點好處也沒。”

趙元隐想了想,點頭道:“有理。”

她随口一句, 他還說有理,趙元隐是真的魔怔了。

她笑了笑,垂下眼簾,輕輕摩挲着面前的瓷瓶,開口道:“那兩人說什麽節外生枝,我懷疑,梁王的人突然出現, 還有什麽別的目的。”

趙元隐應聲道:“此事我會多加留心,為免梁王的人借機生事,我會尋個合适的理由告知世子,讓他也防備着。”

宋予荷柔聲道:“嗯,你要小心些才好, 也不知今日那下毒之人有沒有起疑?”

趙元隐笑道:“咱們兩個不睦已久, 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這些流言真真假假的,估計他們都有些懵了。”

宋予荷聽到他這麽說,不由一笑, “那下毒之人盯得怎麽樣了,還有那個同夥,可有眉目?”

趙元隐:“我已經讓人去東邊獵場附近挖了個坑, 若猜得不錯,今夜定會有人前去查探,來确認你說的話是否屬實。”

宋予荷知他做事一向穩妥謹慎,又見他這樣的細節都考慮得如此周到,便放下心來。

他們在帳中也待了許久,宋予荷怕趙元隐繼續待下去讓人生疑,正想着該如何提醒他離開,榻下忽然竄出一團白影,正撞在她腳邊。

宋予荷彎腰将那小東西撈起來,抱在懷裏揉了揉它的耳朵。

趙元隐目光落在那只兔子上,神色微微一頓。

來時他便聽說石少康送了只兔子給她,原本他也并未十分在意。可此刻見那兔子舒舒服服地窩在她懷中,被她一下下地順着毛,忽然就覺得十分刺眼。

他淡聲道:“兔子有什麽好玩的,回頭我獵只幼虎給你。”

宋予荷聞言一愣,擡起頭來看他,“幼虎?”

趙元隐垂下眼簾,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袖口,“嗯,幼虎毛色斑斓,好看,養大了還能護主。”

宋予荷笑了笑,“幼虎難訓,這兔子乖巧溫順,抱來解悶再好不過了。何況我已經有了大黃,不需要再多個護主的了。”

趙元隐瞥了一眼那兔子,十分不屑地收回了目光。

兔子有什麽好?

等他獵到了幼虎訓好給她,她就會知道,幼虎更能解悶,比兔子可強太多了。

好在趙元隐也知道自己不宜久留,開口道:“我要走了,這兩日怕是不太平,你若外出,記得不要走遠。”

宋予荷點頭道:“我知道,你也萬事小心。”

說罷,兩人十分默契地看向桌上的杯盞。

宋予荷會意,一把抓起狠狠摔在地上,大聲道:“既然你如此油鹽不進,那好,咱們走着瞧。”

趙元隐轉頭大步跨出帳篷,怒氣沖沖摔簾而出。

附近幾個帳篷看熱鬧的郎君吓得忙縮回頭,看着趙元隐走遠才長舒一口氣。

趙元隐回到營地不久,重羽便掀簾進來。

趙元隐給他倒了一杯茶遞過去,“怎麽樣?”

重羽接過茶一飲而盡,擦了擦嘴,“那人果真悄悄去了獵場,幸虧咱們提前挖好了獵坑。阿郎那邊呢,郡主怎麽說?”

趙元隐手敲着桌面,“是梁王的人,阿荷她無意中聽到的。”

重羽一聽梁王,怒道:“他竟然敢對郎君下毒?”

趙元隐:“梁王的人出現在這,自然不可能只是單單對付我,定然還有別的目的。”

重羽聽罷,冷哼一聲,“能有什麽目的,自然是賊心不死,想要借機出手。若是讓他得逞,皇位豈不是他的了。”

趙元隐低眉沉思片刻,擡頭道:“下毒那人自我回洛城時,便一直跟在我身邊,沒想到竟然還效忠梁王,此前倒是我小瞧這位梁王殿下了。”

重羽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到底是差一點就坐上皇位的人。”

趙元隐又在桌上敲了兩下:“梁王若想有什麽大動作,僅憑那兩人可成不了事,必然有不少同夥,那他們是如何在禁軍眼皮子底下藏匿的?”

重羽眸色一沉:“阿郎懷疑,有內應?”

趙元隐沒回答,看着帳外的夜色,問道:“扶風世子今夜可還是在行宮值守?”

重羽點頭:“沒錯。”

趙元隐起身道:“我出去一趟,你讓人留意好那下毒之人,以防生變。”

……

翌日天色極好,皇上興致不減,策馬入了東面密林,身後跟着一衆朝臣和世家子弟。

趙元隐按例巡視完所有防線,整整一日,并無任何異動。

周承彥那邊也傳了消息過來:行宮周圍的巡防已經全部換了自己人,進出之人皆查驗腰牌,未見異常。

日影西斜,狩獵的隊伍從北面的林子裏出來。皇上興致頗高,一路與近臣談笑,在衆人的哄擁下策馬回了行宮。

趙元隐眉頭緊鎖,若梁王的人要動手,獵場才是最合适的地方。人群混雜,獸群稍加攪動便能掀起亂局,渾水摸魚再好不過。可如今皇上回了行宮,宮門一閉,侍衛層層把守,再想動手豈非自投羅網?

梁王就如此有把握,能在重重把守的行宮內殺了皇上?還是,他們猜錯了,梁王根本沒想過要動手?

他一直也摸不準梁王究竟是何意圖,卻不敢有絲毫松懈,命人加緊對行宮的防衛。

行宮旁山下帳篷內,宋予荷受了傷,胳膊處依舊有些刺痛,只開着窗,歪在榻上看着遠處的青山綠水。

之前采的花已經沒那麽鮮亮了,莺兒趁着太陽落山,便去附近又采了一捧野花回來。

她人還未進帳,一個內侍遠遠走過來,快步上前将一封信塞給她,低聲道:“趙校尉的信,請務必交給郡主。”

莺兒愣了一下,轉身掀簾進了帳篷,“郡主,真是稀奇,趙校尉居然讓人給你送了一封信。”

宋予荷緩緩回過頭,“信,什麽信?”

莺兒把花放下,将信遞給宋予荷。

宋予荷一看那字跡,果然是趙元隐的無疑,拆開一看,微微有些詫異。

莺兒看她神色有異,問道:“郡主,可是有什麽不妥?”

宋予荷坐起身,順手拿了件利落些的外衫披上,“我要出去一趟。”

莺兒忙放下花跟上,“那怎麽能行呢?”

宋予荷道:“我不走遠,就去東面獵場附近,那靠近行宮,有大批守衛,很安全。我會帶個侍衛跟着,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初春天黑得早,不過片刻,整片山間便暗了下來,帳篷內篝火次第亮了起來。

莺兒将采摘的花插好,才收拾好床鋪,便聽到一陣驚叫聲,尖利得簡直不像人聲。

她掀簾跑了出去,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十幾丈外,幾頭體型駭人的野豬正從暗處沖出來,獠牙上挂着的血往下滴着,撞翻了一頂帳篷,将裏面的人連同帳布一塊兒甩了出去。

那郎君在泥地裏滾了兩圈,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便被另一頭瘋牛踏中了腿,慘叫一聲,一下便陷進了混濁的蹄聲與嘶鳴裏。

尖叫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不少人被撞翻在地,火光不知從哪頂帳篷燃起來,潑了油似的四下蔓延開。

越來越多的黑影從夜色裏湧出來,那些平日溫馴的鹿群此刻也發了瘋般四處沖撞。

巡邏的侍衛很快趕了過來,但面對一群發瘋的野獸,一時也束手無策。正驚慌間,便接到上頭的指令,所有人撤向行宮。

很快,一匹黑馬從火光中穿了出來,趙元隐翻下馬,順手從旁邊侍衛手中抽過長槍。長槍一掃,将沖在最前的那頭瘋獸逼得偏了方向。

大批甲士從北面壓上來,分作兩路,一路以盾牌将發瘋的獸群從帳篷區逼向西邊草場,一路接應着逃散的人群,往行宮處撤離。

“盾牌頂上!”趙元隐大聲喝道。

周圍幾名甲士立刻将盾牌并攏,将獸群漸漸逼離行宮方向。

重羽從北面踉跄着奔過來,肩上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喘着粗氣到趙元隐身邊,啐了一口:“阿郎,南邊獵場的圍網被人切了。我讓人查了一段,有人在獸欄那邊下了過量的□□,把獸群激瘋了,這才都跑了出來。”

趙元隐皺緊眉頭,“那南邊獵場的缺口可封了?”

重羽忙回道:“已經讓人去補了。”

趙元隐見獸群已有逼退的趨勢,将長槍撂給重羽,“你先替我頂上。”

說罷,他直奔扶風王府的帳篷方向而去。

穿過滿地狼藉的營地,他遠遠便看見那頂青氈大帳還立在那兒,扶風王府的人居然還沒有撤。

趙元隐心口猛地一緊,跑過去拉着一人便問:“你們郡主呢?”

那人被他拽得一個踉跄,滿臉驚惶還未答話,蹲在一旁的莺兒猛地擡起頭來,看到趙元隐,驚慌道:“趙校尉,你怎麽會在這?”

趙元隐明顯覺察到一絲異常,一把将莺兒拉到一邊,“你們郡主呢?”

莺兒顫抖道:“方才,有人給了我一封信,說是校尉的。郡主……郡主看了信,往東邊獵場去了。”

趙元隐攥緊掌心,整個人幾乎是暴怒邊緣,有人冒充他,把阿荷引到了獵場。

莺兒看着他的臉色驟然變了,一下子明白過來,拉着他的衣袖道:“趙校尉,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們郡主,我給你磕頭了。”

趙元隐将她扶起,囑咐道:“你快随王府衆人撤離,若有人問起郡主,就說她去尋世子未歸,記住了。”

說完他松開手,打了個唿哨,一匹黑馬飛快沖到跟前。

趙元隐二話不說,翻身上馬,直奔東邊獵場而去。

馬穿過營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重羽追了上來,一把攥住馬辔頭,急聲道:“阿郎,你要去哪?那邊是獵場,阿郎要去行宮才是。”

趙元隐勒馬,低頭看他,“放開。”

重羽沒有放手,“阿郎,梁王利用獸群制造混亂,就是想讓所有人避進行宮,趁亂行刺殺之事。這個時候,阿郎一定不能離開。”

趙元隐只是看着他,重複道:“放開。”

重羽苦口婆心,“若阿郎守在行宮,護住了聖駕,亂局平定,那先前逆王舊案便能徹底翻過去了。”

趙元隐沒時間與他繼續糾纏,一把甩開他,便要策馬離去。

重羽怒吼一聲:“阿郎,咱們籌謀這麽多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這大好的翻身機會就在眼前,阿郎都不要了嗎?”

趙元隐側過頭看着他,無比平靜道:“不要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