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貪心 什麽時候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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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荷微微俯身, 歪頭湊近趙元隐的頸側。
溫熱的呼吸落在微微泛紅的肌膚上,惹得他渾身微麻,心跳驟然急促起來。
下一瞬, 她輕輕張口, 細碎的齒尖淺淺蹭咬在他脖頸上。
預想中的刺痛并未落下。
她力道很輕, 半點沒有懲罰的狠意, 軟軟的,像撒嬌般的輕齧, 青澀又笨拙。
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順着頸間血脈瞬間竄遍全身,滾燙的觸感牢牢攫住趙元隐的心神。
他渾身猛地一震,眼底迷離的柔光驟然沉暗。
宋予荷輕齧了半晌,完全不得其法。低頭的姿勢久了,脖頸微微酸疼,唇瓣緩緩從他溫熱的頸側挪開。
就在松開的間隙,趙元隐手撐在椅背上, 借力起身,然後轉身攬住她的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身後的書案上。
宋予荷猝不及防,撞進他溫熱的胸膛, 呼吸驟然一滞。
不等她反應過來, 趙元隐俯身吻了上去。
他吻得又兇又急,帶着積壓已久的渴望,在她唇瓣之上輾轉厮磨, 生怕這場來之不易的美夢轉瞬驚醒,拼盡全力将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宋予荷後腰抵靠着書案,無路可退, 只能被動承受他洶湧炙熱的纏綿,脖頸被迫微微仰起,急促地喘息着。
就在她氣息快要耗盡,頭腦發昏之際,那道綿長熾烈的吻才稍稍斂了攻勢。
宋予荷心神恍惚,以為終于要停歇。
趙元隐卻并未退開,鼻尖幾乎貼着她的鼻尖,溫熱的氣息一點點撩過她紅腫的唇瓣,漆黑的眼眸盯着她慌亂迷離的眉眼,眼底的貪戀絲毫未減。
他雙手緩緩下移,溫熱的手掌托住她的腿根,稍稍向上一攬。宋予荷雙腿驟然離地,身子輕旋,被他穩穩放在書案之上。
案面微涼,隔着薄薄的衣衫浸上來一絲涼意,激得宋予荷渾身一陣戰栗。
不等她勻穩氣息,趙元隐再度垂下頭來。
這一回沒了方才那股失而複得的兇狠,多了幾分缱绻黏膩的纏綿。他的唇重新覆上她的唇瓣,輾轉摩挲,細細密密地吻下來。
宋予荷坐在案上,雙腿懸在半空,逃無可逃,只能仰起臉承接他的溫熱,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他的衣襟。
幾瓣粉白的海棠飄在銅鏡上,緩緩墜落,鏡裏人影交疊,兩人軀體緊緊相貼,輪廓糾纏揉作一團。
許久,趙元隐才放開她,兩人皆是氣息大亂,滾燙的呼吸交錯着彌漫在空中。
宋予荷渾身早已脫力酥軟,四肢虛浮無力,伏在他肩頭不住喘息。
趙元隐手臂牢牢托住她,摩挲着她的後背,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阿荷,阿荷。”
宋予荷歇了許久,目光越過他的肩頭望向窗外,“阿朔,時候不早了,我真不能再留了。”
趙元隐雙臂依舊牢牢環着她,聞言低低應了一聲,卻半分沒有松開的動作。
他就擋在身前,宋予荷也下不去,伸手去推他,“你快讓開。”
趙元隐笑了笑,這才俯身穩穩托住她,小心将她抱下書案。
宋予荷一落地,才發現腿軟得厲害,險些站不穩。
她垂着眼,語氣帶着幾分不舍,“我要回去了。”
趙元隐細心替她理好散亂的鬓發,“嗯,若是受了委屈,或是想見我,記得随時過來找我。”
宋予荷點點頭,想了想,擡眸道:“明日,我約了石少康。”
趙元隐一頓,随即笑道:“應該的,阿荷盡管去。”
送走宋予荷,趙元隐坐回方才的椅子上,聞着屋內殘留的她的氣息,意猶未盡。
片刻之後,他緩過神來,将案頭上積壓許久的公文一一處理。
楊太傅倒臺,魯郡公上位大權在握之後便開始肆意斂財,四處拉攏朝臣結黨營私,完全成了第二個楊晔。
皇上念及皇後誕下龍子,雖說對魯郡公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到底怕外戚勢力過大,才想出聯姻的昏招,為扶風王助力,以抗衡魯郡公勢力。
此次雖提拔他為衛将軍,分掌一部分皇城禁軍,但話裏話外,對他敲打不斷,拉攏意味明顯。
不論是為了阿荷,還是日後的大業,他遲早要脫離魯郡公府。皇上此舉,倒正合他意。
“整日萎靡不振,成何體統。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擺出來給誰看……”
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飄進來,門猛地被推開。
永平伯擡眼一望,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只見他口中半死不活的趙元隐,正生龍活虎地坐在案前,紅光滿面。
趙元隐擡眼淡淡掃過永平伯,依舊坐在椅上,語氣疏離,“父親大駕光臨,實在有失遠迎。”
永平伯上下打量他一番,不由得冷哼一聲:“還能這般陰陽怪氣,看來确實無事了。”
趙元隐将案臺上的文書收起,淡聲道:“不知是府內哪個多嘴,竟能勞動父親親自前來,真是不勝惶恐。”
永平伯顧不上同他拌嘴,面色沉下來,“你妹妹要嫁進魯郡公府了,約莫着月底便要完婚。”
趙元隐一聽,眉頭微蹙,魯郡公府并未适齡郎君,目前只有一位方與石家和離的馮安。
趙元瓊要嫁給馮安?
魯郡公府如今風頭正盛,那馮安即便再娶,以父親如今在朝中的地位,魯郡公居然願意侄子娶她,實在有些令人費解。
“月底完婚?”趙元隐品出一絲不尋常。
永平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那逆女……總之,家門不幸……”
趙元隐瞬間明白了過來,怪不得趙元瓊能攀上馮家,敢情是肚子裏有了依仗。
他神色淡漠,“與我何乾?”
永平伯眉頭一豎,“別忘了,你姓趙。”
趙元隐不屑一笑,“這個時候,想起來我姓趙了。父親放心,那馮安是魯郡公的侄子,我也定然會去,斷不會叫父親在外失了體面。”
永平伯定定望着他,出乎意料沒有厲聲斥責,語氣沉斂道:“往後,別再叫我聽見,你為了一個女子尋死覓活。”
趙元隐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父親是大丈夫,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女人尋死覓活。不然也不至于我母親故去後,父親還能這麽安安穩穩、順順遂遂地活着。”
永平伯氣得渾身發抖,“逆子。”
趙元隐卻不想聽他說教,“我還有公務要處理,父親若沒有別的事,請回吧。”
永平伯被怼得啞口無言,一腔怒火無處發洩,狠狠一甩衣袖,摔門憤然離去。
房門哐當一聲合上,室內重歸安靜。
趙元隐垂眸望着桌案,眼底浮起一抹冷然。
趙元瓊竟然攀上了魯郡公府,他這個妹妹,骨子裏的野心,果然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
……
次日天光清和,柳風輕柔。
宋予荷如約與石少康相見,落座便直言來意,語氣坦蕩誠懇:“石郎君,今日冒昧相邀,是想同你說清,兩家議定的聯姻,我并無此意。”
石少康握着茶盞的手微微一滞,心底驟然漫開淺淺的失落。
他早隐隐猜到幾分端倪,只是心底尚存一絲微弱的期許,此刻被一語戳破,也不過是美夢落空。
“這幾日郡主卧病在家,我心中已有猜測……”他緩緩擡眼,眼神一如既往的溫潤通透,“郡主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
宋予荷懸着的心稍稍落下,卻又顧慮他的聲望,連忙開口:“我知曉這般回絕,于你的名聲難免有礙。聖上那裏,我會說服父王出面退婚。至于對外,石郎君可盡數将非議都歸到我身上。”
石少康笑了笑,聲音溫和,“哪有叫女子獨自承擔非議的道理。拒婚一事,本就不該由你來扛着。石家這邊,我自會回去周旋,想辦法說服族中長輩,妥善把這樁婚約作罷。”
宋予荷眼底浮起真切的感激:“多謝石郎君體諒,石郎君這份胸襟,我定會銘記于心。”
石少康垂眸看着杯中晃動的茶湯,笑意淺淡,帶着一點身不由己的疲憊,緩緩道:“不必道謝。我是石家長孫,很多事,打出生便由不得自己。”
“我見得太多世家嫁娶,不過是互換籌碼,拉攏人脈,傳續子嗣。看多了同床異夢,我早已不對婚姻抱什麽奢望,只把娶妻當做一樁要完成的家族責任而已。”
他擡眼望向宋予荷,目光乾淨坦蕩,“後來石家選擇倒向扶風王府,族中提起你我婚事。那時候我私下竟生出一點妄想,倘若終究逃不開一場交易式的婚姻,那對象若是你,于我而言,也算難得的幸事。”
宋予荷聞言心中一怔,心底漫上一層悵然。
耳畔悠悠飄來琵琶弦響,她下意識擡眸望向樓下,戲臺之上,新來的琵琶女懷抱琵琶,低眉垂眼緩緩彈唱,婉轉的曲調悠悠漫上來。
她忽然記起那日初見,她一心想要引得他的注意,一時意氣挺身而出陷入窘境,是石少康從容上前,出言替她解圍。
舊念一閃而過,宋予荷收回飄忽的神思,語氣誠懇,“石郎君心性溫厚通透,值得這世間最好的女子。”
石少康聞聲默然片刻,緩緩轉頭,望向窗外拂風的嫩柳。
良久才他收回目光,擡眼看向宋予荷,“郡主心中所屬之人,想必待你極好。只願郡主日後,得償所願。”
宋予荷下了樓,風一吹,雅間內空蕩蕩的。
石少康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外新柳軟絲依依搖曳,春光正好。
一身嫩黃衣衫的女郎,雀兒一般撲向無邊的春日裏。
宋予荷出了昌寧樓,坐上馬車,靜靜端坐等候。
果不其然,不過片刻,車底傳來輕微細碎的響動。
趙元隐身姿輕盈,從車底鑽了進來,利落落坐在她身側。
宋予荷唇角輕輕揚起,“我就知道,你終究是不放心我獨自來見他。”
趙元隐擡手攏了攏微亂的衣擺,側身望向她,眸中溫潤澄澈,帶着真切的嘆惋,“石少康,是真君子。我很感激他是個真君子。”
宋予荷微微側目,“感激他?就沒有半分吃醋?”
趙元隐傾身靠近些,自然地牽過她的手,垂眸望着她,坦誠道:“吃醋自然是有的。”
“可若他是狹利小人,死死咬住婚約不放,步步糾纏,你今日必會兩難。”他微微俯身,氣息沉沉覆下來,“他惜你體面,成全了你我的心意,我該謝他。”
宋予荷耳尖微微發熱,被他看得心頭發軟,輕輕掙了掙手指,低聲道:
“你倒是大方得很。”
趙元隐并未松開,反稍稍收了力道,将她的手牢牢攏在自己掌心。
“阿荷,我從不大方,我貪心至極。”
“從對你動心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要擁有你。”
趙元隐緩緩抵上她的額頭,狹小馬車之內,兩人溫熱的呼吸密密匝匝交纏在一起。
他缱绻的嗓音落在她耳邊,“我也感激我的貪心,讓我從未想過放手。正因如此,我才能站在你身邊。”
馬車一路輕輕颠簸,車簾隔絕了外面的人世喧嚣。
宋予荷渾身泛起一陣虛軟,下意識微微往後縮了縮。
趙元隐見狀,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另一只手擡起來,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迫得她擡眼,不得不迎上他那雙盛滿執念的眼眸。
車廂內呼吸緊緊交纏,二人唇瓣将觸未觸的瞬間,前行的馬車忽然緩緩停住。
“世子。”莺兒的聲音響在車外。
周承彥打馬停在車外,笑道:“心兒,這是去了何處?”
宋予荷渾身一僵,來不及思索,慌忙擡手按住趙元隐的肩頭,匆匆将他按了下去。
然後定了定神,連忙撩開車簾一條細縫,朝着周承彥笑了笑,“兄長,好巧,這是要回府嗎?”
周承彥舉了舉手中的錦盒,“今日經過庫房,瞧見一支品相極佳老山參,想着趙将軍為救你元氣大傷,便想着送給他去補補。”
宋予荷點頭,“兄長考慮得周到,那就不耽誤兄長了。”
周承彥與宋予荷道別,策馬而去。
宋予荷長舒一口氣,一低頭,瞧見趴在她腿上的趙元隐。
他擡着眸,眼底沒了方才的炙熱濃烈,帶着滿滿的委屈,蹭了蹭她的裙擺,“阿荷,你準備什麽時候給我個堂堂正正的名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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