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不能 肯定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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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櫥上挂着的同樣是一把用青銅打造的鎖, 确實和平時所見的略有不同,只是對芙黎來說還算不上奇怪——這把青銅鎖上沒有鑰匙插孔,可鎖的側面卻有四個可以撥動的滾輪, 很顯然這是一把在原世界司空見慣的撥碼盤式機械密碼鎖。
曾經聽室友繪聲繪色描述密室逃脫過程的芙黎嘆息一聲,如果說古代婚房裏有春某圖是正常情況的話, 那密室裏有密碼鎖就實屬基操了。
李蔚擠進入堆瞥了一眼密碼鎖,“我見過這種鎖, 我宗劍冢的苑門上用的就是這種鎖, 想要打開這種鎖就需要把四個滾輪依次撥到預設的正确字符, 鎖舌才會彈開。”
既然已經有人主動科普,芙黎就不再贅述,直接問阮嬌嬌:“滾輪上刻的是什麽?”
芙黎已經在五州界生活了三年多, 自然知道這裏并沒有阿拉伯數字, 她也很好奇五州界會用什麽字符來預設密碼鎖, 興許是“零壹貳叁肆”之類的, 但總之都是數字密碼。
在原世界芙黎幫忘記行李箱密碼的閨蜜查過, 這種四位密碼鎖, 從“0000”到“9999”一共有一萬種組合, 如果這間婚房裏沒有試錯懲罰,大夥兒輪流撥盤的話,在三天內試一萬次也不是不行。
然而答案卻出乎芙黎的意料——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 壬、癸, 另一個是……子、醜、寅、卯、辰、巳、午、申、酉、戌、亥。”阮嬌嬌一邊撥動滾輪一邊總結:“第一和第三個滾輪刻的是天乾, 第二和第四個刻的是地支!”
話音剛落,阮嬌嬌也撥動完了第四個滾輪,密碼序列停留在“癸亥癸亥”上。
下一秒——
青銅鎖發出“咔”的一聲,驚得團隊中的聰明人頭皮發麻, 淩徹立時往前兩步,和芙黎只隔了一圈的距離,倘若有什麽變故他就能第一時間護住她。
阮明洲複雜地看着阮嬌嬌,舍不得說任何重話的他只能陳述事實:“輸錯字符了。”
聞言,所有人都靠了過來,就像在五州大比時一樣,“武力值”們有意識地把幾個需要保護的隊友連同病患高安喜一并圍在中間,屏息凝神地觀察着四周,等待着未知的風險。
松年縮在盧亦承身後,直勾勾地盯着一面牆壁,“阿承,你看那面牆是不是在動?”
“沒有。”盧亦承瞥了一眼牆壁,而後又看向天花板,“屋頂似乎也沒掉下來。”
“那對喜燭也沒有自燃。”李蔚打量着周遭,“牆面和家具也沒燒起來。”
阮嬌嬌松了口氣,“似乎在這間屋子裏開錯鎖并不會被懲……”
淩徹打斷道:“安靜!”
他凝眉環視着四周,片刻,才不确定地描述:“有什麽東西在飄。”
芙黎眉心擰個疙瘩,“飄?”
“嗯,在空中,無風自動地飄,很輕,很多,并且在朝着我們聚集。”淩徹神色越發凝重,心念一動就召出了黑金劍。
見狀,“武力值”們紛紛召出武器,如臨大敵地凝視着虛空。
芙黎卻被男朋友的描述吓地打了個激靈,眼前滿室通紅的婚房似乎也變得陰森可怖,芙黎膽怯地吞了口唾沫,她男朋友所說的很輕會飄且很多的東西,不會是……
鬼吧?
須臾,淩徹終于看清了飄在空中的東西,的确和他形容得一樣,只是……
淩徹松了松握着黑金劍的手,淩厲的眼神變得迷茫,“怎麽會是頭發?”
“哈?頭發?”這時候才被觸發危機預感的高安喜以為聽錯了,“你确定是頭發?”
淩徹:“不信?等會兒你自己看。”
高安喜撇撇嘴,沒再多說——在五州大比團體戰中他就領教過淩徹的五感何其敏銳,哪怕淩徹看到的東西再離譜,那也只會是那東西的錯……
同樣也是這時才有危機預感的李蔚卻是緊了緊執劍的手,“真是頭發的話那就很不簡單了,畢竟普通的頭發不可能會讓我們産生危機感!”
危機預感是武道獨有的法門,是“意”的一種體現,可以讓武修們提前感知到潛在的殺機。
當然,就像李蔚說的那樣,脫離人體的頭發只是死物,并不會引起武修的危機預感。
盧亦承的修為比喜、李二人低了一個境界,這時候的他不但沒有危機預感也看不到任何東西,“不簡單的頭發會長什麽樣?”
須臾,他就知道了答案——
飄蕩在空中的頭發越來越多,不但是五感敏銳的武修,就連修為最低體魄最弱的松年都看清了那密密匝匝的黑色長發,整個空間就像被覆了一層髒兮兮的膜,目之所及都被漂浮在空氣中的細密黑發所籠罩。
芙黎皺眉,眯眼,嫌棄地扯着唇角,“這是進了盤絲洞啊?”
松年不适地扁着嘴,“這麽多頭發,那人還不得掉禿了?”
阮嬌嬌直接乾嘔,“哕!惡心死了!”
眼瞧着那茫茫多的黑發,盧亦承難受地抹了把臉,總覺得有頭發飄到臉上搔得直癢,“呸呸呸!确實夠惡心的,可也只是惡心而已,我暫時還沒看出這頭發能有多不簡單!”
“老實說,在你說這話之前我也不覺得這頭發能厲害到哪兒去。”松年熟練地掏出桃木扔給盧亦承,随後又拿出熔爐,時刻準備着催大躲進去保命……
果然,地久天長小隊成員不能在秘境中立任何旗子的真理就像天地法則般牢不可破——
“來了!”淩徹持劍迎戰,“注意站位,每人負責一個方向!”
松年扯了扯芙黎的衣袖,“你要不要布個小型防禦陣?”
芙黎看着那飄得滿屋都是的黑色長發,完全沒辦法将黑發盡數隔絕在防禦陣外,“沒用的,你的熔爐也暫時別用。”
話音剛落,一團團黑發就像炮彈一樣朝着衆人襲來,淩徹持劍劈去,因為面對的是不明情況的頭發,淩徹有意試探便只用了招式,并沒有釋放一絲一毫的劍意。
可不論如何也是元嬰境劍修劈出的一劍——劍勢使得空氣震蕩扭曲,頃刻間,那些沖他而來的發團盡數被斬成碎渣。
“我去……”高安悅分神看來,“元嬰境這麽牛的嗎?”
李蔚瞥了一眼那些簌簌掉落的碎發,唇角就不自覺地上揚。
在動身出發一夢秘境之前,師父路存光就把淩徹是玄門三宮聖子的事告知了李蔚,并還囑咐她一定要竭力庇護芙、淩二人周全。
所以愛攀比的劍修姑娘深知在玄門三宮聖子面前完全沒有可比性,此時看向淩徹的眼裏也只有服氣與欽佩——不是元嬰境這麽牛,是元嬰境的淩徹才這麽牛!
另一邊,根根分明的黑色長發彙聚一處,在空中擰成一股拇指粗細的繩,如游蛇般搖曳穿梭,在衆人的注意力都在半空時,這股黑發卻靈活地朝下方游走,猝不及防地纏上了盧亦承的腳踝。
“???”盧亦承冷不丁地被黑色長發拽倒,整個人摔在松年身上。
體魄孱弱的器修哪裏受得住精壯劍修的重量?松年徒勞地踉跄幾步,實在穩不住身形就只能跟着向後倒去,“啊啊啊啊……”
眼瞧着二人馬上就要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撞倒阮明洲,一只纖細而白皙的手就拉住了阮明洲的胳膊,将他拽到旁邊,而後又一把薅住松年的衣襟,再一把抓住盧亦承的腰帶。
阮嬌嬌一手提溜一個年輕男修,稍用巧勁就把二人“咚”地放到地上,又把阮明洲拉入“武力值”的包圍圈,繼而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和那些惡心的黑發較勁。
重新站好的松、盧、洲:“……”
阮嬌嬌出手太快,快到他們還以為剛才并沒有人摔倒,一切都只是他們仨的共同幻覺……
這也歸功于一夢秘境的機制,前面的關卡都在不斷的解謎破局,阮嬌嬌沒有太多施展身手的機會,體能和靈力都一直處于巅峰狀态,碰到剛才的意外,反應和身法自然也就比平時快了很多。
無獨有偶,高安悅也遭到了擰成一股繩的黑發攻擊——
一股黑發像捆年豬一樣将高安悅的雙手捆在一起,佩劍立時脫手的同時,兩股黑發分別纏上了他的左、右腳踝,繼而往相反的方向猛然一拽。
“嘶……”
眼瞧着在地上劈了個标準一字馬且疼得嗷嗷叫的高安悅,芙黎倒抽一口涼氣,不忍直視地別開眼,“誰有辦法把頭發清理一下?給松哥騰個地方擺熔爐,咱們還是去熔爐裏面躲一躲吧!”
嗯,體魄孱弱且四肢僵硬完全沒有舞蹈細胞的她可不想成為下一個被迫劈叉的對象……
“先不說有沒有辦法清出一塊地,這屋子就這麽大,哪有多餘的空間放熔爐……”臉頰上突如起來的刺痛讓許彤頓住,她吃痛地皺起眉,伸手摸了摸臉,“嘶……”
“別碰!”
芙黎拉開許彤的手,瞧着後者的臉忍不住“啧”了一聲。
只見十來根碎發像針一樣紮在許彤的臉頰上,被刺破的皮膚頓時流血,血珠順着臉部線條滑落,拖出蜿蜒而可怖的血痕。
“紮得很深啊……”芙黎捏着在許彤臉上只露出不到一公分的碎發,試圖把碎發拔出來,“許師姐,你忍忍啊!”
許彤面露難色,這哪是說忍就能忍的?“你、你等會兒!要不先讓少閣主看看需不需要擦點藥酒什麽的。”
嗯……最好那藥酒還有止疼的效果……
“是,先讓我看看。”阮明洲擠了過來,三十六度的嘴張合間就說出了最冰冷的話:“萬一頭發上有毒呢?”
許彤臉色瞬間蒼白,哀嚎道:“你是魔鬼嗎?都說了不要在秘境裏立任何旗子!哎呀!盧家小子,快把桃木遞給少閣主,他這麽一說搞得我好怕啊!”
芙黎也跟着瞳孔震顫,不,阮明洲不是魔鬼,他只是從前那個少年,沒有一絲絲改變!
“我只是做出了一個醫修應有的判斷和猜測并不是立旗子。”阮明洲倏地拔下一根碎發,觀察着許彤臉上出血點周遭的情況,片刻,“沒毒。”
聞言,情緒經歷了大起大落的許彤立時飙淚,“嗚嗚嗚……吓死我了!”
阮明洲皺眉,“你這臉上全是創口,不想爛臉就不準哭。”
“……”
此時此刻,許彤無比想念比阮明洲會說話且更溫柔的醫修鄧雨。
“少閣主,你們別忙着拔頭發了,我看到那裏有一大堆碎發飄起來了!”松年連忙掏出一塊防水布,“先用這個擋一擋!”
松年抖開防水布,包圍圈裏的其他人一人拉一邊,很快就把除了“武力值”以外的所有人蓋了起來,有了許彤的前車之鑒,大夥兒捂住臉的同時還不忘閉上眼睛。
可……
“啊呀!”芙黎把紮入指尖的碎發拔了出來,閉着眼睛用手帕按壓着出血點,“這頭發還真不簡單,它是知道往哪裏紮最疼的!”
“大年,把防水防風不透氣的法衣拿出來。”阮明洲看了看防水布下狹窄的空間,“先拿五件,給嬌嬌他們穿上。”
芙黎:“松哥,你再找找有沒有能保護眼睛的東西,這頭發紮在其他地方就還能忍受,可萬一紮進眼睛八成就瞎了!”
松年頓住,很好,無所不囤的他終于被芙黎難住了,“沒有。”
迎着夥伴們不可置信的眼神,人設崩塌的松年抓了抓頭,挽尊:“下次就有了!”
防水布外,淩徹冷觑着那如蜂群聚集般的斷發和碎發,“我們不能再這樣斬下去了。”
誠然,他們再怎麽劈砍也只能把長發斬成極短的碎發,不能徹底消滅頭發的同時反而還增加了碎發的攻擊力。
“你們幾個腦子好使的快想辦法啊!”李蔚一邊快速地套上法衣一邊氣惱道:“若是在外面還能一把火把這些頭發全燒了,可這間屋子裏有那麽多家具和帷幔,我怕一不小心就把屋子給點了……”
松年順着李蔚的想法發散思維,“火不行,那水呢?頭發打濕以後就會落到地上吧?”
阮明洲搖頭,“這些頭發都能無風自動,怎麽會怕被水打濕?”
“普通的水确實不一定能成,但我有不普通的!”松年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水缸,拿在手裏晃了晃,“癸凝水總行吧?不但能打濕還能粘住!”
“這些頭發飄得滿屋子都是,你打算怎麽潑灑癸凝水才能準确地粘住大部分的頭發?”芙黎摳摳臉,繼續潑冷水,“就算你想到辦法能從屋頂上潑灑癸凝水,可你別忘了癸凝這種東西使用起來就相當于無差別攻擊,哪怕是法衣也擋不住,它能把頭發粘在地上,就能把我們也粘在地上。”
“呃……”松年頓時卡殼,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讓癸凝水只粘頭發不粘人的辦法……
“讓我試試。”
衆人循聲望去,就見舒慕掀開了防水布,弓着腰地鑽了出去。
“啊……”芙黎恍然,“怎麽把她給忘了?”
是了,對付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詭異頭發,似乎法家那令人羨慕又着實煩人的術法剛好專業對口。
嗯……畢竟魔法才能打敗魔法嘛!
“你怎麽出來了?”李蔚連忙擋在舒慕身前,“快閉眼,當心碎發渣子紮進眼睛裏!”
舒慕承了她的好意,卻沒有閉上眼睛,她拿出一個浴桶放到地上,催發成正常大小,随後環視着四周,徐徐開口:“即刻起,在我所處的房間內,所有脫離人體的頭發都應該掉落進浴桶裏!”
言出法随——
“簌簌簌……”
前一秒還飄得滿屋都是的頭發像失去動力一般,不論是擰成繩的長發還是只有竹刺那麽長的碎發都陸陸續續地落進了浴桶當中。
不消多時,李蔚看着那滿滿當當的一桶黑發,誰能想到他們五個“武力值”吭哧吭哧地劈砍半天還不如舒慕動動嘴……
李蔚抿了抿唇,瞧着舒慕的眼裏滿是羨慕,“學習貴宗術法一定要水靈根和土靈根嗎?金靈根就不能試試嗎?”
舒慕:“不能。”
李蔚不依不饒,“我要的是一個肯定!”
舒慕直視着她,認真道:“肯定不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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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