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傀蠱 傀蠱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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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黎布下能随之移動的防護氣罩, 把她和阮嬌嬌罩在裏面,她倆站在戲臺左側角落,打算研究覆蓋在戲臺周遭的不明鋒利物, 可那嗡嗡直響的飛蟲就像不要錢似地不停沖撞着防護氣罩。
芙黎煩不勝煩地“啧”了一聲,“這是什麽蟲子?這煩人勁兒還真像欽原幻獸!”
防護氣罩只是最初級的防禦陣法, 比不上防禦陣,倘若這些蟲子和欽原幻獸一樣能發射螯針, 那防護氣罩便撐不了太久。
李蔚手腕翻轉, 持劍來了套漂亮的連招, 将她周圍的飛蟲盡數斬落,李蔚抽空撿起一只飛蟲屍體,仔細端詳——
這蟲子就是一只披着蜜蜂皮的大蒼蠅, 它通身和蜜蜂一樣是黃褐色條紋, 可長得又和蒼蠅極為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這蟲子的口器處長了一對像獠牙一樣露在嘴外, 又長又尖且極為鋒利的颚片。
“這蟲子的屁股是圓的, 沒有螯針。”李蔚戴着手套撥了撥那對颚片, 材質極好的手套便被刮出了些許毛邊, 可以想見,這要是被咬上一口那必得見血,“嗯……就是‘牙’挺利的, 像刀片一樣!”
同一時間, 小型防禦陣裏舒慕和許彤配合默契, 前者用言出法随命令朝防禦陣飛來的蟲子降落在指定的區域內,後者則用精神力把區域內的蟲子盡數剿滅。
許彤指着漂浮在半空中随時準備對修士們發動攻擊的紅色絲線,“舒慕,蟲子我能應付, 那些絲線交給你了!”
舒慕:“好。”
阮明洲讓芙黎臨時開啓防禦陣的出入口,在地上撿了幾只昆蟲屍體仔細觀察,片刻,“這是被煉化過的牛虻,原本的牛虻颚片沒那麽鋒利,高安悅,你退回來我給你重新包紮,牛虻通過颚片劃開皮膚,吸食血液的同時還能傳播疾病,你手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對牛虻的誘惑太大了。”
少頃,阮明洲側身讓高安悅進入防禦陣,随後又拿出個透明的琉璃盒,把牛虻屍體放了進去,扣緊盒蓋,“可惜了,若是原生的牛虻,曬乾後還可以入藥。”
“入藥?”松年驚得額前的碎發全體起立,“你們醫修就給病人吃這種東西???”
“為什麽不能?”提到醫道,阮明洲立馬像換了個人,一邊給高安悅重新包紮一邊興致勃勃地侃侃而談:“牛虻成蟲具有破血逐瘀、散結消腫的效果,炮制後搭配黃芪、人參、白芍等藥材煉制,能治療多種血瘀證引發的經絡阻塞和髒腑失調的症狀,當然也能和其他蟲子搭配入藥,比如……”
阮明洲的科普還在繼續,松年越聽臉色越難看,他連忙手掐子午訣,只求天道保佑這輩子都不會患上那些能用牛虻入藥治療的病症……
“抱歉,打斷一下。”舒慕解決完部分絲線就忍不住強行閉麥,制止了這場沒完沒了的醫學科普,“少閣主,你剛說這些蟲子是被煉化過的,是像你們醫修一樣煉制嗎?”
阮明洲搖頭,“醫修只會炮制死物,能将牛虻煉化成這樣只有蠱修能做到。”
舒慕驚訝地瞪大眼睛,“蠱修?你的意思是白衣女子是蠱修?”
蠱修,确實是舒慕最不了解的修行體系,畢竟法家地處西州,而西州多是高原和山地,常年乾燥缺水,并不是昆蟲和爬行動物的理想栖息地,所以西州鮮少有蠱修出沒。
“哦……原來是蠱修。”松年恍然,“在燈影戲裏看到人渣師叔送丹爐給她的時候,我還以為她是醫修呢!”
是了,丹爐不是醫修專屬器物,蠱修同樣用得到丹爐,二者的區別大概是醫修用丹爐煉藥給人吃,而蠱修用丹爐煉制的東西卻沒人敢吃……
“白衣女子不止是蠱修,嚴格來說……”阮明洲看着在空中飄舞的紅色絲線,“她應該是傀蠱雙修。”
是了,蠱修能煉蠱、養蠱以及操控蠱蟲等等,核心媒介還是“蟲”,然而眼前的紅色絲線以及婚房中的頭發卻是死物,而五州界中能如此操控這類物體的只有魂修和傀修。
魂修是靠精神力操控物體,操控時旁人可以看到附着在物體周圍的藍色靈力,像當下這樣只看得到物體本身的就只可能是傀修的手筆。
畢竟傀修操控傀儡靠的是靈力共鳴——傀修在煉化傀儡時融入了個人靈力,在二者之間建立了靈力連接,如此一來傀儡就如同傀修的分身,傀修只要感知傀儡體內的個人靈力就能操控傀儡,同時傀儡一旦損毀,傀修也會受到相應的反噬。
所以白衣女子不但是能煉化蠱蟲為她所用的蠱修,還是能操控傀儡的傀修,也可以理解為一夢秘境在最後一關中運用了蠱、傀兩道的功法給修士們添亂。
“等等,若白衣女子真是傀蠱雙修……”舒慕瞧着地上那茫茫多的牛虻屍體,頓時想起了五州大比團體戰中,絲傀門弟子操控幻獸屍體的畫面,“難道這些蠱蟲屍體還會複活?”
就像是回應舒慕一般,阮明洲放在透明琉璃盒裏的牛虻屍體立時扇動翅膀,在盒子裏四處亂撞,與此同時,先前被“武力值”們擊落的牛虻屍體又再次振翅起飛。
“不是複活,而是從蠱蟲變成了傀儡!”許彤不耐煩地“啧”了一聲,“殺死蠱蟲還不算完,看來還得想辦法銷毀屍體!”
“行了行了,包成這樣就可以了!”
高安悅着急出去幫忙,這會兒阮明洲只在他的手上包了一層紗布,高安悅就不管不顧地把手抽了回來,戴上手套就提劍往外沖。
“小心!”
松年眼疾手快地抓着高安悅的衣袖,用力把後者拉了回來。
只見防禦陣外,一根紅色絲線像晾衣繩似的筆直且緊繃地勒在半空,高度正好是男修們脖頸的位置。
“呼……”高安悅後怕地捂着脖子,沖着松年點了點頭,“多謝,還好你看見了,不然……”
不然以他剛才的速度,說不好這會兒就被紅色絲線割喉了……
松年也被吓得不輕,緩了幾個呼吸才語重心長地叮囑:“二狗啊,你可長點心吧!”
“絲線交給我,你們幾個想辦法把蠱蟲和傀儡徹底消滅!”舒慕補充道:“另外千萬別斬斷絲線,否則就會像那些頭發一樣無窮無盡!”
“好!”李蔚答應一聲,緊了緊手中的本命劍,随後換了套更加狠厲的劍招,勢必将牛虻一次性斬成齑粉,斷了被轉化成傀儡的後路。
*
另一邊,芙黎終于看清了覆蓋在戲臺周遭的究竟是何物——
那是一根根幾乎透明的細絲,從戲臺的底座開始,細絲一圈緊貼着一圈,層層疊疊地纏繞到屋頂,像蠶繭似地包裹着整個戲臺。
細絲質地柔韌而鋒利,芙黎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勾住幾根細絲,試圖從中挖出個洞,然而只是稍稍用力,她隔着手套都能感覺到一陣刺痛。
芙黎瞧着只是被細絲割出毛邊卻沒破損的手套,還好松年早有準備,不然這些細絲他們連碰都碰不得,更別妄想着上戲臺了。
“哎呀,你怎麽能用手呢?”阮嬌嬌拿出匕首,“讓我來!”
幾個呼吸後,阮嬌嬌扁着嘴,把豁了口的匕首裝進介子囊,改用盾牌邊緣大力地割着細絲。
又幾個呼吸後,阮嬌嬌心疼地瞧着起毛的盾牌邊緣,順手拿出火折和水囊……
再幾個呼吸後,阮嬌嬌跨出防護氣罩,一邊拿漫天飛舞的牛虻撒氣一邊咆哮:“這絲線到底是用什麽做的啊?割又割不斷,拉又拉不動,既不怕水也不怕火,還那麽鋒利,那我們要怎麽上臺救人嘛!”
芙黎被她逗笑,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就像五州大比團體戰中用來挂鑰匙的皮繩,要是能被輕易毀壞,那就沒了考驗的意義。
不過也多虧了阮嬌嬌把破壞細絲的常規方法都試了一遍,如此一來,芙黎就只用往“非常規”的方向思考……
芙黎用食指和拇指抵着下巴,擡頭看着那幾不可查的細絲,喃喃自語:“牢不可破的細絲,像蠶繭一樣包裹着戲臺,細絲……蠶繭……”
就在這時,一根紅色絲線飛快地竄到防護氣罩的下方,絲線的一頭緊貼在氣罩上,而後沿着氣罩裹了幾圈,将線頭壓實後便一圈一圈地快速往上裹,越裹越緊,試圖将防護氣罩勒爆。
見狀,舒慕連忙開口:“在我視線範圍內的所有線……”
芙黎立時制止,“你別用言出法随!讓它繼續往上裹!”
李蔚應付着牛虻,不贊同地大喊:“不行,這樣你會很危險!”
“不用管我,我能自救!”芙黎晃了晃手裏的瞬移符就不再理會夥伴們,一雙眼直勾勾地看着紅色絲線在防護氣罩上不停纏繞。
不消多時,紅色絲線在快要裹到防護氣罩頂端時就勒爆了防護氣罩。
芙黎在爆炸前使用了瞬移符,成功脫困的她一路小跑地進了防禦陣,“我知道怎麽上戲臺了!”
同樣目睹紅色絲線纏繞防護氣罩的阮明洲直接公布答案:“抽絲剝繭。”
芙黎沖他豎起大拇指,“精辟!就是這個意思!”
剛才紅色絲線的所作所為在他們眼裏就像是在防護氣罩上織繭,這就和覆蓋着戲臺的細絲一樣,都是一圈一圈纏繞織就而成的“繭”。
“你們是想找到線頭,然後從源頭把細絲抽出來!”舒慕立時跟上思路,繼而又提出新問題:“可是戲臺這麽大,覆在上面的絲繭只會比戲臺更大,那些細絲又十分鋒利,你們要如何抽絲?”
千萬別告訴她就靠這雙戴着手套的手!抽絲時得用力牽拉才能抽動,那麽大個“繭”得抽多久才抽得完所有的絲?而每一次拉動細絲都是對手套質量的巨大考驗,萬一……
“這就要看松哥的啦!”芙黎拿出一張變形符遞給松年,“放過風筝嗎?做個和風筝線輪差不多的滾輪就可以繞線了!”
“嗐!要什麽線輪?不就是繞線嘛,我有現成的!”松年邊說邊拿出巴掌大的紡車放到地上,催發到最大。
“我天……這種東西你都能掏出來?”芙黎震驚地觑着碩大紡車上的踏板,“竟然還是腳踏驅動?”
“還記得玄三宮器修劉文靜嗎?她現在去玲珑閣的成衣鋪做學徒了,之前我幫她理過幾次線,就順手把這東西收起來了。”松年抓抓頭,“不過這紡車的木質一般,纏不了那麽利的細絲。”
芙黎指着身上的法衣,“這個你還有多餘的吧?把法衣包在紡車上不就行了!”
是了,他們只是用紡車抽絲繞線,不用做得像紡線那樣精細紮實,包裹着法衣的紡車只需要吃前幾圈細絲的拉力,後面繞松一點就不會損傷到法衣和紡車。
瞧着松年在紡車上加裝法衣布料,許彤提出了新的疑問:“我們要怎麽找到線頭呢?”
“唔……”芙黎臉上的笑意頓時凝滞,“這是個好問題。”
她一想到怎麽抽絲剝繭上戲臺就興沖沖地跑過來和夥伴們商量,卻忽略了如何在細絲織就的巨繭上找線頭這樣的細節……
好在老搭檔總能替她查缺補漏,“覆蓋在戲臺上的絲繭也是由一根細絲織就的,沒猜錯的話,線頭就在繭的頂端。”
下一秒——
芙、松、舒、許、狗哥異口同聲:“為什麽?”
“習慣,白衣女子也可以說是秘境機制的習慣。”阮明洲提了提唇角,“不論是剛才試圖包裹防護氣罩的紅色絲線,還是自行拆解的燈籠綢布,都是從下往上裹,那線頭必定在繭的頂端。”
沒錯,剛才的紅色絲線是先貼在防護氣罩的底部,壓實線頭後再一點一點地往上裹,然而釋放出牛虻的燈籠綢布則是從上到下的自動分解,并且綢布完全拆開以後就只剩一根極長的紅色絲線,因此就能看出白衣女子亦或是秘境機制,習慣用一根線從下往上地織就“繭”,那麽線頭必然就在“繭”的頂部。
“牛啊牛啊!”芙黎呱唧呱唧地鼓掌,張口就誇:“這都能被你發現,不愧是極品水靈根!”
松年補充:“不愧是玲珑閣少閣主!”
許彤跟上:“不愧是阮家下一任家主!”
高安喜搶在舒慕之前大膽開麥:“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芙、松、許、舒:“……”
論臉皮厚,他們還真比不過高安喜……
阮明洲懶得搭理這群馬屁精,直接把他的猜想告訴李蔚,後者便禦劍升空,一邊斬殺着阻礙她的蠱蟲和傀儡,一邊沿着戲臺的頂端尋找着絲繭的線頭。
與此同時,戲臺上,淩徹那鴉羽般的睫毛輕微地顫了顫,空洞且呆滞的眼睛也閃動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靈光。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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