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芙黎 她叫芙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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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組成的十一人小隊即刻出發, 就在踏上雲舟的前一刻,淩徹拿出手機,給陳長老和阮明湖發送同樣的信息——[開始吧!]
半天後, 兩條消息像瘟疫一般蔓延至五州的各個角落——
“聽說了嗎?早在兩年前,玄門三宮就已經訂立聖子了!”
“嗯嗯嗯, 早上就知道了!據說聖子還是個玄三宮的武修,叫……淩徹!對!就是這個名字!”
“嘶……我想起個事, 這屆五州大比個人戰中有個玄三宮弟子在決賽時突然破境元嬰不得不棄賽, 你們說他會不會就是聖子啊?”
“哎喲你這麽一說我就想起來了, 我還看過那武修的幾場比賽呢!看起來挺年輕的,估摸也就十八、九歲吧!”
“那可不得了,五州萬萬年中有幾個十八歲的元嬰境啊?”
“唉?我剛去了趟玲珑閣, 你們猜我看到什麽了?”
“看到什麽?還能是玄門三宮聖子本人啊?”
“差不多, 是他本人發布的懸賞令!他懸賞了九樣東西, 我抄了一份你們看看, 啧啧啧那賞金高得……現在玲珑閣裏好多修士都在組隊去秘境呢!”
“九玄秘境的九香蟲……他要這東西乾嘛?”
“你們怎麽還在這聊天?去執事堂報名了嗎?”
“報什麽名?”
“消息真夠閉塞的!玄門三宮聖子不是在玲珑閣懸賞九樣東西嘛!咱宗主就和玄門三宮長老打聽了下, 原來是一個女修為了救聖子不惜豁出性命, 現在危在旦夕才需要那九樣東西煉藥救命, 據說阮家、劍閣還有法家都自發組織門下弟子去尋獲藥材了,我宗肯定不能落後啊!這不就讓執事堂也組織起來了嘛!”
“可這幾個秘境難度都不低,我宗又全是體修, 遇到幻獸還能打打, 萬一遇到需要動腦子的關卡該怎麽辦?”
“嗐!咱宗主哪能讓咱們去白白送死?這次是我宗和其他三宗聯合組隊, 組成的隊伍絕對适合下秘境,包沒事的!而且我聽說這次相當于是下一屆五州大比的遴選,能獲取藥材的隊伍就能代表東州參賽!”
“真的?走走走!報名去!”
……
*
三天後,玄門三宮, 山門前。
由紅、白、黛青三色道袍組成的一支支隊伍跨出護山大陣,整裝待發——
“唉?楊師兄,你們去哪兒?”
“無咎秘境,今天出發正好,到了估計就能趕上栀子發芽,你們呢?”
“嗐!我們幾個修為不夠不适合進秘境,執事堂讓我們去東州海邊撈金珠,芙師妹俠肝義膽感天動地,怎麽着也得為她盡一份力嘛!”
“這位師姐,聽說你們要去撈金珠啊?我這兒有防水的法衣,還有能在水下保持呼吸的面罩,要來一套嗎?”
“好啊!給我十套,多少錢?”
“不用,已經有人付過錢了,而且這些東西也是他們讓我煉制的。”
“唉?誰啊?”
“我們!”一行十人走了過來,為首的正是兩次敗給芙黎的徐姓劍修,“去年我們因聽信謠言在演武臺和芙黎作對,如今聽聞她為救聖子身負重傷,為贖過錯,特讓宗門器修煉制了法衣、呼吸面罩、油燈、野外寝具等等物品,大夥兒有需要就找頭戴花環的師弟師妹領取……”
“……各位心裏都清楚我宗聖子對五州意味着什麽,那麽救聖子于危難的芙黎不僅是聖子的救命恩人,亦是五州的救命恩人!在此,我懇請各位,務必盡智竭力,也祝各位旗開得勝,滿載而歸!”徐姓劍修沖着山門前的百餘同門一揖到底,“拜托了!”
劉文靜從腦袋上取下花環,拿在手裏振臂高呼:“旗開得勝,滿載而歸!”
下一秒,百餘人學着她的樣子振臂高呼,承載着美好祝願的八個字頓時響徹雲霄,也銘刻在每一個準備踏上尋藥征程的同門心中。
就在這時,一輛駕四馬車“噠噠噠”地駛來,停在了玄門三宮的山門前,須臾,四個氣度不凡的男修陸續下車,他們無視了聚集在山門前的所有三宮弟子,只和守山弟子簡單交談後便被引着進了宗門。
瞧着男修們身上的玄色道袍,劉文靜斂起笑意,“萬幻宗的人來我宗乾嘛?”
*
乾坤樓,書房。
面對三宮主的質問,李嵩扛不住威壓,還沒說幾句話就恭敬做禮連連喊冤,“三宮主明鑒!我父親去的突然,不曾留下只言片語,就連我這宗主之位都是由宗門長老推選得來,另外我宗人員關系盤根錯節,我雖為宗主,卻只知曉在任十餘年間之事,而這期間我宗并無一人進出過一夢秘境啊!”
聽到三宮主只是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李嵩繼續分辨道:“您說那陣紋是我宗自拟陣法,可幻境陣法作用在修士身上,生效時便會顯現出陣紋,但凡是高階陣修多看兩眼就能臨摹,如此,我有理由懷疑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妄圖損毀我宗清譽!”
陳長老哼笑出聲,她至今還記得七情秘境中被植入陰性陣法的腐屍,其中好幾個都是萬幻宗死于非命的弟子,都這麽堂而皇之的利用自家弟子的屍首了,李嵩竟還有臉在這兒說清譽?
她還想問萬幻宗哪裏來的清譽可言呢!
瞥見陳長老嘲諷的神情,李嵩咬了咬後槽牙,“好!我承認我宗近百年來風評每況愈下,這件事上我也很難自證,但二位不妨反過來想,五州之中供給低階修士的天然秘境共有十八個,倘若我宗真有心術不正的門人有意在天然秘境中使用我宗陣法加害于人,他一定會把陣法放在熱門秘境中,無論如何也不會把陣法放在一夢秘境這種開啓條件苛刻,并且還會根據病患病情而更換情境的秘境中!”
是,按照萬幻宗的揍性,假如真有心為之,只會把他們的自拟陣法放入情境始終不變且進入人數較多的秘境中,這樣才能像五苦陣法和七情秘境一樣對進入其中的修士進行大規模且無差別的攻擊!
另外,前幾天法家家主舒然也再次詢問過當年調查一夢秘境的門人,據說不論是以往去過一夢秘境的前輩,還是西州各門各派參與調查而進入秘境中修士,都不曾在一夢秘境中見過煞氣以及萬幻宗的陣法陣紋。
如此便佐證了李嵩的說辭——倘若有心害人,就只會讓事情必然發生,絕不會充滿了偶然性。
“哦?你這麽說也有些道理,似乎還真不能排除栽贓陷害的可能。”三宮主身子微微前傾,“沒記錯的話,你,還是萬幻宗開宗立派以來,頭一個進乾坤樓面見本尊的萬幻宗門人。”
瞧着李嵩變臉似的立馬挂上笑臉,沒給他拍馬屁的時間,三宮主緊接着說:“本尊有一事始終沒有想明白,今日正好問上一問,你宗自開宗立派起 就一心研制須彌芥子,如今已是五州一等一的陣修宗門,然而你宗至今都無一人修至渡劫境,同為陣修宗門且深受五州各界打壓的蓬萊同一時期都還出過一個……”
“……可否告知本尊,你萬幻宗證的究竟是什麽道?”
“……”李嵩喉頭一動,下意識地吞咽着唾沫,靜默的氣氛頓時凝重,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怎麽?剛才不是挺能說會道的麽?一遇到難題就啞巴了?”
三宮主站了起來,冷觑着李嵩,“不說也行,聽聞記錄萬幻宗天字號術法的秘籍歷來由宗主保管,那麽李、宗、主,能否借本尊一觀?”
剎那間,無形的威壓像巨石一般壓垮了李嵩的脊梁,只聽“撲通”一聲,他便像爛泥一般癱倒在地。
*
乾坤樓,卧房。
鄧雨半抱着芙黎,用特制的勺子給後者喂食着西州的甘露,等喂的差不多了鄧雨又輕手輕腳地讓芙黎躺下,繼而用蓬萊醫修教的手法給芙黎按摩着四肢。
兀地,一縷陽光從窗縫裏漏了進來,剛好站在那張蒼白的睡顏上,鄧雨“啧”了一聲,站起身來解開紗幔的系帶,哪怕深知沉睡中的夥伴對光線毫無反應,但鄧雨還是執拗地放下紗幔,擋住了那縷刺眼的光。
“還是我貼心吧?換做是其他醫修,他們才懶得管你曬不曬呢!”瞧着那張依舊無知無覺的臉,鄧雨剛提起來的唇角又漸漸往下,她忍不住嘆了口氣,“都七個月了,也不知道淩徹他們現在怎麽樣了,芙黎,你還要睡多久才肯醒過來?”
誠然,七個多月中,但凡來過卧房的人都認為緊閉雙眼的芙黎睡得很安詳,可誰也不知道這幅恬靜的睡顏下又有着怎樣的驚濤駭浪——
芙黎也不記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那混沌的腦子裏就漸漸顯現出畫面。
起初,芙黎只能看到在腦海裏上演的畫面,卻沒有意識無法思考,她看到一個女嬰被丢棄在田埂上,就在野狗尋味而來打算一擁而上分食女嬰的時候,一個拿着鐮刀的老婆婆如天神下凡般趕走了野狗,老婆婆躬身打開襁褓,就見女嬰的身邊還留了一封信。
老婆婆逐字逐句地看完言辭懇切又萬般無奈的信件,盯着末尾那行生辰八字沉沉地嘆了口氣,片刻,她便重新包好襁褓,把哇哇大哭的女嬰撿回了家。
老婆婆孑然一身,家裏也不富裕,種滿芙蓉花的籬笆圍出的小院裏只有兩間草房,平時就靠幾畝田地勉強度日,顯然,老婆婆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村婦,被撿回來的女嬰也就此成了個無關緊要的鄉村小奶娃。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小奶娃在老婆婆的悉心照料下漸漸長大,一歲多時就會像個小尾巴一樣追在老婆婆身後,一邊蹒跚學步一邊“阿婆阿婆”地叫喚,這時候老婆婆就會抱起小奶娃,親親熱熱地喚她“囡囡”。
在女娃長到三歲的時候,村裏來了個仙風道骨的年輕人,據說是蓬萊仙宗的醫修,為積攢功德特意來這兒義診,閑暇時也教孩子們讀書識字,阿婆前腳剛聽說這事,後腳就把女娃牽到醫修面前,“我家囡囡聰明着呢,除了識文斷字,您能教她如何成為修士嗎?”
“老人家,你家女娃太小,哪怕我此時有心教,她也是學不會的。”醫修摸了摸女娃的頭,“可以先跟我識文斷字,倘若真有仙緣,待她六歲時可随我回蓬萊仙宗。”
老婆婆一口答應:“好好好,那就拜托您了!”
醫修笑意和善,沖着女娃柔聲詢問:“小姑娘,以後你就是我的小弟子了,你叫什麽名字呀?”
女娃奶聲奶氣地答:“囡囡!阿婆都叫我囡囡!”
“哎喲!這是乳名!”還沒來得及給女娃取名的老婆婆搖頭失笑,眸光流轉間瞥到晨光下自家籬笆裏開得正豔的芙蓉花,老婆婆雙手一合,拍板道:“她叫芙黎!”
剎那間,大片大片的芙蓉花在神識中無聲綻放,絢爛的色彩驅散了此前的混沌與黑暗,識海頓時一片清明,沉睡的意識也就此蘇醒。
沒錯,這就是被千年後的三宮主蒙蔽了的原身的記憶,不,應該說是芙黎在千紀輪回中的第一世,前十五年的記憶!
畢竟移花接木是将兩世魂魄融為一體,不論是異世的芙黎,還是記憶畫面中的小女娃,始終是同一個人,沒誰就此消亡,也沒誰鸠占鵲巢。
瞧着女娃皴裂的小臉以及身上那樸素的穿着,剛恢複意識的芙黎在心裏默默嘆息,“電視劇果然都是騙人的,看來不管在哪個世界我都沒能成為有錢人家的小孩……”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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