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情義 他倒是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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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事長老在乾坤樓行走已有兩百多年, 若說這世上誰最了解三宮主,那非他莫屬,這麽多年執事長老也從和三宮主的交流以及交代他的差事中窺探出了三宮主不信任蓬萊和法家的些許眉目, 便是和妄仙秘境中的那三具遺骸有關。
然而此時遺骸卻不翼而飛,連根骨頭都不剩。
或許是破境渡劫後給執事長老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一向只管禀告卻不負責善後的他此時主動請示道:“若您有需要,我這就安排人手趕赴南州和西州暗中調查此事。”
瞧着執事長老的轉變, 三宮主的神色稍有緩和, 甚至還有了陰陽怪氣的閑心, “怎麽?你也想摻和進天門封閉的事裏?這才剛破境渡劫,就着急飛升了?”
“……”
“日後自會有人去查此事。”三宮主勾了勾食指,掉落的話本便自動飛回他的手裏, “你要做的, 就是和以前一樣。”
和以前一樣, 和歷代執事長老一樣——凡是三宮主的交代, 只做, 不說, 做後盡快遺忘, 切不可擅自行動。
畢竟能做到玄門三宮執事長老的都是魂修體系的佼佼者,他們清楚知道,受制于天道監視的三宮主需要耳目, 卻不需要耳目擅作主張。
“是我僭越了。”執事長老躬身賠禮。
或許是由陳長老暫代執事長老在乾坤樓行走的半年多讓三宮主大感不自在, 這會兒老夥計的回歸使他松快了不少, 一時間也懶得計較,轉眼就聊起了別的,“你在西州的這段時間,阮思源都和你在一起麽?”
“是, 破境渡劫對我等修士來說難度較大,阮前輩擔心恐生變故,就自發留下為我護法。”
“呵,算他還有良心。”三宮主接着問:“路存光也是大乘巅峰期,想來比你還早了百餘年就修至此境界,你們從妄仙秘境超拔後,他的修為就沒有提升的跡象麽?”
“不敢瞞您,這一趟走下來我與兩位前輩關系親近了些,之前也曾問過路掌門,以他的資質不該在此境界停留百餘年,為何不精進修為趁早突破?”執事長老面露惋惜,“路掌門說十多年前動過破境的念頭,因此還卸任劍閣掌門之位潛心修行,可七年前霍掌門意外隕落,劍閣內外交困,路掌門不得不重新執掌劍閣,瑣事纏身擾了心境,便就此耽擱了。”
“擾了心境……”三宮主拿着話本輕輕敲打着桌面,良久,才模棱兩可地評價:“他倒是有情有義。”
*
阮宅,回廊裏。
沒等芙黎說出個所以然,淩徹就示意她有人來了。
幾息後,裴景初和李蔚就順着回廊走了過來,雙方皆是一愣,直性子的李蔚脫口道:“你們怎麽在這裏?”
芙黎噎住,她還想問他倆怎麽會來這麽偏的地方呢!
裴景初猜測芙、淩二人肯定又是在這說悄悄話,然而比二人多了條有效信息的他此時卻幸災樂禍地打趣道:“咦?難道路掌門也約了你們嗎?”
淩徹緩緩打出問號,“路前輩?”
“是啊!”李蔚指着芙、淩二人身後不遠處的院門,“我師父今早到的中州,一直在這裏歇息呢!”
芙黎和淩徹齊齊回頭,目測着他們和院落之間的距離,似乎不到三丈……
也就是說,在十米不到的地方住着一個五感敏銳的大乘巅峰期劍修,然而他們倆卻在這兒肆無忌憚地交流……
芙、淩:“……”
這和趴在路存光耳邊講悄悄話有什麽區別?
瞧着二人逐漸難看的臉色,裴景初沒心沒肺地笑開,“哈哈哈哈……”
“你有病啊?”李蔚不客氣地打了下他的胳膊,而後挽起芙黎的胳膊,“走!去見我師父!”
“唉?你誤會了!”芙黎腳下生根似的不肯挪動半步,極力掙脫着,“路前輩并沒有約我們,我、我們就是随便逛逛,剛好走到這裏就坐下來歇歇腳啦!”
聽着芙黎蹩腳的借口,裴景初越笑越大聲。
然而剛看完手機來信的淩徹卻拍了拍芙黎的肩膀,“走吧,裴狗說的沒錯,路前輩确實約了我們。”
下一秒——
裴景初的笑容轉移到了淩徹臉上。
*
客院,正廳。
路存光招呼着四個小輩坐下,随後便在主位上落座。
路存光在給淩徹發的三條信件上說得很清楚,一開始就直言他能聽到二人的交流,讓他們換個地方,後來聽交流聲沒有停下的意思,路存光又開玩笑說這可不能算他偷聽,最後二人聊的內容越來越隐秘,意識到淩徹沒注意看手機的他只好叫來了裴、李二人,強行終止交談的同時還讓淩徹帶着芙黎一起進來。
“師父。”李蔚放松地靠着椅背,語氣也頗為親密,“您叫我們過來所為何事呀?”
路存光沖着淩徹默默地嘆了口氣,怪後者做事不妥當還得讓他兜圈子掃尾,而後視線一轉,看向芙黎的同時眼神也變得慈和,“本想着過兩天再登門拜訪,沒想到卻在這裏遇上了,芙丫頭,你身子可好些了?”
芙黎客氣地彎起唇角,“謝前輩記挂,我好多了。”
“嗯,那就好。”路存光帶上幾分笑意,“在你昏睡期間我與淩徹常有往來,我二人意氣相投,也算是忘年交,這次來中州正是為了給你和他添置些東西。”
瞧着路存光從腰間解下一個芥子囊,淩徹不禁揚起唇角,路前輩還是和前世一樣,但凡得了什麽好東西都會想着送給他。
路存光讓李蔚把芥子囊遞給芙黎,“聽說你們在建新宅,老夫便擅自做主準備了這些,快瞧瞧合不合你心意。”
芙黎拉開芥子囊的系帶,湊到袋口往裏面瞧,只見芥子囊裏裝着幾十棵樹苗,根部還細心地用布包裹着泥土,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小布包。
芙黎瞧着眼熟,可是從來沒種過樹養過花的她又不敢确定,她拿出小布包,疑惑地看向路存光,“這是?”
“木芙蓉的種子。”路存光笑意漸深,“這些樹苗都是從南州雲溪村,你家籬笆邊的那幾棵芙蓉樹上扡插出來的,種子是怕樹苗養不活,和雲溪村的鄉親買的。”
瞧着芙黎瞪大的雙眼,路存光笑着解釋:“別緊張,老夫和劍閣無意打探你的身世過往,這一切純屬湊巧,還記得幼時為你開蒙的蓬萊醫修遲蜜嗎?是她認出了你,才讓我等知曉了你和她還有那般淵源。”
顯然,阿婆靈機一動為芙黎定下的名字給那位蓬萊醫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半年多前段延希吩咐全宗竭力為芙黎尋藥時,醫修就想起了在雲溪村積攢功德的那三年。
“遲長老?”裴景初驚訝道:“我去!那可是我宗最年輕的化神境醫修,竟然是她給你開的蒙,怪不得你如此聰慧過人!”
李蔚卻是因找到了和好朋友的又一共同點而高興,“嗐!你怎麽不早說你也是南州人啊?”
“我之前靈脈受損,忘了很多事,也是前段時間才想起來……”芙黎把裝着種子的小布包牢牢地攥進手心,“雲溪村的鄉親們都還好嗎?我家的院子和田地,還有人幫忙照看嗎?”
“……”
路存光笑意僵凝,他着實沒想到芙黎都成天命人了還惦記着那破敗的院落和兩畝田地,更何況去雲溪村的劍閣弟子只管扡插移栽芙蓉樹,哪會顧得上過問這些?
“這、這個……老夫讓人幫你打聽,一有消息就告訴你。”
“哈哈哈哈……不用那麽麻煩,我有空就回去看看。”芙黎起身沖着路存光做了個大禮,“謝謝您,我很喜歡這份禮物!”
一旁的淩徹卻是五味雜陳,一方面是感慨路前輩依舊心細如發,送來的東西永遠能送到他們心坎裏,另一方面——
看來芙黎度過死劫後,他和她都已脫離的前世的軌跡,今生的一切都會和前世不一樣,至少……
路前輩惦念的忘年交不再只有他一個了……
“快起來,不必同老夫客氣。”路存光虛扶一把,“你喜歡就好,老夫此前還擔心你嫌我等多事。”
“怎麽會?回頭我就讓器修們規劃着種下!”芙黎笑容燦爛,“等淩徹的新院子建成,芙蓉樹開花了就邀各位來賞花,到時候前輩您可一定要來哦!”
路存光神色驟然僵凝,下一秒又恢複如常,他只是笑,卻沒有回答。
“啊對了!”芙黎只當是一宗掌門在維持他的高人風範,并不在意地繼續說:“我來自雲溪村的事,前輩和其他知情人能不能暫時替我保密?”
沒等路存光答應,裴景初就敏感地跳了起來,“為什麽?家鄉在南州怎麽了,讓你很丢臉嗎?”
李蔚“啧”了一聲,“你想哪兒去了?芙黎不是那樣的人,再說她只是南州人,又不是蓬萊弟子,有什麽好丢臉的?”
裴景初:“……”
謝謝,有被冒犯到!
“不是家鄉在哪兒的問題。”芙黎摳摳臉,“以前靈脈受損腦子不好使的時候,和嬌嬌他們吹過一些關于家鄉的牛皮,現在就……有點難收場。”
嗯……“家鄉”和“愛看書”一樣,都是芙黎用來合理化她那些亂七八糟的知識點和鬼點子的借口,然而無形中卻給夥伴們留下了她家鄉很與衆不同的印象,以及對她家鄉有了期待和向往。
當然,以前記憶缺失,芙黎提到的“家鄉”是原世界,并不是這一世的故鄉,倘若讓夥伴們知道她那謎一般的家鄉,其實只是平平無奇的雲溪村……
“啧……”芙黎被腦補的畫面吓得閉了閉眼,“總之我會盡快和他們解釋清楚,在這之前,就勞煩各位暫時替我保守秘密啦!”
“保密可以!”裴景初攤開手心,“好處費!”
“財迷啊你!”芙黎拿出錢袋,而後把靈石拍進裴景初的手心。
瞧着那不多不少正好兩個的靈石,先前在阮明湖書房裏的屈辱再次襲來,裴景初的血壓頓時直沖發旋,他扯開嗓子地咆哮:“芙黎,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芙、李沒心沒肺地笑開,“哈哈哈哈……”
淩徹笑得肩膀庫庫直抖,末了又補充:“倘若兩個靈石堵不住你的嘴,那我可以試着用劍來堵。”
裴景初吞了口唾沫,“這麽點事不至于殺人滅口吧?”
芙、李越笑越大聲,“哈哈哈哈……”
瞧着鬧騰的四個小輩,路存光也跟着他們爽朗地笑開,這一刻,屋子裏沒有一宗掌門,沒有年齡差,就只是一群志趣相投的朋友在一起說說笑笑罷了。
片刻,待笑聲漸停,路存光才看向淩徹,緩緩開口:“老夫此次來中州,還有一個原因。”
作者有話說:
芙黎: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裴景初:……節日快樂!在這跟各位寶子們表白,愛你們喲!另外評論區也會掉落愛的紅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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