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不刮 這都能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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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湖并不知道蓬萊第六代宗主的整套手劄就在芙黎手裏, 便好人做到底地告知她手劄去向,末了還耐心地解釋:【蓬萊第七代宗主是在兩千四百一十三年前才把肖宗主的手劄分別交給三宮主和當時的劍閣掌門,而萬幻宗則是在兩千三百二十年前開宗立派, 期間只隔了不到一百年,更有意思的是——萬幻宗成立不到十年, 其祖師爺在化神境時就做出了第一顆須彌芥子,呵,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做出兩千年中都無人能仿制的東西, 此人要麽天賦異禀, 要麽就是師從某個更加天賦異禀的陣道大拿。】
顯然,阮明湖暗示的已經很明白——須彌芥子的實際發明者很可能是蓬萊肖宗主,倘若傳聞屬實, 萬幻宗祖師爺果真是蓬萊門人, 那麽他大概率在蓬萊第七代宗主送出手劄前修習過肖宗主的自拟術法, 換句話說, 蓬萊仙宗早已斷絕的傳承, 興許還在萬幻宗蓬勃發展!
“還有這樣的傳聞?”芙黎下意識地摸着裝着手劄的芥子囊, 偏頭看向李欽浩, “你怎麽看?”
身為萬幻宗前少主的李欽浩沒有貿然回答,他沉默地捋着思路,片刻才說:“我沒聽過這樣的傳聞, 而且萬幻宗沒有太多關于宗門祖師爺的記載, 只說他開山立派前是個散修, 有代表性的自拟術法似乎只有須彌芥子和五苦陣法。”
李欽浩攤手,“你知道的,李家沒人真心待我,自然不會和我講太多。”
芙黎給了同樣爹不疼娘不愛的李同學一個寬慰的眼神, 而後言歸正傳:“以蓬萊仙宗對萬幻宗的偏見,當時沒辟謠八成就坐實了萬幻宗祖師爺就是原來的蓬萊門人,另外那時候的蓬萊處境肯定比現在還要艱難,可萬幻宗也沒跳出來否認傳聞,大概也是顧念着昔日的師門情誼……”
“不對。”李欽浩打斷:“開宗立派要得到天道認可,立下天道誓言的同時還要對師承追本溯源,在我被訂立為少主時曾去過萬幻宗的元承殿,看過萬幻宗的師承,排在祖師爺李商前面的是一個叫‘周嘉雲’的,師從北州千機門,再前面就是玄門三宮了。”
誠然,三宮主奉天帝之命在三千大千世界中用自身神力創立五州界,并将三千大道傳于五州,萬萬年中各種修行體系在五州百花齊放,各門各派百家争鳴,可無論哪門哪派,追本溯源又都師承玄門三宮。
“這樣啊……”芙黎點點頭,“既然都過了天道的明路,就證明傳聞是假的,萬幻宗和蓬萊并沒有師承關系。”
幾息後,她又緩緩打出問號,“那當時的蓬萊和萬幻宗為啥都不澄清呢?”
“興許是覺得沒必要。”李欽浩哼笑,“兩個宗門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又互相看不上各自的道,若我是當時的蓬萊宗主,也懶得替這種糟蹋陣法的宗門澄清謠言。”
芙黎跟着笑開,笑着笑着又眸光突變,“不對!先不說萬幻宗為什麽不辟謠,但蓬萊是一定要澄清的!哪怕蓬萊再看不上萬幻宗,它也會幫萬幻宗澄清!”
李欽浩秒懂,“是,蓬萊提倡功德證道,那時候世間修士才發現天門封閉又一致将矛頭對準蓬萊,更有甚者則是直接打到蓬萊山門前,在那種情況下,以功德證道的蓬萊不可能放任謠言蔓延,因為累及無辜只會有損蓬萊門人的道心!”
兀地,腦海裏閃過一點靈光,芙黎本能地捕捉着,然而不知道是念頭劃過的速度太快,還是想法不太重要,幾息後她卻撲了個空。
這感覺比徹底遺忘還要糟糕,芙黎憋屈地吐了口氣,“怎麽就想不起來了呢?啧……看來得想個辦法讓身體恢複得再快一些,不然我這腦子當真沒有原來好使了!”
“慢慢來,不着急。”李欽浩話鋒一轉,“既然萬幻宗和蓬萊沒有師承關系,那總管事的推斷就全錯了,須彌芥子和蓬萊仙宗,以及那位飛升上界的肖宗主應該沒有關聯,如此一來……我們的進度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現在就下結論還有點早。”
芙黎看過很多遍上半部分的修行手劄,她很肯定肖晟在煉虛境以前并沒有涉獵過須彌芥子相關的內容,但……
三個月前,路存光又把肖晟的另一半修行手劄交給了芙黎,而她還沒有打開過!
“我有事先走,你要在這等岳靈對吧?那你順便和淩徹說我要閉關幾天。”芙黎和李欽浩揮手告別,一邊往外跑一邊補充:“這幾天你繼續試‘須彌’的配方,等我出關後再告訴你蓬萊和須彌芥子究竟有沒有關系!”
李欽浩:“???”
什麽叫出關後就告訴他?這種連阮明湖都只是道聽途說的事,芙黎閉關幾天就能想明白了???
*
卧房。
芙黎鎖好門,就踢掉鞋子盤腿坐在圈椅裏,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古樸書匣“咚”地放在桌上。
嚴重掉漆的鎖扣上依舊沒有挂鎖,芙黎掀開匣蓋,六本硬皮書不論樣式還是材質都和她看過的上半部分手劄別無二致。
芙黎拿起碼在最左側的硬皮書,輕車熟路地催化成正常大小,而後便掏出裝着炭條的“自動鉛”,撸起衣袖準備大乾一場——
“咦?”
瞧着紙頁的背面被塗黑而顯現出的字跡,芙黎眉心擰個疙瘩,這刮刮樂竟然已經被人玩過了!
芙黎快速地翻閱,片刻,她就發現不但是這本,後面兩本每一頁紙的背面都已被人用炭筆塗黑,并且一直塗到第四本的前七頁,之後就又和她剛拿到上半部分手劄的時候一樣,紙頁的背面全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奇怪……
芙黎摩挲着空白的紙頁,依舊能摸出用炭筆寫過字又被擦去的刻痕,“沒道理啊!誰玩刮刮樂會只玩一半?”
而且這還不是真正的刮刮樂,而是飛升大佬的修行手劄,一套十二本,然而這個破譯古早加密法的“玩家”卻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只刮出了第七、八、九以及第十本前七頁的炭筆內容。
就好比有人想學習編程,前面的變量、函數、列表等等編程的語言都沒學,就心大地看起了如何開發游戲……
“他看得懂啥啊?”
芙黎都替那人尴尬,然而沒過一會兒,扭曲的五官又瞬間展開,她重新拿起已經被破譯的三本手劄,一頁一頁地仔細翻看着——
說不準那人目标明确,想要的就只是這幾本的內容!
那就讓她來看看寫的究竟是什麽驚天大秘密!
兩個時辰後——
芙黎把硬皮書扔在桌上,失望又疲憊地倒在椅背上,“哪是什麽驚天大秘密啊?”
誠然,這幾本被破譯過的炭筆內容,不但沒有秘密,那瑣碎的內容還讓芙黎以為是在看一夢秘境裏白衣女子的戀愛日記,二者的區別只在于——
白衣女子的日記通篇都是她和小師叔的甜蜜日常,而肖晟的這幾本則是在吐槽她榮升蓬萊長老後,日日夜夜都被親傳弟子折磨得道心不穩……
那字字句句都在懷疑人生宛如咆哮體的吐槽文學,充其量就是話本一樣的課外讀物,根本不具備特意“刮開”查看的價值。
不僅如此,最讓芙黎想不通的是——那人只“刮”到了第十本的第七頁,然而在第五頁時,肖晟就開始記錄她正在研制一個自拟陣法,到第七頁時那陣法才做到三分之二,可是那人就像是棄文一樣沒再接着往下“刮”……
“那人是戒過毒嗎?眼看那陣法就要完結撒花了,這都能忍住不刮?”芙黎不理解地搖了搖頭,而後重新坐正,把手劄翻到沒被破譯的空白頁,拿着自動鉛“唰唰唰”地把紙頁塗黑,“他不刮,我刮!”
就在那些不知道被抹去了多少歲月的文字漸漸重見天日的時候——
“篤篤……”
突兀的敲門聲讓芙黎手上的動作一頓,“誰?”
*
阮明洲坐進圈椅裏,像煮熟的蝦米一樣弓腰駝背,他低垂着腦袋,一會兒看着芙黎的鞋尖,一會兒又看着實木地板上的紋路,那活人微死的模樣,就像是被摳掉大半電池的人形玩具。
芙黎沉沉地嘆了口氣,再次開口:“大哥,擱這兒玩行為藝術呢?你到底咋啦?問三遍了你倒是說話啊!”
阮明洲抿了抿唇,聲音悶悶的,“我不知道要怎麽說。”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那你想怎麽樣?讓我猜啊?那你高低也得比劃幾下啊!”
瞧着依舊不言不語的阮明洲,芙黎無奈扶額,“好好好,我猜猜看……問題出在阮老前輩的信裏對吧?可我真沒看出有哪裏不對啊!”
“哪裏都不對!”
緊抿的唇終于被撬開了一道口子,阮明洲擡頭對上芙黎的視線,一息後又萎靡地垂了回去,重新看着地板上的紋路,似是要看出花來一樣。
“???”芙黎連忙追問:“然後呢?”
可回應她的,又是一陣磨人的沉默。
芙黎:“……”
時間在這靜谧而詭異的夜裏緩緩流淌,就在芙黎從嘆氣改為打哈欠的時候,阮明洲才大發慈悲地開了口:“不止是太爺爺的信,還有許彤……我想了一下午也沒想通,按理來說,我是極品水靈根,資質比他倆要好得多,而且你那冷凍乾燥法我理解得比誰都透徹,運用起來比誰都熟練,可是……為什麽他們能從中頓悟突破境界,而我運用了四年也不曾有一絲一毫的長進?甚至連運轉靈力的速度都沒大年快……”
“我說過很多次了,你路子太野……”
“不,太爺爺在信上說的很明白,他領悟的不是術法,而是道,水靈根的道!”阮明洲越說越激動,不自覺地拔高聲音,“太爺爺和舒家家主都不是醫修照樣能做出一品靈藥,這就是最好的證明!不論是什麽體系,修的只是術,而道生萬物是天地法則,可萬物歸道才是修行的本質,換句話說,只要将道之根本的五行之力熟練化為己用,醫修能是魂修,亦能是器修、武修、陣修,所以我的道,從始至終都沒有錯!”
話音剛落,阮明洲就像是耗盡了最後一格電量的玩具,蔫嗒嗒地縮在圈椅裏,“算了,說這些又有什麽用?事實擺在眼前,我就是修不明白,或許我根本就不适合修行,不如趁早放棄,金丹境也還有三百多年好活……”
“……期間天門還是不開的話,說不定還能死在太爺爺後頭。”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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