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計時 倒計時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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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 阮思源輕敲桌面的手指一頓,眸光也随之沉凝,在他身後的阮明湖也被“霍玺”的名字震得渾身一顫, 臉色如罩寒霜。
祖孫倆雖不曾見過故去多年的霍玺,但作為掌握五州八卦的初代神和二代神, 他們對霍玺此人還是有些了解的——
霍玺是路存光的師弟,也是上一任劍閣掌門的關門弟子, 比大師兄路存光小了兩百多歲, 繼任劍閣掌門時也才三百出頭。
霍玺中人之資, 按理來說怎麽着也輪不到他繼任劍閣掌門,但他性格跳脫,為人極其豪爽, 在劍閣不論是長老還是弟子都能和他打成一片, 路存光正是看中這一點, 才會在閉關突破之前讓霍玺繼任劍閣掌門。
畢竟很多時候, 一宗掌門不一定是最強的, 但一定得是最能激發宗門凝聚力的。
然而好景不長, 霍玺只做了三年的劍閣掌門就意外隕落, 時至今日十三年過去,除了劍閣高層以外,幾乎沒人知道霍玺隕落的真正原因, 就連情報網鋪滿五州的玲珑閣, 也只比世人多知道那麽一點——
霍玺是因病隕落, 并且他的病相當古怪,就連蓬萊當時的宗主都束手無策。
然而此時此刻,遲蜜卻說阮明洲的病征和霍玺一樣……
【明湖。】阮思源的傳音才起了個頭就停了下來,他像是做心理準備般深吸一口氣, 才接着傳音:【你可還記得霍玺從發現不适到隕落,這中間大概過了多久?】
然而沒等阮明湖回答,阮明洲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淩徹,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剎那間,在場所有人都齊齊看向淩徹,就連阮思源都暫時忘了傳音的事。
淩徹剛才的舉動很奇怪,就像他知道什麽似的,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提到了乾坤樓。
全五州都知道誰在乾坤樓,并且那位在此之前,才把煞氣入體的芙黎從鬼門關裏拽了回來。
想到這裏,阮思源眉心舒展,是了,與其去糾結故去多年的霍玺,不如把希望寄托在芙、淩二人身上。
“我暫時還不能回答你。”深邃的眼眸裏蘊藏着旁人看不懂的複雜情愫,淩徹像是在忍耐着什麽,雙手緊握成拳,堅持道:“我和芙黎必須先去一趟乾坤樓。”
“去吧。”端坐在圈椅裏的阮思源擡起頭,仰視着已經完全長開的淩徹,“另外,要不要通知段宗主和路掌門,由你和芙黎決定。”
淩徹直視着阮思源,将後者眼中那十成十的信任盡收眼底,幾息後,淩徹鄭重點頭。
“等我一會兒。”
芙黎繞過淩徹來到床邊,問阮明洲:“你老實告訴我,什麽時候發現自己病了的?”
是了,不管房間裏的其他人怎麽想,她到現在都還不清楚阮明洲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阮明洲眸光閃了閃,他本能地傳音給芙黎,幾個呼吸後發現對方無動于衷,這才想起她被煞氣所傷後喪失了這個技能,阮明洲無奈地閉起眼,聲如蚊蚋地說了個具體時間。
但——
“啊?”芙黎一個字也沒聽清,“大聲點!小聲小氣的鬼才聽得見!”
名叫淩徹的“鬼”朗聲複述:“他說五天前。”
阮明洲:“……”
下一秒——
“什麽?”阮嬌嬌杏眼瞪得溜圓,“你大前天暈倒的時候明明和我說之前都好好的,是那天才不舒服的呀!”
“這小子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錢姍的血壓直沖發旋,“以前是不會講話,現在好了,都學會撒謊了!”
阮一錦瞪着自家親兒子,正想教訓幾句就被遲蜜截住了話頭,“你三天前就出現了昏厥的症狀?”
瞧着阮明洲點頭,遲蜜凝眉不語,神色越發凝重。
芙黎等了十幾個呼吸都沒等到遲蜜開口,便接着問:“除了暈倒以外……”
“噌……”
遲蜜驟然起身,拉着芙黎的胳膊往門外走,“你跟我來。”
“唉?”芙黎試圖掙紮,“前輩,我還沒問完呢!”
“沒時間等你一條一條地問了。”
遲蜜上一秒推開門,下一秒就和等在門外的玄門三宮衆人對上了視線,遲蜜怔忡一瞬,随後便沖着衆人點了點頭,又拉着芙黎尋了個沒人的地方才停了下來。
剛站定,遲蜜便拉起芙黎的衣袖,三指搭脈。
芙黎:“???”
須臾,遲蜜了然地舒了口氣,“難怪你對我的傳音毫無反應。”
沒錯,她剛才沉默的那十幾息,正是在給芙黎傳音……
“……”
也難怪遲蜜要把她扯出來私聊……
遲蜜讓芙黎設下隔音陣法,又直勾勾地盯着後者瞧了好一陣後才徐徐開口:“之前你說你和阮明洲是至交好友,另外我看阮家人又很是信任你和貴宗聖子,有些話本不該由我來說,但又怕不說清楚,你就這麽不管不顧地摻和進來,到時候救不了阮明洲不說,反而還讓阮家人心生怨怼。”
芙黎眉心擰個疙瘩,“什麽意思?”
“你可有聽說過我剛才提到的劍閣霍掌門?”
“我只聽說過七年前劍閣當時的掌門在宗門考核前突然隕落。”芙黎靈光乍現,猜測道:“那位突然隕落的掌門就是霍玺?”
“是。”遲蜜嘆息一聲,“從脈象和症狀來看,我能肯定阮明洲得的是和霍掌門一樣的病,而你也知道,霍掌門在七年前就已經隕落了,實不相瞞,這幾年我閉門不出,正是奉師命潛心研究這疑難雜症,可惜……”
“……我學藝不精,時至今日,此病依然無藥可解。”遲蜜話鋒一轉,“不過你和貴宗聖子有能力去乾坤樓,倘若三宮主肯出手,那麽阮明洲就還有得救,另外,我希望你能把路掌門請來——我師父遺留的醫案裏,對霍掌門的病因記錄的含混不清,我懷疑當時看診的時候霍掌門有所隐瞞,倘若能找路掌門問個清楚,那麽我就能從兩個病例中辨證,或許就能找到新的治療方案!”
“好。”芙黎點點頭,“我這就去辦!”
“要快!”遲蜜強調:“越快越好!”
芙黎意識到了什麽,心裏頓時一個“咯噔”,“你的意思是,少……阮明洲病得很嚴重,甚至是……時日無多?”
“嗯。”
“他還能活……”芙黎吞了口唾沫,把那些不吉利的話咽了回去,繼而換了個說辭:“我們需要在多長時間內找到救治的辦法?”
遲蜜偏過頭,避開芙黎灼熱的視線,“當時霍掌門出現暈厥症狀後才被劍閣門人發現并送往我宗醫治,六天後……藥石無靈,霍掌門不幸隕落,而阮明洲三天前就曾暈倒,也就是說……”
“……四天,我們必須在四天內找到新的治療方案,哪怕無法根治,只要能延緩病程争取更多的時間就行!”
“哔……”
耳裏響起尖銳的爆鳴,從未想過倒計時只剩個位數的芙黎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頓時天旋地轉。
就在她腳步踉跄即将摔倒的前一秒——
畫着淨心咒的符紙從芥子囊中飛出,“啪”的一聲貼在了額頭上。
她不能倒下,至少,現在不能!
*
玄門三宮,乾坤樓。
淩徹牽着芙黎上至二樓就停了下來,他環視四周,看樣子是想找間屋子開啓私聊。
芙黎半猜測半篤定地問:“你帶我來乾坤樓不是來找師父,而是為了避開天道說那個故事?”
“對!”淩徹看了一圈,最後還是來到芙黎曾經住過的房門前,“我在前世就見過和少閣主得一樣病的人。”
芙黎拉住淩徹推門的手,“直接上樓說!正好讓師父也聽聽,他比我們有辦法!”
“我……”淩徹止住話頭,原地糾結幾個呼吸,才苦笑道:“你覺得師父他……會救少閣主嗎?”
是啊,阮明洲是他倆的至交好友,是阮思源最為看好的接班人,亦是惹得大部分水靈根修士羨慕嫉妒恨的極品水靈根,然而如此優秀的阮明洲,在三宮主眼裏卻和張三,和李四,和任何一個三宮主叫得出或叫不出名字的芸芸衆生一樣,并無區別。
說到底,阮明洲不是芙黎,不是千年後的三宮主盡心竭智撈回五州的天命人,所以三宮主沒有必要也沒有義務頂着天道監視的壓力出手相助。
“沒試過怎麽知道他不會出手?”芙黎不管不顧地拽着淩徹登上樓梯,“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就算師父不出手,也得給我們指條明路!”
淩徹木讷地跟着芙黎登樓,在心裏嘆息一聲——
你怎麽知道我沒試過?
*
書房。
一身玄衣的三宮主看向疾步而來的芙、淩二人,繼而随手摘了片綠植的樹葉夾進話本裏,情緒不高地問:“又怎麽了?”
哪怕芙黎心裏急得不行,也沒忘記該有的禮數,更何況還有求于人?于是她沖着三宮主恭恭敬敬地行完弟子禮,又規規矩矩地挺了挺脊背,才迂回道:“師父,您認識阮明洲嗎?就是從拜入宗門以來和我們住在一起玩在一起的至交好友,後來還和我們一起組隊,拿了宗門大比和五州大比團體戰魁首的玄三宮醫修。”
三宮主挑了挑眉,他自然認識阮明洲,可是別人提起那小子,不是玲珑閣少閣主就是極品水靈根,還是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說辭——字字句句都恨不得和說話之人鎖死,讓人分不清是在介紹阮明洲還是炫耀他們那了不起的友情……
看來,這倆卧龍鳳雛要說的事和阮明洲有關,另外事情還很嚴重,嚴重到芙黎擔心他不肯幫忙,不惜把她和阮明洲強行綁定,只當他幫的是芙黎,而不是阮明洲。
看穿一切的三宮主哼笑,“直接說事。”
“阮明洲病了。”芙黎非常直接,“請蓬萊醫修看過了,說是和七年前隕落的劍閣掌門一樣的病征——脈象沉遲,脈搏細弱無力,靈脈不充,靈力虧虛,還曾有過暈厥的症狀,目前蓬萊醫修還沒個頭緒,師父,您是三千大道的祖師爺,肯定有辦法醫治這種怪病吧?”
下一秒——
三宮主瞳孔驟縮,犀利的眸光像錐子一樣釘在芙黎身上,看得後者如芒在背,這涼嗖嗖又赤、裸裸的視線宛如審判,就好像……
她就是害阮明洲病入膏肓的罪魁禍首!
就在這時,從進入書房就沉默不語,甚至連禮都沒行的淩徹突然開口:“不止是阮明洲和霍玺,我在上一世也遇到過同樣的病患,那人從發病到隕落,僅僅過了九天。”
淩徹動了動身子,而後只聽“咚”的一聲,他單膝着地,繼而又是“咚”的一聲——
淩徹跪在書桌前,朝三宮主畢恭畢敬地磕了個頭,“上一世,我在乾坤樓前跪了三天三夜,您都沒出手搭救路前輩,徒弟知道您不得插手五州事務,也不在乎修士是生是死,可我現在還是想懇求您,救救阮明洲!”
話音未落,芙黎就震驚得額前的碎發全體起立,淩徹剛才說了啥?他在前世遇到的相同病例是——
路存光???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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