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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意外 盡我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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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意外 盡我所能,

上一世, 淩徹在五州大比中和路存光結識,彼時他十八歲,路存光年近五百, 然而年齡在這對志趣相投的忘年交之間完全不是問題,他們惺惺相惜, 無話不談,相交兩百餘年的時光彌補了淩徹沒能拜入劍閣的遺憾。

路存光之于淩徹, 亦師亦友, 亦是親人。

變故發生在淩徹兩百多歲時, 他至今都還記得,那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天——

玄門三宮內晴空萬裏,巨型傳信爐邊人頭攢動, 身穿紅、白、黛青道袍的同門看到淩徹前來取信便主動讓道, 很快, 站進靈力識別光帶範圍內的他, 手裏就多了一張信箋紙。

【路存光:阿徹, 近日我偶感不适, 恐時日無多, 只念在大限将至前再見你一面,了卻此生心願。】

後來,淩徹不記得他是怎麽出的宗門, 又是以怎樣的速度禦劍疾馳才能在當晚就趕到劍閣, 見到了虛弱卻滿臉笑意的路存光。

淩徹刨根問底的究其緣由, 路存光則是避而不談,只笑呵呵的回憶着他二人的相處時光。

再後來,苦尋無果的淩徹趁路存光睡着,又連夜趕回玄門三宮, 像幾千年前的蓬萊門人一樣,跪于乾坤樓前,只求三宮主能施以援手,救路存光一命。

這一跪,就是三天三夜。

然而三天三夜不是淩徹決心的極限,卻是路存光生命的終點——

三天後,同樣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天,晴空萬裏的天色似乎萬萬年都不曾改變,唯一的變化則是乾坤樓緊閉的大門終于打開了。

然而淩徹等到的并不是三宮主的召見,而是執事長老遞來的劍閣訃告,以及路存光臨終時專門留給他的遺言——

【別怨,也別恨,我只是做了劍閣門人該做的事。】

……

淩徹閉了閉眼,時至今日,他也沒想明白究竟有什麽事值得上一世的路存光舍去修為,豁出性命。

“你先起來。”三宮主微微偏頭,視線從芙黎身上移到淩徹臉上,語氣無奈,“你既什麽都知道,又何必做這無用功?”

是啊,兩千多年前的蓬萊門人,以及上一世的淩徹就已經用行動證明——統禦此方天地的神明不會因為他們的跪拜而心生憐憫。

道理誰都懂,可當三宮主真說出這話,芙、淩二人希望破滅的同時,又免不得失落——

淩徹呼吸一窒,上一世得知路存光已經隕落而他卻始終沒能見到三宮主的那股無力感又席上心頭,自傲了兩世的他垂眼瞧着跪在地板上的雙膝,唇邊勾出自嘲的弧度。

是啊,他知道,他什麽都知道,卻還妄想着今生和前世不同,說不準三宮主會看在這來之不易的師徒情上賣他一個面子。

一旁的芙黎也好不到哪兒去,盡管在二樓時淩徹就曾提醒過,三宮主不一定會搭救阮明洲,可她沒想到三宮主會拒絕得這麽乾脆。

芙黎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轉換思路,“師父,我們不是非要逼您出手,只是留給阮明洲的時間只有四天,可我們都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得這種病,根本無從下手,您可否指點一二?”

三宮主沒答,甚至都沒看芙黎,而是觑着失魂落魄的淩徹,直到淩徹站起身,失望地看過來時,三宮主才淡淡開口:“你說前世路存光也是因為這病隕落的,那他在隕落之前,可有和你提起過什麽?”

淩徹秒回:“沒有,無論我怎麽問他都不肯說。”

等說完以後他又凝神細想,幾個呼吸後才從記憶中扒拉出一條相關的信息,“後來我返回劍閣送路前輩最後一程時詢問過相熟的劍閣門人,他們說路前輩的病和霍玺一樣來勢洶洶,頭一天路前輩還接見了個陣修,二人相談甚歡,期間還和陣修切磋了幾個時辰,結果第二天就閉門不出,等劍閣門人發現情況不對時,路前輩已經暈厥多時了。”

下一秒,芙黎和三宮主異口同聲:“陣修?”

“嗯,當時我也懷疑過那陣修,還查問過當天守山弟子,然而他們只記得那陣修何時入宗以及何時離宗,并沒有留下姓名,只說是路掌門相邀。”淩徹接着說:“後來我還問過新上任的高掌門,他不清楚那陣修具體姓甚名誰,只聽過路前輩喚他‘李小友’。”

李?

芙黎靈光乍現,“是萬幻宗的人!”

“是,我當時也想到了,李姓陣修,只會是萬幻宗嫡系門人,不過……”淩徹吐了口氣,“高掌門讓我別再追查此事,并且還向我保證,那陣修不可能會加害路前輩。”

芙黎眉心擰個疙瘩,剛要開動那不咋靈光的腦筋,三宮主的聲音就飄進了耳裏——

“芙黎,你最近可有做夢?”

“啊?您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芙黎自然知道三宮主指的“夢”是找回記憶,“沒有,自從蘇醒以後就再也沒有做過那種夢了。”

兀地,芙黎聽懂了弦外之音,睫毛不禁顫了顫,火速轉動着腦筋——

她可以通過夢境尋回被屏蔽的記憶,然而三宮主并不在乎她的個人記憶,他在乎的是原世界中由千年後三宮主撰寫的那本《岳靈傳》,而三宮主在此時冷不丁地提起《岳靈傳》,也就是說,《岳靈傳》裏可能有關于路存光之死的劇情!

另外閨蜜說過,《岳靈傳》是本言情小說,那麽視角一定會跟随男女主角,如果書中真的提及路存光,那必然會——

“浩哥?對!那李姓陣修八成就是浩哥!”芙黎眼裏閃着興奮的光,“他是《岳靈傳》的男主,在男主光環的加持下,哪怕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劍閣也會給他亮綠燈!”

淩徹茫然,“什麽是綠燈?”

“就是釋放善意行個方便,或者是送秘籍啊,寶貝啊,傳授畢生所學等等,武俠小說裏都是這麽寫的!”芙黎打了個響指,“這麽一來,新任的劍閣掌門當然敢為浩哥作保,男主都是正道的光,而路前輩怎麽看都不像反派,浩哥确實沒理由加害路前輩……”

“……不對。”芙黎眼裏的光彩漸漸暗淡,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好像又有點說不通……如果路前輩的死和浩哥沒關系,那這一段就是水字數的無效劇情了呀!”

芙黎眉心擰個疙瘩,眯眼觑着三宮主——《岳靈傳》是為透露五州之事才寫給芙黎看的,并不是真正的盈利性網文,作者沒有收入,自然就不吃字數壓力,似乎千年後的三宮主完全沒有水文的必要!

除非——

“師父。”芙黎小心翼翼地問:“您文筆怎麽樣?”

嗯……除非三宮主文筆爛到像做夢一樣,夢到哪句寫哪句……

“……”

三宮主扯了扯唇,看來煞氣殘留的确影響智力,他以為能點醒芙黎,卻沒想到醒是醒了,可思路卻越來越偏了……

“先不說路存光。”三宮主直視着芙黎,“你确定要救阮明洲?”

芙黎想也不想,“确定!”

三宮主沉聲道:“你能為了救阮明洲,做到何種地步?”

“之前他如何救我,現在我就如何救他。”芙黎挺了挺脊背,像是回答,又像是承諾:“盡我所能,盡我所不能!”

瞧着豪言壯志的小姑娘,三宮主突然想起給他倆送喬遷禮的那個晚上,芙黎提到過的橫渠四句,那時候的她也和現在一樣,脊背是挺拔的,血是熱的,眼睛明亮而澄澈。

“但願你能說到做到。”

就連三宮主也分不清,他指的“說到”是此刻,還是那時。

沒等芙黎再保證什麽,三宮主就悠悠道:“這是個意外。”

迎着芙、淩二人疑惑的眼神,三宮主解釋:“不論是阮明洲,還是霍玺,都是意外染‘病’。”

淩徹蹙眉,“那路前輩呢?”

三宮主指尖一動,幾息後才回:“前世的事只有你知道,然而此刻,路存光還在好好的喘氣。”

猜到淩徹想說什麽,三宮主沒好氣地補充:“倘若你們能保住阮明洲,今後就不會再有人染上這種‘病’!”

淩徹:“……”

“咳!”芙黎生怕自家這位情緒極其不穩定的師尊一言不合就把他倆掃地出門,連忙放柔了語氣,順毛摸,“師父,我們當然要保住阮明洲,可這病蹊跷得很,我們連病因都找不到,您看……”

“我也一知半解。”三宮主哼笑,“而且上次就說過了,就算知道,也不能堂而皇之地告訴你。”

下一秒——

芙黎并沒有被打擊到,反而還得意地彎起唇角,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中,“嘿嘿……那我們繼續玩海龜湯吧!”

“……阮明洲就只有四天好活,與其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不如趁早去乾點正事。”

撐在桌面上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着桌面,良久,三宮主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以後你倆坐上我的位置,會不會讓周睿繼續在乾坤樓裏行走?”

無視掉卧龍鳳雛腦袋上密密麻麻的問號,三宮主自顧自地說:“我建議你們留下他,萬萬年裏,玄門三宮換過幾十位執事長老,周睿最合我意,他辦事妥帖,有些甚至是我從未在意的小事,他也能打理的井井有條,比如……”

“……乾坤樓的來訪記錄。”

芙黎雙眼倏地睜大,那顆沒以前好使的腦子立馬接收到了三宮主再明顯不過的暗示,她連忙行禮,再擡頭時笑容燦爛,“多謝師父教導!”

三宮主臉色一沉,“說過多少次了,我從未教過任何……”

“知道知道!”反應過來的淩徹笑着敷衍:“都是我們自己瞎猜的!”

“……”

瞧着卧龍鳳雛轉身要走,三宮主“啧”了一聲,“急什麽?我讓你們走了麽?”

“嘎……”

芙黎拉着淩徹來了個急剎,腳尖一點又折了回來,喜滋滋地等着下文。

“……”

三宮主被卧龍鳳雛臉上那不要錢一樣的笑容晃得眼花,他翻個白眼,一時間還真分不清這倆徒弟是太好哄還是太愚蠢,“芙黎,你說那話本為什麽要叫《岳靈傳》?”

“哈?”

很好,這次是真跟不上腦筋急轉彎的速度,畢竟這速度快得就像是少看了好幾集……

“這書名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三宮主繼續打啞謎,“給你四天的時間,替為師去問問本人,她為何能出書立傳?”

四天……

本人……

岳靈傳……

“嘶……”芙黎倒抽一口涼氣。

也就是說,岳靈和阮明洲的病有關系!或者是——

岳靈那了不起的命格能治阮明洲的病!

“好了,時間有限,你倆且去吧。”

幾息後,三宮主又意味深長地說:“不論成敗,盡力而為,另外……”

“……芙黎,你記住,這只是一個意外。”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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