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願望 多年前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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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 淩徹的耳朵就像被蒙了一層膜,所有的聲音漸漸遠去,只剩下那沉重的心跳聲。
沒錯, 路存光知道他會染病!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知道——
前世, 他在臨終前特意讓人帶話給淩徹,說他只是做了劍閣門人該做的事。
今生, 他在離開玄門三宮時, 特意提起劍閣的信條……
“劍心通明, 濟世無言。”
這……便是前世路存光所說的——劍閣門人該做的事!
淩徹提起一邊唇角,笑得嘲諷,“路前輩做了兩次同樣的選擇, 可作為至交的我, 卻根本不知道他要通的是什麽明, 濟的又是哪門子的世!”
瞧着淩徹微微顫抖的手, 芙黎心裏頓時一個“咯噔”。
他生氣了, 氣同樣的事, 路存光卻瞞了他兩次。
芙黎抓住他的手臂, 語氣輕柔地哄:“前輩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興許他要做的事和你無關,擔心牽連到你才選擇隐瞞。”
“無關?”
淩徹不想把氣撒到芙黎身上, 他強忍着怒意, 可那如同控訴的口吻還是出賣了他, “難道他是要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嗎?你看他像那樣的人嗎?在那個故事裏我無權無勢,他瞞着我還情有可原,但現在呢?五州之中是個人都該知道我姓甚名誰了吧?他竟然還瞞着我?怎麽?各宗各派的頂階修士都巴不得把我當能捅破天的刀來使,就他劍閣掌門了不起, 非得自己來?”
劍閣……
芙黎指尖一顫,之前走到死胡同的思路也跟着拐了個彎,找到了新出路——
前世路存光隕落以後,淩徹追問過那個來訪的神秘陣修,而劍閣新上任的高掌門只說那人姓“李”,可是高掌門卻願意為那麽一個連完整名諱都不曾告知的陣修作保,這……
很不合理!
除非——高掌門清楚知道路存光的死因!而劍閣上下一心,高掌門知道的事,想必劍閣弟子也略有耳聞!
想到這裏,芙黎就要拿出手機聯系李蔚,但又擔心盛怒之下的淩徹鑽了牛角尖,芙黎抿了抿唇,嗯,得先給男朋友找點事做,分散他的注意力,“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但你先別氣,待會兒路前輩就來了,到時候我一定幫你問個清楚,不過咱們也別乾等着!”
沒等淩徹發問,芙黎就下達指令:“你去找岳靈和遲前輩,問一問命格的事,一夢秘境裏提到過,‘天河水’能滋養萬物,想必也包括靈力和靈脈,如果岳靈答應救治少閣主的話,你讓遲前輩想運用‘天河水’治療的辦法,畢竟他們蓬萊是最了解這命格的!”
淩徹反問:“你不和我一起去?”
“嗯。”芙黎半真半假地解釋:“我有個猜測,但這破腦子就是想不明白,得搖個水靈根過來幫我一起想,時間緊迫,咱們分頭行動吧!”
水靈根?
在這裏的水靈根就只有阮家那爺孫仨……
淩徹舔了舔唇,最後還是把到嘴邊的“不準去找阮明湖”咽進肚子裏,“好,我辦完就來找你!”
算了,大局為重。
*
芙黎失望地把手機塞回芥子囊,兩刻鐘過去,她都沒能等到李蔚的回信。
“算了,老實等着吧!”芙黎吐了口氣,跨進了阮明洲的院子。
“芙丫頭。”
芙黎循聲看去,就見阮思源和阮明湖坐在院子中的石桌旁,這會兒阮思源正朝着她招手。
待芙黎落座,阮思源才問:“如何?那位可願出手相救?”
芙黎點點頭,繼而又苦笑道:“不過您知道的,師……那位行事不便,說話又像是在打啞謎,所以具體該怎麽做還得靠我們自己猜。”
阮思源:“那你可猜到什麽了?”
瞧着這個前不久才突破渡劫巅峰期,本該越發精神矍铄,而此刻卻是滿臉疲态的老前輩,芙黎抿了抿唇,猜測道:“阮明洲的病……遲前輩都和您說了?”
“嗯。”阮思源按捺住心中的焦躁,“你可否告知老夫那位都說了什麽?”
阮明湖附和:“既然要猜,就讓家主和我幫你一起猜!”
芙黎摳摳臉,她剛才真的只是為了給淩徹找點事做,才随口說要搖個水靈根過來一起想,誰承想一來就來了倆……
此時此刻芙黎都有些恍惚,完全分不清她究竟是預言家還是現世報?
“二位別急,這事有點複雜,還牽扯到二位不知道的人和事,就算我把那位的話一五一十的複述出來,你們也理不出頭緒。”
不止是理不出頭緒,就那前世今生的,說出來誰信啊?
“好吧。”阮明湖坦誠道:“我确實不知霍玺為何會染病。”
然而阮思源想得就更深一些,“你是說……這病和天門封閉有關?”
芙黎眨巴着眼,有關嗎?
很好,她完全就沒往這方面想過。
“暫時還不知道。”芙黎甩了甩發蒙的腦袋,“咱們都別猜了,我已經讓路前輩盡快趕來了,等他來了或許就真相大白了,另外淩徹去找救治阮明洲的辦法了,咱們都沉住氣,再等等吧!”
瞧着同樣憔悴的小姑娘,阮思源略有動容,可以想見,自從阮明洲染病後,這幾個小年輕八成和阮家人一樣提心吊膽,并且眼前的小姑娘也還在病中。
“好,聽你的,沉住氣。”話雖這麽說,可阮思源這口氣才沉了幾個呼吸又頂到了嗓子眼兒,“芙丫頭,你和老夫說句實話,你可有把握在四天內找出病因救治明洲?”
阮思源壽元漫長,七百多年間經歷過無數次生離死別,也體會過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凄楚,可阮明洲才二十歲,阮思源實在沒辦法眼睜睜地看着他最為看重的重孫才剛長開就要像流星般墜落。
迎着阮思源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視線,芙黎如芒在背,卻又不閃不避,她深知這時候一旦回避,阮思源心裏的那股氣就徹底散了,良久,“前輩,還記得您曾答應過會替我做三件事嗎?”
那是五人組第一次去東州阮家的時候,也是初來乍到的芙黎第一次看清五州界的生存規則,彼時還不能百分百信任阮家的她便想到了神燈梗,讓這位魂修執牛耳者欠下三個願望,也算是為那時還啥也不是的她争取些許保障和退路。
“說吧。”阮思源開門見山,“你想讓老夫做什麽?”
芙黎挑起唇角,笑得自信又邪性,“相信我們!”
*
阮院,卧房。
阮家人和夥伴們齊聚一堂。
岳靈站在正中,沖以阮思源為首的阮家人行了個禮,“淩徹和遲前輩同我說清楚了,我願意助少閣主脫險。”
阮思源咀嚼着最後兩個字,想了一會兒也沒想明白為什麽這兩個字會出現在這句話裏,“遲小友,可否說個明白?”
被點名的遲蜜沒着急回答,而是示意阮思源看向半靠在床上的阮明洲——這事能當着病人面說嗎?
“但說無妨。”阮思源扯出個苦笑,“我這重孫打小就聰明,瞞不住的。”
更何況他讓大夥兒直接進屋詳談,就證明從始至終都沒打算瞞着阮明洲。
聞言,淩徹唇角向下,又想起了瞞了他兩世的路存光……
“老前輩執掌玲珑閣多年,理應知曉我宗機密,那我就直說了。”遲蜜走到岳靈身邊,攬着後者的肩膀,“如芙黎所料,岳靈的特殊命格确實能讓阮明洲暫時脫險,并且此法甚是簡單,從今天開始,岳靈每十天按照引氣入體的路徑給阮明洲渡送個人靈力,如此就能滋養他的靈力和靈脈,從而改善靈力虧虛的問題。”
遲蜜頓了頓,繼而又很有蓬萊範地說:“雖然此法在岳靈看來就如淬煉一般簡單又安全,但也的确會消耗岳靈的自身靈力,我希望各位阮家前輩,能給予岳靈相應的報酬。”
“哎呀!”岳靈鬧了個大紅臉,“遲前輩,我答應此事只因少閣主是我的好友,才不是另有所圖!”
“哈哈哈哈……”繃了多日的臉上終于出現了發自內心的笑容,阮思源打趣道:“岳小友不求所圖,那老夫只能硬塞了。”
岳靈:“……”
錢姍和阮嬌嬌對視一眼,紛紛笑了起來,她們笑這句玩笑話,更是因那絕境中陡然出現的曙光而開懷。
可是——
“你們別高興得太早。”遲蜜掃興道:“剛才我就說過此法只能讓阮明洲暫時脫險,卻不能完全根治。”
“您的意思是這個方法只能拖延時間,還得繼續摸索根治的方案,或者是找到病因?”
看到遲蜜點頭,芙黎又問:“能拖多久?”
迎着所有人殷切的目光,遲蜜抿了抿唇,對上了芙黎的眼睛,“和那時的你一樣。”
“咯噔……”
屋裏所有人都被這句話震得心髒猛地一跳。
那時的芙黎,便是将近一年前,不幸被煞氣入體陷入昏迷的她,和那時的她一樣,那就是——
留給阮明洲和大夥兒的時間,最多只有九個月!
剎那間,先前那還沒維持幾個呼吸的喜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默,就連容易想太少經常說錯話的高安悅和盧亦承,此刻都像被喂了啞藥一樣大氣都不敢出。
任誰也想不到五人組會輪番出事,可芙黎出事的時候,有三宮主牽頭,大半個五州都參與進營救芙黎的計劃中,反觀阮明洲……
除了他們這些親朋好友,還有誰會盡智竭力地挽救他?
就在喪氣出現人傳人現象的時候——
“淩徹,淩徹!”
路存光風風火火地推開房門,人還在門外就大聲喊道:“你着急找我,可是芙丫頭出事了?”
“哈?”芙黎好端端地愣在原地,好端端地擡起手指向自己,“我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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