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真相 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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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路存光将屋內的情景盡收眼底, 當看清半躺在床榻上的不是芙黎而是阮明洲的時候,豐神俊朗的當世劍修第一人頓時失去表情管理的能力,他眼睛瞪得像銅鈴, 嘴巴張成“O”字行,就連那撮深受中老年人追捧的山羊胡也跟着抖了三抖。
一息後, 意識到說錯話的路存光連忙馴服着亂飛的五官,恢複成一宗掌門該有的高人風範。
可為時已晚——
“路存光。”阮思源率先抓住老友露出的馬腳,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同樣看出端倪的阮明湖打量着路存光, 沒說話——盡管他是玲珑閣總管事, 但只是元嬰境的他還沒有和頂階修士掰手腕的資格。
瞧着路存光欲言又止的模樣,淩徹大步走來,借着已經比路存光高出半個頭的身高優勢, 垂眼審視, 琥珀色的瞳仁幾近透明, 犀利的眸光和上位者才有的壓迫感籠罩着這位兩世至交。
良久, “為何你會覺得出事的是芙黎?”
憤怒、委屈、失望、不甘等等負面情緒擰成一股繩, 勒得淩徹這一整天都喘不過氣, 這時候見到路存光, 淩徹滿腦子都是被隐瞞的憤恨,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敬意,甚至是兩輩子以來第一次用“你”來稱呼這位被他當做摯友、榜樣以及親人的老前輩。
顯然, 路存光注意到了這個突兀的字眼, 同時也看清了淩徹反常的疏離, 可他卻只是垂下眼眸,像木頭樁子一樣站着不動,閉口不言。
“呵……”淩徹怒極反笑,目光也逐漸玩味而邪性, “都這時候了還不肯說?好,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瞞多久。”
芙黎眨眨眼,這時候的淩徹讓她陌生卻又熟悉。
陌生的是,淩徹性格內斂,哪怕生氣也都是躲起來生悶氣,她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淩徹。
而熟悉的是……他這情緒大幅波動又陰陽怪氣的樣子,瞬間就讓芙黎想起了乾坤樓裏的死宅男……
難道這就是師承的威力?
芙黎心有戚戚地扁着嘴,太可怕了,以後她沒事就不去乾坤樓了,她才不想變成和自家師尊一樣的老陰陽人。
“路掌門。”
遲蜜迎了上來,恭敬做禮,她就像沒聽到剛才的失言,也不在乎淩、路二人之間的低氣壓,心思全撲在治病救人上的遲蜜公事公辦地解釋着來龍去脈:“是我讓淩聖子将您請來的,阮明洲身患重疾,此刻已找到拖延病程的方法,可終歸不是長久之計,讓您跑這一趟也正是為了此病……”
“……實不相瞞,阮明洲和七年前貴宗霍掌門屬同一種病征,我想……”
“你說什麽?”從進門就一直沉默的路存光終于開了口,他緊盯着遲蜜,捕捉着後者臉上的每一個微表情,“你确定明洲小友得的是和霍玺一樣的病?”
遲蜜眉梢向下一壓,既有被打斷的煩悶,又奇怪于路存光的反應,“是,您知道的,當今世上無人比我更了解這病!”
唉?
芙黎眉心擰個疙瘩,遲蜜提過當初給霍玺看病的是她師父,怎麽現在又說沒人比她更懂?
“老夫知道了。”路存光不再多說,沉重地瞥了一眼床上的阮明洲,而後直接掠過遲蜜,來到芙黎面前,“芙丫頭,你随我出來。”
啊???
芙黎腦袋上的問號都快實質化了,怎麽又是我?
下一秒,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阮思源:“路存光!”
淩徹:“路掌門!”
嗯……這已經是淩徹能想到的最疏遠的稱呼了,畢竟幾百年的交情擺在這裏,哪怕再氣再怨,他也沒辦法直呼對方的大名。
誠然,路存光聽到淩徹用那三個字稱呼自己,心裏也不是滋味,可此時此刻他也顧不上安撫摯友的情緒,再次示意芙黎跟他往外走。
“前輩。”芙黎站在原地,“實不相瞞,我們請您來這,一方面是遲前輩需要了解霍掌門染病的原因,另一方面……我和淩徹下午去過乾坤樓……”
路存光打斷道:“不論那位說了什麽,直到現在你們也不知道病因!甚至還把老夫當成了罪魁禍首,對麽?”
芙黎連忙否認,“不是!我們從來沒有懷疑過您,只是想知道您究竟在隐瞞什麽!”
路存光重重地嘆了口氣,“你跟我走,我告訴你是怎麽一回事,這事也……只能告訴你。”
目送着二人走出房間,淩徹想追出去,可雙腳卻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路存光說,這事只能告訴芙黎,而他……又一次被排除在外。
*
阮宅,客院。
瞧着芙黎放下最後一塊刻錄着隔音陣法的陣紋碎片,路存光又神色複雜地看了芙黎好一陣,直到後者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他才沉聲開口:“你身子怎麽樣了?”
“……”
不問還好,這麽一問,芙黎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應激得額前的碎發全體起立——
直覺告訴她,路存光要說的事,或許超越了她的承受範圍。
芙黎直接拿出一瓶安神丸,倒出一粒扔進嘴裏,咽下後又将淨心符貼到臉頰上,“我準備好了,您直說吧!”
路存光啞然失笑,一時間還真分不清是眼前的小姑娘太聰明,還是劍修不善迂回破綻太多……
罷了,他确實不善此道,向來都是要麽不說,要麽——
“明洲小友得的不是病,他和我師弟霍玺一樣是被人算計了,可那人……”路存光頓了頓,像是寬慰又像是解釋地說了和三宮主一樣的話:“不管我待會兒說了什麽,你切記,此次明洲小友出事……真的只是意外。”
芙黎眉心擰個疙瘩,下午她就推測出本該出事的人是路存光,所以不管是染病還是遭人算計,阮明洲确實是意外遭殃,而她卻想不明白,大佬們為什麽都要着重強調這一點?難不成怕她為阮明洲出頭,找他們的麻煩?
呵呵,她區區金丹境,何德何能啊!
路存光并不知道芙黎在腦補什麽,禦劍疾行數個時辰讓他口乾舌燥,他拿出水囊,豪邁地灌了幾口,才悠悠開口:“我想你已經猜到出事的本該是我,确實,從去年的五州大比結束以後,我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芙黎緩緩打出問號,“去年?”
“是,這事最先發于七年前,我師弟霍玺突然暈倒,蓬萊醫修卻束手無策,不日便意外隕落,我不得不出關接任掌門,着手調查此事,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唯一知曉原由的蓬萊宗主張慈卻在霍玺隕落的第二天,就自戕身亡了。”殘酷的往事讓路存光閉了閉眼,“張慈自戕前只叮囑她的得意弟子,也就是遲蜜小友潛心鑽研,早日找到救治之法,除此之外就再無其他,後來劍閣和蓬萊聯手調查多年,都沒找到任何蛛絲馬跡,另外除霍玺外就再沒有出現相似的情況,真相就這麽随着霍玺和張慈的隕落而隐于世間,之前的六年裏,我遺憾沒能為師弟找出死因,同時也理所當然的以為他确實是不幸染上怪病。”
路存光話鋒一轉,“直到一年前的五州大比,段延希偶然間的一句話徹底點醒了我,後來回宗查證過後我才知道,霍玺是被人算計,張慈則是因為得知了霍玺是因她而死,導致道心破碎選擇自戕,為求穩妥,我還将心中猜測盡數告知了乾坤樓那位,得到了那位的認可。”
那是将近一年前,芙黎剛陷入昏迷的時候,四宗話事人受邀前往乾坤樓,在三宮主布置完救治方案的那一夜,路存光避開其餘三人,獨自登樓,像芙黎的海龜湯一樣,引導着三宮主給出了正确又讓他難以面對的答案。
“所以究竟是誰在算計霍前輩和阮明洲?”芙黎迫切追問:“又是怎麽把他們害成這樣的?”
“我無法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誰,至于是如何加害他二人……”路存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芙黎,“你知道一年前,段延希說了什麽才點醒我的麽?”
沒等芙黎回答,路存光就繼續說:“在那之前還發生了一件事,你還記得一年前,五州大比個人戰決賽的前一天,我們曾見過面麽?那時我為了試探淩徹的身手,便邀他去竹林中切磋,而你和阮前輩以及段延希留在了屋裏,期間,你曾給他二人看過蓬萊第六代宗主,肖晟的修行手劄。”
“噗通噗通……”
芙黎心跳加速,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就像是有什麽天大的噩耗即将呼之欲出。
“段延希正是看過肖晟的手劄,才和我聊起手劄裏有兩種筆觸,其中用炭筆寫過的內容還被人刻意抹去,是你用炭筆把整頁紙塗黑後才顯出了原本的字跡。”
瞧着芙黎越發蒼白的臉色,路存光深知這小姑娘一定是意識到了什麽,他狠了狠心,才接着說:“正是段延希的閑聊讓我想起,七年前,我宗門人發現霍玺昏迷的時候,他的手邊就放着肖晟的手劄以及一截炭筆……”
“……得知此事後我立即回宗,逼問霍玺最看好的真傳弟子,以除名相威脅才從他口裏套出了遲到六年的真相——那時張慈想做個什麽陣法,但蓬萊并沒有相關傳承,她便拜托霍玺幫忙翻看由他代為保管的肖晟的手劄,看看有沒有相關記載,由于這是違反蓬萊門規的事,所以只有他們二人,以及剛好在場的真傳弟子知曉,而事發時,誰都以為霍玺是染病,另外蓬萊隐瞞了張慈自戕的事,一直聲稱她只是閉關,那弟子就沒多想。”路存光嘆息一聲,“當時我也無法确定此事和手劄有關,畢竟你也塗黑過肖晟的手劄卻無事發生,直到幾天後你被煞氣所傷,那位相邀前去乾坤樓才趁機得知了原由 。”
隐約猜到真相的芙黎像木偶一樣,雙眼無神地望着路存光,“是啊,這是為什麽?”
“那位說你和霍玺不同,和世間絕大多數修士都不同,所以他才放心讓你從琅嬛閣裏拿走手劄,換言之,或許除了你,就沒人能塗黑肖晟的手劄,看到那些內容,另外,手劄由那位和我宗歷代掌門保管,在手劄上動手腳的人拿你沒辦法,又不敢對那位怎麽樣,卻可以像吸乾霍玺靈力那樣,輕而易舉地取走我宗掌門的性命……”
“……所以在你醒來時,我便立馬動身來中州找你要回手劄,并非貪生怕死,而是還有未完成的事,至于是什麽事,你和淩徹應當清楚,在把那些東西交到你們手上後,我便徹底了卻心願,再無牽挂,只等那人來取我性命。”
話已至此,路存光索性說個明白,“沒錯,你塗黑手劄顯現出炭筆內容之時,便是那人找我索命之日,我瞞着你,瞞着淩徹,甚至是瞞着上下一心的劍閣弟子,防止李蔚給你們通風報信,就只是為了讓你別有負擔,畢竟肖晟的手劄能助你一臂之力,只是……我沒想到塗黑手劄的人會是明洲小友。”
瞧着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路存光憂心忡忡地勸慰:“芙丫頭,此前你并不知道手劄有古怪,明洲小友……真的只是意外。”
下一秒——
“撲通……”
剎那間,芙黎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身子一軟,頹然地跌坐在地上。
原來大佬們一再強調“只是意外”是這個意思——
他們怕得知真相的她會道心破碎,步了張慈的後塵。
作者有話說:
假期愉快,本章評論區掉落紅包包,端午安康!另外推推下一本,本文公告裏有直達鏈接,跪求收藏!《宿敵夫妻破案了沒》ID:10785146明肆意上一秒偵破命案,下一秒就收到了賜婚聖旨——對象好巧不巧,正是和明肆意從小就相看兩厭的死對頭——刑部郎中,淩起。消息很快蔓延開來,明、淩兩家的婚事瞬間成了達官顯貴茶餘飯後熱議的話題。有的說明肆意嚣張跋扈,淩起冷血無情,多行不義的兩人終于迎來了彼此的報應!有的說明、起二人從小就不對付,他倆要能遵從聖意順利成婚,那還真是天下紅雨,白日見鬼,六月飛雪,邪祟奪舍!更多的,則是拿着金銀細軟徜徉于各種聚會,賭明肆意和淩起誰更有種,敢進宮退婚。然而達官顯貴盼啊盼,等啊等,就等到了大婚當天——明肆意看着一身大紅喜服,腳步踉跄且臉色潮紅的新郎官,“喝成這樣,待會兒你行不行?”淩起:“這種時候豈能不行?”“那換衣服,跟我去複勘命案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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